書境
見證
在大夫檢查開過藥之後便嘆息著離去了,這侯門之間果然艱險,好好的一個小姑娘竟然被打成這副模樣,所幸是不會留下傷疤啊。
大夫走了之後,喬逸遠這才把事情的緣由告訴了錢鄭寧,聽完之後,錢鄭寧心底的不安開始擴大,她、她竟然打了堂堂云爾莞,這金枝玉葉的,如何會原諒她啊。
看著還傻楞在原地的女人,喬逸遠重重的咳了一聲,也不知自己當初是看上了她的什麼地方,竟然如此蠢笨。
聽到喬逸遠的咳聲,錢鄭寧才回過神來,再也不敢放肆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云爾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怨毒,她伸手撫上自己腫痛不堪的臉頰,
都是這個女人還有她的女兒把她花容月貌的臉打成了這個樣子,她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可惡的女人。
錢鄭寧不復剛才囂張的模樣,卑微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都怪我,是民婦有眼不識泰山,犯下大錯,請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
看著她的模樣,喬逸遠有些餘心不忍,這件事情說到底跟她沒有多大的關係,錢氏待他向來是溫柔體貼的,便忍不住開口求情道:“主子,雖說我這夫人愚鈍,可她也是不明您的身份啊,若是她知道了你的身份,一定會比我對待您還要恭敬的。”
他一邊說一邊假意的拍打自己跪在地上的雙腿:“都怪我,想著這蠢婦沒有見事,又想著要儘量隱瞞您的身份,所以才沒有告訴她啊,還請您不要見諒。”
聽了他的話後,云爾莞火冒三丈,雖然她的臉已經被打的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了,但是她的一雙眼睛瞪得極大,惡狠狠的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錢鄭寧,眼中閃現出不甘的光芒。
她伸出隱藏在袖子中的芊芊玉指,指著錢鄭寧說道:“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全部都是為我好了?”
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從她那冰冷的語氣中喬逸遠聽出了她的怒火,想到雲王手中的勢力以及事成之後的好處,他沉默了,反正云爾莞最多是打她一頓,回去好好養養就行了,索性不會傷及性命。
想清楚這件事情的關鍵之後,喬逸遠立刻丟棄了心中那一點點的憐惜之情,腆著臉說道:“怎麼會呢,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犯了錯自然是要罰的,我只是希望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罰輕一點兒。”
聽到他的話,錢鄭寧忘記了磕頭,她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呆楞楞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過來他這是要不管自己了,支撐著站起身來想要去罵他。
看著她那傷痛欲絕的樣子,云爾莞得意的勾了勾唇,卻因為牽扯到自己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正因此,她的目光更加怨毒起來,配上她那張腫脹不堪的臉看起來令人心驚。
她在心中冷笑一聲,看著錢鄭寧那張愕然的臉,怨毒的想到:難過吧,這才剛剛開始,還有更讓人絕望的呢,既然惹了本宮,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錢鄭寧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的兩腿因為剛才的跪立顫抖不已,但是她卻顧不上這些,當初山盟海誓、花前月下,如今這個男人就因為一點兒利益就要懲罰自己,這讓她十分委屈,更何況兩人明明是夫妻,他卻瞞著這麼大的事情不告訴自己,這擺明了是不信任她,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男人。
“喬逸遠,你這個王八蛋,竟然這樣對待我,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妻子,你竟然護著一個外人也不護著我。”
錢鄭寧撲了上去,想要給他兩個巴掌。
喬逸遠被這個蠢婦氣的火冒三丈,這已經是把損失降低到最小的解決辦法了,這個女人竟然只關心自己會不會受苦,現在還想要來打自己,真是反了天了。
喬逸遠也十分憤怒,他平日裡總是有些猥瑣陰暗的眼睛瞪大,竟然也有了一些威懾,伸手去抓錢鄭寧揮舞過來的胳膊,向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擊打。
錢鄭寧胳膊被抓的生疼,她揮舞著雙手想要脫離喬逸遠的牽制,卻勝不過他的力氣。
兩人像公雞一般不停的互相攻擊、爭鬥,云爾莞饒有興趣的看了他們一會兒,這才開口吐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喬逸遠,本宮瞧你這嫡妻真的是兇悍的很,怎麼配做你的妻子,不如你休了她,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云爾莞雙手支在桌子上,漫不經心的吐出這句話,彷彿在說自己今天要吃一個橘子這樣簡單的事情。
正在爭執的兩人都愣住了,喬逸遠是沒有想到云爾莞竟然會這樣處理這件事情,而錢鄭寧則覺得彷彿一個晴天霹靂,直直的穿過她的頭頂打在了她的心裡。
她因為恐懼渾身都顫抖了起來,雙手無意識的放開了喬逸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懇求著云爾莞,“大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有看出您身具貴氣,誤會了您,是我的錯,您想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但是我求求您不要趕我走啊,我真的知道錯了。”
一邊說她還一邊向前爬了幾步,卑微的伏在云爾莞面前,用力的伸手扇自己的臉,一邊扇還一邊模煳不清的說道:“您打我吧,不然我自己打自己,您看這樣行嗎?”
看到云爾莞沒有絲毫放鬆的神情,錢鄭寧咬了咬牙,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響頭,“您饒過我吧,只要不讓喬逸遠休了我,怎樣都可以。”
她卑微的伏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往地上磕著頭,在沒有聽到云爾莞的拒絕後,心中升起了一絲絲的希望,磕的越發用力。
不能,她不能就這樣離開這個位置,女兒還沒有出嫁,她還沒有過夠好日子,她不能被休棄啊。
她知道靠喬逸遠是沒有用的,她和喬逸遠已經過了大半輩子了,最是瞭解他的為人,若是沒有觸犯到他的利益,可能還會對自己存在一些憐惜之情,若是和他的利益扯上絲毫干係,他就是那最狠心的人。
所以此刻,她唯一能祈求的便是希望雲爾莞能夠看在兩人同是女人的份上能夠心軟,饒了她的罪過。
偌大的房間中一片沉默,只有錢鄭寧磕頭的聲音越發響亮,喬逸遠有些不忍的偏過頭去,可是又顧及著站在云爾莞背後的雲王,不敢開口求情。
云爾莞冷冷的看著跪在下首不斷磕頭的女人,心中沒有絲毫憐惜之情,這樣已經是輕的了,若不是顧及著喬逸遠,她連同錢珍珍都想要懲罰一番,只是她沒有足夠的依仗來命令她,畢竟她在此的靠山是雲王,但是喬逸遠還不知道雲王已經死在了宮鬥之中。
她看著錢鄭寧實在是沒有力氣再繼續下去了,這才嗤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說道:“停吧,雖然你這樣的確讓我有些於心不忍,但是錯了就是錯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鬆口的,今天我在此,就為你們做個見證。”
她微微抬了抬頭,示意喬逸遠把休書拿出來。
“這、這”,喬逸遠看了看云爾莞,又看了看錢鄭寧,想起那些利益,咬了咬牙,命下人端來筆墨紙硯,寫下一份休書扔給錢鄭寧。
此刻,錢鄭寧的衣衫凌亂不堪,額頭紅腫,她冷冷的看了喬逸遠一眼,從此以後她和這個男人再無瓜葛。
她伸手撿起地上的休書,步履蹣跚的走出了這個曾經讓她魂牽夢繞的小院。
喬珍珍焦急的守在門外,在看到父親後,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極大的不安,不知道母親在裡面怎麼樣,不知道會不會被父親責罵。
就在這時,一個狼狽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那人十分狼狽,只是身影卻是說不出的熟悉。
“母親,母親,”喬珍珍的心底咯噔一下,急忙迎了上去,摻扶著狼狽的錢鄭寧,擔憂的問道:“母親,您這是怎麼了,可是父親打你了?”
錢鄭寧拉著女兒的手,說道:“珍珍,你聽著,你父親為了利益把我休棄了,我已經看清了他這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今天我就回去把東西收拾出來,你可要跟我走?”
聽到她的話後,喬珍珍徹底慌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看著女兒六神無主的樣子,錢鄭寧也就沒有再逼迫她,搭著來時的馬車回喬府收拾自己的東西。
坐在馬車上,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怨恨的情緒,“喬逸遠,是你不仁在先,可不要怪我不義。”
……
翌日,錢鄭寧很早就從床上起來了,挑出自己最喜歡的衣服,打扮的整整齊齊的準備去見喬思凡,雖然已經被休棄了,但是她並不想在那個女人面前流露出絲毫的弱勢之處。
聽到宮人的稟報,喬思凡饒有興趣的讓她入宮,錢鄭寧向來視她為死敵,平日裡兩人沒有絲毫往來,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又想耍什麼花招。
坤寧宮內,錢鄭寧沒有絲毫逾越的端坐在下首,雖然她的面上也沒有什麼恭敬,可是卻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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