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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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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彷彿捲起了一地細紗,王嬙只覺得雙眼有些酸澀,站在風裡的女子如此孤單。

  王嬙默默不語,來到她的身側,將手中的花放到墓前。想了想,終於跪下給許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奴婢參見太子妃娘娘,娘娘萬福吉祥。”

  許娥淚眼朦朧地看著地上的女子,哽咽一聲,終彎腰將王嬙扶了起來,看著地上的花,問道:“你怎知蕭大人她喜愛這些素色的花?”

  王嬙一愣,她真不知道:“這是我家鄉一種祭奠親人的方式,希望他能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得輕鬆自在,日日有鳥語花香為伴。”

  許娥輕點了下頭,微微道:“蕭大人會喜歡的。”

  “太子妃娘娘,起風了,不如早些回去吧,您……小產不久,莫要再傷了身子。”

  許娥搖了搖頭,給了王嬙一個寬慰的笑道:“我無礙。”

  “太子應該已經知道錯了,太子他不是那種人。”

  許娥輕輕搖了搖頭,抬眼空洞地望向前方,以前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聽王爺說,皇后帶了太醫去看望您,太子妃節哀,您還很年輕,等養好了身子,孩子會有的。”她可以對劉康說讓人暴打太子一頓,但這些話卻不能跟太子妃講,只會徒增她的心傷。

  許娥抬頭仰望天空,淚水沒有落下,而是流進了肚子裡,苦笑道:“是啊,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雖是賜婚,可夫君卻是我自己選的,何況皇后不僅親自帶了太醫給我調理身子,甚至還拿了許多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已是極具榮寵,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王嬙心澀,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她。

  許娥悽悽一笑道:“就連我的父親亦是如此。當初他甚至還要讓皇上準我們和離,可如今他也已經原諒太子了,他們每個人都在勸我早點回長樂宮。母親甚至說我太矯作了,是自作自受,說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何況他還是個太子。可那人是個藝妓啊,太子她欺人太甚了。”

  淚沒有設防地終於流了出來。

  這話許娥應該是埋在心底許久了,王嬙心裡也很難受,輕輕握了握許娥的手。

  許娥卻朝她微微一笑,拿起地上的酒杯,灌了一杯酒下肚,王嬙去阻止,被許娥開啟,她又倒了一杯再次吞下。

  愛了才會恨!

  “太子妃娘娘,您難道真的相信太子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嗎?奴婢雖見您和太子的次數不多,但看得出來,太子心中滿滿的都是您。也許這件事根本不是太子所為,而是有人栽贓陷害的呢?”

  “也許吧,可那又能如何呢?他自己已經親口承認,那女子腹中之子確實是他的骨肉。”

  許娥低頭,微微低語道:“八個月了,他何苦這麼迫不及待呢?”

  想起前幾日原本想要周太醫偷偷扮成內侍去看看太子是否被人下了藥的,可那個呆木的周太醫就是不肯,好幾天過去了,她也沒想出個辦法來。

  若是當時周太醫答應了,那她今天是否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訴太子妃,太子是被人下了藥的,周太醫可以做證,而太子也會早日被皇上放出來。

  所以,儘管,太子確實做下了荒唐的事,可現在還不是找他清算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要等到將幕後那個看笑話的人自覺無趣,真正將此人打得再爬不起來的時候。

  只有讓太子親自到太子妃面前承認錯誤,理清事實,他們夫妻之間的結才能開啟。

  可現在,一個被禁足於長樂宮,一個回了孃家,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太子妃娘娘,您有沒有想過,設下這個圈套的人,也許此時正躲在遠處看著呢,既然如此,我們為何要讓他們得逞呢?”

  許娥轉過身看著王嬙道:“我可以原諒太子,可我的孩子無法原諒他……”

  王嬙默然,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太子與太子妃之間的感情不是她可以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失去孩子的母親誠如她的母親失去了她一般,是何等的撕心裂肺,在夢中她親眼所見。她又能拿什麼語言去安慰她,去讓一個母親原諒將自己的孩子親手殺死的父親呢。

  哪怕這個父親是在被人陷害之下做出這樣的事來,亦沒有任何理由值得去原諒。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我今天只是來看看蕭大人。”

  “你會和太子……”王嬙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許娥搖頭道:“不會,我不會和他和離。父親和皇上、皇后也不會允許。而且,就如你所說,我們若是如此,便讓那些奸人得逞了,可我也不會這麼輕易的替我死去的孩子原諒太子。”

  王嬙沒有想到許娥竟是這般堅強的女子。

  二人靜靜地看向蕭望之的墓。

  “你是否在奇怪我為何會來祭拜蕭大人?”許娥又倒了一杯酒,這次她沒有喝,而是放在了墓碑前,王嬙暗暗鬆了口氣,她的身子真經不起她這般折騰。

  王嬙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剛剛說蕭大人會喜歡這些花的,也許她知道是為什麼。

  她靜靜地等著許娥說話。

  “太子曾經救過我一命,而太子當時卻是用了蕭伋的身份,所以雖然後來多年以後我知道那人是太子,卻對蕭伋心中充滿了感激。”她看著王嬙詫異的臉,展開一絲苦澀的笑來。

  “十二歲那年,我一人跑到河邊,甩開了跟著我的婢女僕從,跳入河中,我不想活了,活得太累了。”

  王嬙嚇了一跳,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正是青春可期的年齡,發生了什麼?會如此想不開,王嬙緊張地看著許娥。心咚咚咚地跳得劇烈,儘管當事人現在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可現在聽來,彷彿她親眼看到了一個絕望的小姑娘對人世間毫無眷戀,毅然決然跳入河中的情形。

  許娥抹去臉上的淚水:“你是不是在笑我很矯情?含著金鑰匙出生,有什麼想不開的?”

  王嬙搖頭,自己非許娥,無法感同身受,又怎能笑她,如她,不也是有許多害怕和想不通的事情嗎。

  “沒事,你要笑,我也無所謂,都已經過去了,而且過程雖然痛苦,可最終卻是如我願的。”許娥輕嘆一聲,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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