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王爺毒發會殺人
可他不想在這個管家面前表現出半分的不明白了,也不能問,總管太監的威嚴還得擺擺的。
要不然真的是今天是王爺,明天就不知道是哪個武將家的家臣,也敢在他面前提了,那他還如何在皇上面前傳話?還如何得皇上如信中書令大人那般信他?
孫長讓低頭吹著手中茶杯裡的茶葉,那茶葉一圈圈的,吹散了又聚起來,再吹一次,又聚起來,冒著熱著,燻得他的雙眼都有些煳,看不真切。
邵哲見孫長讓仍沒說話,見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問了一句:“孫公公,你看,是否需要奴才在前面帶路,你去探探王爺?怎麼說您也是替皇上來探病的。就是王爺因為身上的傷總不見好,脾氣有點大。今天到現在倒是沒毒發過,每天也沒個準時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毒發。所以老奴都是命府裡的下人們,全在門外侯著隨時聽王爺的差遣。孫公公,您既然是替皇上來探病,王爺的面,您還是要親眼瞧瞧的,若不然,不好到皇上面前交差。當然,孫公公,您放心,老奴雖然武功沒有,但萬一王爺這個時候好巧不巧地毒發了,老奴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擋在您面前的。”
邵哲看了眼孫長讓,見他似乎在認真聽,又似乎在神遊,於是提高了聲音又道:“您也瞧見了,這府裡幾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都讓王爺發脾氣或是毒素髮作的時候給砸了。若是王爺哪句說得不當聽的地方,還請您得多擔待著些。當然,孫公公也請您放心,王爺雖然會對下人動手,失手打死了人也有,但您怎麼說也是皇上跟前的總管大太監,王爺手上自然是有分寸的。”
孫長讓聞聽抬頭對自己所在的花廳掃了一眼,發覺除了幾張梨花木的桌椅,連個擺件也沒有,什麼瓷器、玉瓶樣樣沒見著,確實夠寒磣的。
又聽邵哲說王爺還失手打死過人,勐地一驚,內心竟是情不自禁地有些發虛,他邵哲替他擋?開什麼玩笑,這堂堂定陶恭王爺是說擋就能擋得住的?孫長讓拿著杯子的手微微有些抖。
邵哲裝作沒有看見,而孫長讓也擔心他那副樣子入了邵哲的眼,反被一個管家給瞧不起,所以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杯子。
“就因為這個,所以王爺才想要搬去別院傷養的?”孫長讓說出這句話後,勐然發現自己都說了什麼話。
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他什麼時候被這個小小管家牽著鼻子走了,他說前面帶路去瞧就要瞧了?
邵哲卻已經準備走到前頭帶路了:“孫公公,王爺就住在後院,您請!”
其實孫長讓是很想去瞧瞧劉康的病的,他總覺得有些不對,為劉康已經在太原郡都休養了兩個月了。
難道這兩個月內,莫承平和周太醫這兩個頂尖醫者還解不了劉康身上的毒?既然如此,那在太原郡街上這麼長時間算怎麼回事?
孫長讓的身子緩緩站了起來,不行,他得親眼去瞧瞧。
站起身的時候,他的視線又觸不及防地看到了花廳左側被打爛的牆壁,心裡勐地一陣發虛。又想起這王爺往日裡總是冷著一張臉,不發怒已是半威,他想起往日在朝堂上這個王爺總懟人的樣子,突然心裡是有些發憷,不去吧,他又如何到皇上面前是你代?去吧,難不成我還得聽你麼個小總管的話不成?
既然話已經問出來了,那就別管那麼多,且看看再說吧。
“可不是嘛!”邵哲嘆了一口氣道:“王爺時不時的發通脾了,王嬙姑娘便建議不如出去散散心,或許見到外面的那些花花水水的,王爺的心情會好些,心情好了,自然傷就好得快。而且別院那靠山,指不定就有解毒的草藥呢?奴才也是見王嬙姑娘說得在理,再加上王爺也同意了,這才寫了摺子進宮。沒想到,驚動了皇上和孫公公,倒是讓孫公公親自跑了一趟。”
孫長讓恨不得狠狠地掐自己大腿兩把,他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劉康剛受傷那會兒,孫洪就在自己的耳朵跟前嘀咕過,說是太后派了自己身邊的宮女王嬙來服侍王爺,看樣子像是要把這個宮女賜給王爺作妾室。
他當時還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叫王嬙的就是那個因晚了幾個月進宮,被罰去了家人子身份的小宮女。本來已經被傅昭儀娘娘給要到自己的猗蘭殿去了,結果半路殺出個清河王來,見王嬙長得美貌就要強佔,只是陰差陽錯被路過的皇上見了,反而將她送到了太后身邊。
當時他就覺得有意思,若是這個小宮女當初被清河王帶走了,那冷麵定陶恭王爺會不會真的與他的小王叔大打出手?
可皇上卻並沒有同意皇后說的送到她宮裡的提議,也沒同意送到傅昭儀娘娘的猗蘭殿去,而是去了常寧宮,陪一個太后老太婆了。
自己陪皇上去常寧宮給太后請安的時候,他見過這個王嬙幾次,確實是個絕頂的美人,若不是自己身上缺了那麼一件東西,他可真想把這樣的美人弄到自己府上去。
既是如此,是否皇上也存了要把這個王嬙總有一天弄到自己身邊去的念頭?
現在這個宮女被太后送到了王府,如此看來,王爺與這個宮女私下早已應該早已授受,甚至連傅昭儀和太后也有意成全。
只是不知道皇上和皇后是否知道這件事。
這王嬙的身份可不一般,她可不是一般的宮女,雖被皇上以遲進宮幾個月罰掉了家人子的身份,可她到底是皇上去民間選女子。
兒子惦記著老子的女人,呵呵,挺有意思的。
他發現情這字可真是害人不淺,因這字,有些人你不用給他挖坑,他自己就會給自己把坑挖好了而且埋了,順便還把坑上面的土給跺上幾腳壓結實了。
邵哲知道孫長讓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下面千迴百轉著什麼心思,他這麼說也是想讓孫長讓自己到皇帝面前去說說清楚,省得有人總惦記著這些個事。與其讓別人在皇上面前挑著刺的說,倒不如讓這個極得皇上信任的總管太監在皇帝面前說說,他今天來王府,是個最好不過的機會了。
當然了,這些話,也是王爺讓他和孫長讓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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