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嬙又問冬月：“姑娘可識字？”

  冬月尷尬笑道：“我不識字，不過玉蘭認得的字不少。要不是小姐對我恩重如山，我也沒這個機會服侍小姐左右，更不能隨小姐一起進入長樂宮了。”

  太子妃笑道：“你與我一同長大，我不帶你進長樂宮還會帶誰，以前就讓你跟著我多認些字，多看點書，可你總是說學不進去，這下知道識字的好處了吧。”

  冬月笑著拉著太子妃的衣袖道：“是，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回去後肯定好好學，爭取做個女先生。”

  “鬼丫頭，就知道誆我，你做女先生去了，誰服侍我呀。”

  二人嘻嘻笑笑，王嬙本想把玉蘭很可能就是雲景樓裡的招牌姑娘謝慕豔告訴太子妃的，可想了想還是算了，何苦再多一人苦惱呢。

  “太子妃娘娘，在這之前，玉蘭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太子妃搖了搖頭，冬月卻低頭冥想了一會道：“若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小姐有了身孕，太醫院開了安胎藥之後。每次我說我去煎藥，可每次都是玉蘭搶著去，她還說太醫寫了每種藥材熬製的時間不同，我又不認得字，不知道她說的是否對。所以這件事便一直由她在做的，當然了每次把藥端給小姐喝的時候，我都會先喝一口，沒問題才會給小姐喝的。”

  王嬙心裡勐地一驚，問題會不會就是出現在這個上面，太子妃懷孕不過三個月，胎兒還處於極不穩定的時期。冬月沒有身孕，她只能試出藥裡是否被下了毒，但試不出能讓胎兒慢慢停止發育，最終落胎的毒素。

  太子妃眼圈紅紅的，眼裡閃著盈盈淚光，一個月的創傷好不容易結了痂，卻又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彷彿將心口血淋淋的傷口扒開了讓人看。王嬙看著也無比難受，輕輕握了握太子妃的手。

  太子妃忙拭了拭淚水擠出一絲笑來道：“我沒事。”

  冬月的眼圈也紅了，看著太子妃亦哽咽道：“小姐……”

  “已經過去了，我沒事了，你說吧，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嬙兒妹妹。”

  冬月點了點頭繼續道：“小姐孕吐挺嚴重的，常常吃不下東西，可自從吃了這個安胎藥之後，小姐的孕吐就好多了。也能吃得下飯了，還能吃些點心和水果，所以這安胎藥每日兩頓，小姐從未落下過。”

  一頓未落下過！

  玉蘭若是在安胎藥裡下了慢性的落胎藥，再把握好時間，正巧太子妃因太子在外面養了藝妓，而那個藝妓有了身孕一事被太子妃知道，那太子妃難免心裡難受，自然要找太子問個明白。

  只要太子與太子妃二人有肢體上的接觸，無論是怎樣的接觸，哪怕太子是怕太子妃出事，扶著她，也會被誤認為太子在推太子妃。而此時玉蘭若在邊上順勢一推，便會造成太子妃是被太子推了下把而落了胎的假象。

  環環相扣，好嚴絲縝密的計謀！

  “小姐落胎那天如果奴婢沒有休沐就好了，有奴婢在身邊，小姐就不會摔倒了，都怪奴婢。”冬月卻在自責，可她又怎知，這些所有的事，都是玉蘭一手策劃安排的，她們是防不勝防。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這件事與你沒有半分關係，你還總在那自責。我一直把你當我的妹妹看待，我知道你心裡擔心我，可那天是你父母難得從老家趕來見你一面，你又怎能不顧他們千里迢迢好不容易來一次長安呢。”

  “他們自從把我賣到許府後，一次也沒來過，何苦這麼多年過去了，突然想起來還有我這個女兒呢。他們還不是問我多要些錢，為了給他們的兒子娶媳婦用的。我與他們早就沒有關係了，小姐對奴婢恩重如山，老爺和夫人也對奴婢極好，奴婢早就把許府當自己家了。”

  冬月的父母自從冬月五歲那年被賣入許府後，這十餘年來從未來長安見過她一次，卻獨獨在那天從千里之外來見她。這不能不讓人懷疑，而冬月與他們這麼長時間沒見過面，若說那兩個人根本不是冬月的親生父母也未可知，他們的目的只不過是要把冬月引出府去。

  玉蘭與冬月二人相處已經半年有餘，玉蘭應該很清楚冬月對太子妃是何等的忠實耿耿，有她在，玉蘭沒有把握能把太子妃一把推倒，更不能由此造成太子妃的落胎。如果是這樣，那就極有可能是玉蘭安排了冬月那天不在長樂宮，不在太子妃身邊。

  “可否請太子妃娘娘和奴婢說說您落胎那天的事？越詳細越好。”王嬙說道，她雖知這樣很殘忍，在揭人家的傷疤，可她不得不這麼做，否則會讓越來越多的人留下更多的傷疤。

  “你是懷疑，推我的不是太子，而是是玉蘭？”太子妃與冬月二人同時出聲，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嬙極認真地點了點頭。

  太子妃的臉色極為難看，眼淚在眼睛裡打轉：“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當時有人從窗外遞了封信給我，信上寫著太子在外面養了一個藝妓，而那個女子如今已有了八個月的身孕，快生了。”

  太子妃的眼淚撲撲地落了下來，冬月有些不忍，拿了帕子給太子妃拭淚。

  太子妃哽咽道：“八個月，那正是我們剛剛成婚的時候，我心裡怎能不難受。太子進來的時候，他看到我在哭，我把信給他，質問他，他低頭不說話。我氣得轉身要回孃家，這個時候，太子來拉我，玉蘭也正從門外進來，不知怎地我就摔倒了。我當時看到下身有血出來，心裡悲痛交加便暈了過去。”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太子被皇上召進了宮，隨後太子被禁足於長樂宮，而我也被父親接回了許府，直到今天上午才第一次見到太子。”

  冬月臉色凝重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馬上就回長樂宮了，那個時候正好看到老爺夫人接小姐回許府。我便隨小姐一起上了馬車，直到到了許府，我才發覺玉蘭沒有跟過來，這才想起來問老爺。可那個時候府裡亂糟糟的，哪還有精力去管玉蘭，所以當時並沒有派人去找，還以為玉蘭人在長樂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