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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有馮洛儀,可以試試。

但已有馮洛儀,沈緹此時對馮洛儀情已淡,對她正上頭,她若真說了,他會怎麼辦呢?

沈緹曾為了馮洛儀而抗婚,那麼換成了她,他會不會因為要達成她想要的婚姻而“處理”了馮洛儀?

殷蒔也覺得以沈緹的仁厚,或許不至於到最惡劣的境地。

但她不敢賭,若賭輸了,她的嘗試,就是馮洛儀的災難。

小姑娘的命運已經夠多舛了,別了吧。

沈緹問:“若他時他日,可能說?”

殷蒔搖頭:“大概是沒有那一日。”

她現在其實連之前想的“等以後同沈緹不妨走走腎,解決一下需要”的想法都淡了。

男人的情涼得太快,得到了便不再珍愛,叫人心寒。

那不若,不叫他得到,才能穩定地保持她的好日子。

她道:“我今天想自己。”

沈緹答應了:“好。”

殷蒔道:“別去書房了。小馮已經過來認錯,也已經知錯。符合你的要求了是不是?既然如此,別說一套做一套,該原諒的原諒。你是她的夫君,她才真是除了你,什麼都沒有。”

沈緹道:“知道了。”

到此為止吧,殷蒔切了話題:“我的陪房王保貴,我今日與他聊了聊,關於我的壓箱銀子能做點什麼。”

她將與王保貴聊的內容告訴了沈緹。

沈緹點頭,道:“跟申伯說的差不多。”

但他又道:“旁的也就罷了,印子錢不要碰。”

殷蒔道:“明白。”

她都不問為什麼,簡簡單單兩個字,反讓沈緹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不是那等貪圖眼前利益,揹著丈夫放印子錢,惹出事來,累丈夫被參的婦人。

殷蒔問:“那你有什麼建議嗎?”

沈緹卻道:“沒有。你自己的壓箱銀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跟王保貴異曲同工,都不給建議。

其實最好最正的路當然就是買田置地。王保貴覺得她是女子,所以不給建議,任她自己決定。沈緹則是想,買田置地都是要留給子孫的,她卻不肯和他做夫妻生兒育女,想來未必願意將自己的財產留給他的孩子,或許更願意活在當下。

所以他也不給建議。

待用完晚飯,他洗漱完,看著殷蒔。

殷蒔只安靜回視他。

終於沈緹道:“我去了。”

殷蒔點頭,他走了。

長川打著燈籠,出了璟榮院,問:“翰林,今天去書房嗎?”

沈緹抬頭看看夜色,許久,道:“去姨娘那裡。”

長川應了。

沈緹不疾不徐地隨著燈籠的光走。

他想著剛才看著她的事後,真的忍不住想,就硬留下,就硬圓房,又怎樣呢。

但是答案他早知道。

今天殷蒔不過是親口證實了而已。

院子裡有響動,馮洛儀微微動了動眉眼,抬起頭。

果然照香一臉喜色進來:“姨娘!翰林來了!”

姨娘還在那裡寫什麼字!還不快收了去!

沈緹進來,看到了筆墨紙硯:“在寫什麼?”

馮洛儀屈膝行禮,回答:“少夫人寬仁,只罰我抄《心經》十遍。正在抄。”

她沒有上前牽他的手。

第112章

沈緹看著馮洛儀,覺得她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可能真的知錯了,他想。

他忽然注意到她的左手包裹著手帕,皺眉:“手怎麼了?”

馮洛儀道:“琴絃崩了,割到了手。”

沈緹問:“可要請大夫?”

“不用,已經紮好了。不需要驚動大夫。”

沈緹點點頭,坐到了榻上。

馮洛儀從照香手裡接過茶奉上。

沈緹注意到:“琴呢?”

馮洛儀道:“彈不了,便收了起來。”

沈緹說:“明天給長川,叫他拿去給平陌,送到琴行換弦去。”

“好。”

房中便很安靜。

過了片刻,沈緹道:“洛娘,少夫人的懲處,你可服氣?”

“少夫人寬厚了。”

“以後這種事情不能再有。”

“是。”

“我知道。”沈緹眉眼冷峻,“我是因為你才娶了她,因此令你覺得可以輕視她。但她是我的正妻,她即是我,我即是她。縱你我有前緣,但只要少夫人不曾苛待你,我也不會容你冒犯她。”

“之前,我總是憐你,故處處優容。卻忘記了蒔娘何辜,身為正妻卻不被尊重。這是我的錯。”

“前塵一筆勾銷,以後我不會再犯,你也是。”

馮洛儀一直微垂脖頸聽著。

待他說完,她傾身:“是,再不會了。”

沈緹問:“少夫人說她想等你抄完佛經,帶你到夫人跟前去。你因何拒絕?”

馮洛儀抬起臉,嘆息:“我和夫人的緣分已經盡了。以後,該是少夫人和夫人。即是婆媳,也是姑侄,正該情同骨肉。夫人慈悲心腸,我若到她跟前去,她必又要憐我。我如今已安穩了,何必過去讓夫人難做。”

慈悲心腸遺傳。

她這麼說,反而令沈緹又憐她。

本來之前也是他縱的。與其責備她,不如多自省。以後不再犯就是。

得他先立身正了,才能約束她。

沈緹點頭:“好。”

他喚了一聲“洛娘”,對她伸出了手。

馮洛儀看著他伸出的手,還是會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手掌中。她畢竟是他的妾。

夜幕低垂,月上樹梢。

床帳韻律而動。

沈緹停下。昏暗中,隱約看見馮洛儀閉著眼睛。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殷蒔冷笑的模樣。

【不過閉上眼,張開腿。】

沈緹低聲道:“洛娘,睜開眼……”

馮洛儀在床笫間素來柔順,由他掌握。聞言睜開了眼。

沈緹仔細看。她們眼睛的形狀不一樣,目光也不一樣。若是她,必不是這樣看他。

那會是怎樣呢?窮盡想象,無法勾勒。

沈緹抬手蓋住了馮洛儀的眼。

馮洛儀捉住那隻手,低低呢喃。

殷蒔第二日使人把王保貴召進內院。

“我想過了,還是買田。”她說。

沈緹夜裡想著殷蒔。

殷蒔夜裡想著她的銀子該怎麼投資。

想來想去,這個時代生產力水平擺在那裡。田地是最基本的生產資料。

殷蒔前世創業過,深知創和和經營的不易。正如王保貴所說,其實關門走人的比發達了的多得多。

她身在內宅,根本無法對外面的事做到實時監控指揮。商機這東西說來就來說沒就沒。王保貴雖穩妥,過去在殷家做的也是管理的職務,沒有過獨立經營的經驗。

殷蒔不能把僅有的壓箱銀子給他去測試他的創業能力。

王保貴盛讚:“是長久之計。”

在這個時代,人若發達了,買田是最正的正路。

王保貴昨晚還跟妻子唸叨“若有錢,實該買田”。妻子責備道:“那你怎不跟少夫人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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