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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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蒔支援了她一兩銀子的創業成本,她正滿心歡喜感激,對丈夫不跟少夫人掏心掏肺感到不滿。
“你懂啥。”王保貴道,“該說的都說了,剩下就是拍板的事了。咱得閉嘴。終究得看她。”
只沒想到最後,殷蒔選了最保守最穩妥的投資方式。
王保貴對殷蒔的信心又長了一分。
只他道:“唯獨買田這個事,只咱們自己是買不到的。須得請府裡幫忙。”
殷蒔驚訝:“那麼難嗎?”
王保貴道:“少夫人成親這些日子我沒閒著,到處跑到處看,我早打聽過了。這京畿之地,富貴人家多如牛毛。但凡有良田出售,旁的人還未得知訊息便叫訊息靈通的人搶著買走了。根本輪不到外鄉人。少夫人嫁妝裡那塊地,也是沈家幫著買的。”
王保貴又問:“上田一畝地如今的價格在十兩上下浮動,少夫人想買多少?能出多少銀子?可想好了?”
王保貴想起妻子的責備,補充道:“其實,買宅亦可。京城的宅子從來不愁賃不出去,出息回本,甚至比田地還更快。”
殷蒔卻道:“萬一有事,宅子裡可長不出糧食來吃。”
王保貴驚訝,笑道:“少夫人實在是……”
殷蒔道:“怎麼?”
王保貴笑道:“像太爺。”
殷蒔莞爾。
她衣食無憂,並不急於賺錢,只不過不想看著大筆銀子躺在那裡落灰而已。
也考慮過買宅,的確是宅子回本更快,十年左右就行了。
可這是古代。離開了懷溪這等安寧的小地方,到了京城,見識了皇帝的氣派,殷蒔更真實地感受了“這是古代”這件事。是天災、人禍都能餓殍遍地的時代。
糧食安全是第一剛需。要是能自己掌握糧食出產,就更能有安全感。
“就買田,宅子暫不考慮。”殷蒔道,“買田的事我去跟翰林商量。若真能買到,種地的事你會管理吧,咱們自己弄起來,我不想佃出去。”
佃出去是更省事的做法。自己管就需要僱長工甚至買人口,要付出許多精力。
殷蒔總是讓王保貴意外。
兩個人商量後,殷蒔決定從兩千兩壓箱銀裡拿出一千五百兩買地,至多一千八百兩為上限。
一千五百兩大約能買一百到一百三四十畝地。這樣她手裡壓箱銀子還留下五百兩。
此外槐樹街的宅子和長安門的鋪子都收了一個季度的租金一共六十六兩。
沈家給她的月銀髮的是兩個月的,四月按整月發的,四月五月加起來一共四十兩。
沈緹又大方地貼補她每個月二十兩,兩個月是四十兩。
這其中,沈家的月銀和沈緹的貼補是每個月都有的。
如此,即便花出去一千五百兩,她手裡還有近六百兩銀子的現銀。
於她個人來說,根本不會有花費超過百兩的消費或者事件。到這個金額的,就有沈家頂著了,輪不到她這個小媳婦。
她考慮一晚上,覺得足夠了。
只等她找時間請託沈緹。
殷蒔臉皮雖厚,可昨天才給人家撂了臉子又趕人走,終究不好立刻就湊上去,是吧。
只要不對殷蒔過度緊逼,她就不至於露出那種圖窮匕見似的尖利。
初八初九,她對沈緹十分溫柔,沈緹就知道她在圖算初十的休沐日了。
“不見兔子不撒鷹是吧。”沈緹仰天長嘆。
殷蒔道:“總不能兔子沒有鷹也沒了。換你你也不幹。”
沈緹氣笑。
“我說過下次還帶你出去玩,我怎會食言。江宇極邀我明日吃酒,我都推了。你少作這勢利眼模樣。”
他肯定會帶她出門的。他要是食言不帶,她一定會打沈夫人的主意,撇開他,自謀生路去。
這可不行。
又道:“我今天歇在這邊。”
他在馮洛儀那裡歇了兩晚了,殷蒔笑吟吟道:“好。”
她從前只管把沈緹送出去,沒管過他出了璟榮院去哪裡。
自那日談話之後,她開始留意了。
這事簡單,讓葵兒去問長川。
長川的原則是,沒人問,不瞎去說。少夫人問,如實回答。
本來翰林也沒囑咐過他要撒謊。
初七初八沈緹都宿在了馮洛儀那裡,殷蒔心裡就踏實。
男人的生理需求得到解決,人就不折騰了。
生理需求得不到解決的男人,不論古代還是後世,都被政府認定是社會不安定因素。
沈緹的慾念有去處,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就能更心平氣和地溝通。
殷蒔便提了買田的事。
沈緹也沒想到她會選擇選擇買田。他十分欣慰於她的腳踏實地,不被賺快錢或者暴利迷住眼。
他立刻答應了:“我讓平陌去盯著這個事,他也該學著做做這些事了。”
又說起平陌的婚事,定在了月底辦事。
殷蒔現在很明白平陌在沈緹心目中的地位,說:“到時候我給平陌隨禮。”
她跟平陌沒見過幾面,如此看重平陌,自然是愛屋及烏。沈緹心情愉悅,承諾:“以後你的婢女發嫁,我給她們辦嫁妝。”
殷蒔立刻抓住:“好好好,你答應了的啊,不許食言。”
殷蒔儘量把能聊的話都聊完了,才上床就寢。
為何呢,因為上了床聊天,帳子放下,光線昏暗,人躺著的時候嗓子很容易喑啞,氣氛一下子就曖昧起來了。
儘量減少對他的外部刺激。
但殷蒔這點小伎倆沈緹一下就識破了。
“蒔娘。”待躺下,他說,“君子不欺暗室。”
“你既信我是君子,我便向你承諾——”
“這三尺帷帳之內,未得你准許,我不碰你。”
第113章
帳中安靜了好久。
殷蒔的聲音帶著欣慰嘆息:“我就知道你是值得託付的人。”
但沈緹“哼”了一聲,很明白這其實也是她的話術。
他也就是最開始會被她這些話術迷惑並被架起來。當他看透了之後,就只有他願意或者他不願意了。
偏凡到她這裡,他都願意。
殷蒔聽見這聲“哼”,嘴角忍不住勾起。
一夜無話,第二天精神抖擻很早就醒來,晨練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吧。”
對於去哪裡,殷蒔與沈緹早有溝通。
“也不用特別去什麼名勝古蹟,我想把京城的主要區域踩一遍看看,想知道京城的大概模樣。”
“或者有沒有地圖能給我看看?”
沈緹是驚訝了片刻才告訴她:“京城輿圖只有禁衛和官府才有。尋常人豈能看到。”
“不不不不不,不是那種。”殷蒔趕緊撇清,“就是簡簡單單的,小縣城裡能看到的那種,大概知道衙門在哪裡,土地廟在哪裡的那種就行。”
後面也是信口胡說的,來到這裡十年,根本未曾見過。
沈緹道:“那種沒有,但我可以給你畫一個。”
他就真的給她畫了個簡圖。把京城的幾個門的位置標清楚,皇城、公署的位置,各處街、坊也明白,大約是屬於商業區域還是什麼區域也都與她講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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