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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簡單,但是非常清晰明白。

殷蒔道:“我想看的就是這個。”

沈緹當時問她:“做什麼想看這個?”

殷蒔反問:“你到了一個新的、完全陌生的城市,難道不該瞭解一下它大概的樣子嗎?”

“我若告訴你‘自然不該’你定然不高興聽的。”沈緹預判了她,“但的確不該。非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你去問旁人,皆是這樣。母親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照樣不清楚京城全貌。”

這倒不是針對女子了,別說女子,就是普通的男子也不一定能有這種“我應該知道全貌”的想法。

知識壟斷得很厲害。

老百姓每天就是柴米油鹽,精英們天然覺得知識和資訊就該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裡。

官府也不願意老百姓到處亂跑,出遠門就需要“路引”這種東西。

殷蒔也是穿越到這裡直到這次出嫁才知道,原來路引不光是通行證,它上面還有期限,寫清楚你來此地做什麼,大約需要多久。

你要是超過時間太久不離開,被當地官府知道了,衙役還會來催你走。

殷蒔能怎麼樣呢,只能說:“好吧。”

但沈緹還是答應了她:“帶你都走一遍。”

今日是純上街,不像上次大仁寺花會那種超級擁擠的活動,帶的人少了些。

沈緹帶著殷蒔先看了看皇城的位置,然後御街,然後由此發散輻射的各個街、坊。

交通工具是馬拉車,當然不太可能一天全看完。

沈緹早與她說了:“慢慢看。”

吃過午飯,在繁華的東市,他牽著她的手沿街逛,結果遇到了江翰林。

江翰林騎著馬一眼就看見沈緹了,他牽著自己的新婚妻子。上次休沐日他也是這樣牽著美貌的新婚妻子去賞芍藥花的。

江翰林喊了聲“躋雲”,下馬過來與他們打招唿。抬手行禮,眼睛在沈緹與殷蒔牽著的手上掃了一圈,含笑道:“怨不得約你約不出來,原來是在陪弟妹。”

沈緹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殷蒔的手,與他見禮:“宇極兄。”

殷蒔在沈緹身旁福身:“江翰林。”

江翰林才與一眾友人吃過酒,身上還有酒氣,不敢太靠近,回禮:“弟妹莫多禮,我家那個上次見了弟妹,一直唸叨呢。待回頭讓她給你下帖子,邀你過府玩耍。”

沈緹所有的同僚都比他年紀大,殷蒔在他們這裡全是“弟妹”。沈緹則管同僚們的妻子稱一聲“嫂夫人”。

聞言,沈緹看了眼殷蒔,殷蒔眼睛明亮,不用特意使眼色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沈緹便道:“宇極兄,內子初來京城,正需多結識些朋友。嫂夫人若是不嫌棄,弟便讓內子走動起來。”

江翰林心想,呵,沈躋云為著新婚妻子都開始謙虛起來了,平時都稱“我”,這會竟稱起“弟”來了。

江翰林道:“正該如此。”

大包大攬向殷蒔承諾:“弟妹等著,我家那個快要做生辰了,給你下帖子。”

“多謝江兄。”殷蒔笑著道謝,“那我可要日日盼著了。”

妻子原就與他說過,小沈探花的夫人小殷氏顏色動人,把小沈探花拿捏住了。

江翰林上次大仁寺花會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忍住笑,與他夫妻道別,回家去了。

待到了家裡,與妻子說了這事。

江翰林妻子姓吳,吳氏道:“你竟遇到了他們,小沈探花休沐又帶殷家妹妹出來上街了?你瞧瞧人家,你瞧瞧你。”

江翰林捱了兩下擰,心下大唿倒黴,左擋右擋,道:“曉得了,下次帶你。我適才說的你別忘了,我答應了躋雲了。你可不知道,他沈躋雲可都自稱‘弟’了。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客氣過。”

吳氏道:“好,殷家妹妹我上次在曲家與她又見了一回。她是個利落人,說話清爽,我正想與她來往。待我下帖子給她。”

她也是利落人,當即便去寫了帖子,使人送到沈家去了。

街上與江翰林分開,殷蒔道:“吳姐姐人很風趣,我與她談得來的。”

“吳姐姐?”

“便是江翰林的夫人。她姓吳。”

沈緹“哦”了一聲。

沈緹自然知道江翰林的夫人姓吳。但“江夫人”、“江嫂嫂”的稱唿都是隨他的交際。“吳姐姐”卻是殷蒔自己進一步拓展出來的關係了。

沈緹看了她一眼。

她的性格這樣好,屬於到哪裡都吃得開的。

殷蒔問:“怎麼了?”

沈緹道:“你也是這個月生辰。”

殷蒔道:“是啊。到那天你早點回來。”

父母在,晚輩不做壽。年輕人的生辰若要慶祝,邀請三五好友自己玩鬧一下,並不大開宴席廣收禮金。

殷蒔想著到那天讓廚房加兩道菜,賞給婢女們,再準備些點心零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熱鬧一下。

如今院子裡這麼多婢女,這要過起生日來,可比以前在家裡熱鬧太多了。

沈緹卻說:“正好,你去江家定能認識些人。宇極兄的夫人是前工部尚書吳大人的孫女,她父親如今在外掌一府,她哥哥在工部。宇極兄的祖父在參知政事位子上致仕,他父親如今是大理寺卿。”

他簡單地與殷蒔科普一下江翰林和他妻子的身份背景,以免將來與人交往一無所知。

殷蒔卻看了他一眼。

沈緹問:“怎麼了?”

殷蒔道:“沒事。你接著說。”

她卻是想到,沈緹原該是結這樣的親的。

他與馮洛儀定親的時候年紀還小,但前年他鄉試是解元,去年會試是會元,殿試點了探花。

去年若再在京城結親,只會比馮洛儀的出身背景更好更高,更上一層臺階。

但他放棄了。

殷蒔原本沒什麼感覺。

剛才聽著江家沈家這一代代的官職身份才有了點感覺。階層,圈子。

不免有點替他惋惜。

沈緹道:“我與江家嫂夫人不熟,但瞧她面相是個開朗之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居,想來她的朋友也差不多。你多認識些人。等到你生辰,便可以請她們過府,給你熱熱鬧鬧過個生辰。”

年輕婦人過生辰,不似參加別府長輩壽宴那樣官樣,請的多是自己的閨中好友,是私交。

大多性情相投,夫家的情況也相近。

為什麼說夫家的情況相近呢,因即便閨閣時孃家情況是相近的,但若一方低嫁了,亦很難維持從前的交情了。

殷蒔說:“看看再說。”

這一日也玩得盡興,待回到府裡,江家的貼子都已經送到了。

沈緹心情好起來:“宇極兄辦事利落。”

殷蒔第一次收到這種帖子,認真看,道:“這是吳姐姐寫的。後日便是她的芳辰了。”

殷蒔問:“我得置辦禮物吧?”

沈緹告訴她:“明天你去與母親說,這該是她教你的。”

殷蒔道:“好。”

第二日拿著那帖子去沈夫人那裡:“我頭一次呢,什麼都不懂,姑姑教我。”

沈夫人精神一振:“拿來我看看,是誰家,噫,竟是江家。是了,江家三兒子也在翰林院,和躋雲是同僚。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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