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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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和和離書一起辦下來的,還有一份戶頭文書。
女戶。
這個在懷溪時候根本辦不到的事情,在京城辦到了。
因為她和離了,無有夫家。孃家在千里之外。以這個落戶京城,沈大人再疏通一下關係,很順利地立了女戶。
其實沈大人原沒想著要把她戶籍扒出去。便留在沈家也是可以的。
但殷蒔想要,沈大人就給她辦了。
一樁樁一件件,在懷溪辦不到的事,都辦成了。
殷蒔既鬆快,又平靜。
沈大人也很平靜。
唯有沈夫人哭了一鼻子,道:“我怎麼與父親說?”
沈大人道:“這個事,不能不通知殷家。”
殷家每年要來交割,一般是在十月到十一月,這樣,年前可以趕回懷溪去。如今已經是九月下旬,殷家的人就快要來了。
殷蒔道:“姑父給太爺寫信吧。我也給太爺寫封信。太爺和父親若是要收回我的嫁妝,我便還給他們。”
沈大人嘴角扯扯,道:“不會收回的,你放心吧。”
沈大人算是給了保證。
殷蒔勾起了嘴角。
接下來就是準備搬家撤退了。
殷蒔把葵兒、蒲兒、英兒、王保貴和雲鵑都召集起來。
寶金倒是不在,他跟著沈緹去出公差了。
殷蒔宣佈了她與沈緹和離的事:“如此這般……已經辦完了,以後我就不再是沈家少夫人了。”
大家都懵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葵兒尤其懵。
前幾天學士出發前,這兩個人還在屋裡親親呢,出來的時候,少夫人的嘴唇都是腫的。
怎地突然……
可大家也都知道,馮姨娘的哥哥如今顯赫了,還來過一趟沈家,把馮姨娘接走了。
本來大家是很擔心的,後來見沈家平靜無波,學士和少夫人一如往常,才漸漸把心放下來。
誰知道殷蒔突然給大家炸了個大的。
葵兒問:“為、為什麼呀?”
王保貴沉聲問:“是不是和恪靖侯有關?”
大家都看著殷蒔。
殷蒔道:“算是和他有關。”
葵兒眼睛都紅了:“憑什麼呀!”
殷蒔道:“憑他如今顯貴。我再不走,便要成為一段佳話中的那個惡人了。”
葵兒蒲兒都哭起來。英兒看姐姐們哭,也嚇得哭起來。
雲鵑更是淚水漣漣,決然道:“不能這樣,他們就是趁著學士不在家!咱們等學士回來!”
她進來的次數不多,但殷蒔常常讓葵兒、蒲兒過去看她和孩子。她聽這兩個妹妹說,學士和少夫人感情是很好的。
“彆著急,我還沒說完呢。”殷蒔告訴了他們,“這個事,是我主動求去的。”
大家又懵了。
殷蒔道:“因為留下並不一定是好事。主動求去也不一定是壞事。”
“保貴。”殷蒔將和離書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王保貴飛速地讀完,問:“上面答應的,都給到了嗎?”
殷蒔道:“給到了。房契地契都拿到手了。那邊也是收拾好了,直接可以搬過去。”
王保貴點了點頭,眉頭鎖的沒那麼緊了,把和離書還給了殷蒔。
殷蒔道:“今天召集大家,是跟大家說一下以後的安排。”
“以後,我會挪到新宅裡去。新宅子在城外鄉下,離官道不遠,進城還算方便。”
“現在要考慮的,是對你們的安排。”
“葵兒。”殷蒔道,“蒲兒和英兒我是要帶走的。”
葵兒一聽這話不對,急道:“我呢?怎地只說帶她們?”
殷蒔道:“你和她們不一樣,她們還小呢。你這年紀,得考慮婚嫁了。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我是想把你留下,讓姑姑和秦媽媽給你挑個小女婿,以後你就跟著你的夫婿留在沈家。”
葵兒堅決道:“我不留。你都走了,我留在這裡幹什麼!我跟你走。”
殷蒔道:“你在這裡,大概能嫁什麼樣的人,咱們心裡都有數。你跟我走,到了外面,我實在沒法保證了。”
葵兒道:“那我也跟你走!”
殷蒔道:“不必現在就決定,現在只是先讓你知道。我也不是馬上就搬。你過一兩日再回答我也行。”
葵兒道:“不用。我就跟你走。”
殷蒔無奈:“好吧。”
蒲兒、英兒不用說,是她肯定要帶走的。
她問王保貴:“再一兩個月,家裡那邊就要來人了。去年來的是大堂兄,今年不知道誰來。不管是誰,你是要繼續跟著我,還是跟家裡的人回懷溪去?”
沈夫人當家嫁過來的時候,殷家家底還不夠,沈夫人沒有陪房,只有三個丫鬟。
如今這三個丫鬟在內院裡都是獨當一面的。
但因為沒有陪房,外院的資源,沈家的資產,沈夫人就插手不了。沒有自己人。
殷蒔出嫁,老太爺親自挑的王保貴。
未來隨著時間推移,沈緹當家,殷蒔成為了沈夫人,王保貴或者王保貴的兒子自然可以進入沈家的產業中。
老太爺肯定是有這種期待的。
故而殷蒔才問他,是要留下還是要回去。
她又道:“若都不想,我也可以給你一家放身。你一家都勤快,在京城不愁沒飯吃。”
然而就算回懷溪去,也已經沒有他的位子了。
等等!王保貴忽然反應了過來!
“少夫人不回懷溪?”
總算有個人反應過來了。
王保貴這麼一說,旁的人也才反應過來:“咦?”
是哦,若和離了,不該是一起回懷溪去嗎?
殷蒔笑笑:“不回,我回懷溪幹什麼。難道等著二嫁嗎?”
“我只不過以後不做學士的妻子,沈家的少夫人了。可我還是姑姑姑父的侄女,以後,自然是傍著姑姑姑父生活。要不然為什麼姑姑姑父給我的田和宅,都在京畿呢。”
王保貴精神一振。
他問:“那嫁妝如何處理?”
殷蒔道:“姑父與我保證了,不會被殷家收回去。”
這樣的話,王保貴就心裡有數了。結合著馮姨娘的哥哥發達了這件事來看,理解了剛才殷蒔所說的“留下並不一定是好事,主動求去也不一定是壞事”。
還真不一定是壞事。
算上沈家給的和離的補償,如今殷蒔手裡有七百五十畝良田,城外一座四進帶雙跨院的大宅,城裡一座可出租的宅子,兩個鋪面。
還有現銀。
他如今在跟有意的租客接觸著,如今京城安定下來了,相信很快都能租出去,每個月又可以有出息了。
殷蒔這份家產,擱在地方上也算是個富紳的水平了。
她明示了“還是姑姑姑父的侄女”,意味著她已經處理好了和沈家的關係。雖從沈家出來了,但沈家會繼續庇護她。
那他回去懷溪幹什麼。
京城雖然很大有很多機會,但王保貴親厲了戰亂時期糧價飛漲,殷實的小生意人都破產賣兒賣女,許多百姓人家典當度日甚至被迫低價賣了宅子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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