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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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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與少女》《冬之旅》《美麗的磨坊女》《魔王》等作,作者,藝術歌曲之王弗朗茨·舒伯特!《詩人之戀》作者,另一位德國浪漫樂派大師羅伯特·舒曼!.這些並非我的創作,不過是被捲入陰謀的形勢所迫,以及使徒鬥爭下的取巧!他們的‘格’.皆歸於他!”

  “嗤——”“嗤嗤——”

  又是數道宣言,範甯的胸膛肋骨隨之寸寸斷裂!

  而且這等驚世駭俗的之語,讓崩壞的世界中出現了億萬條貫穿的通道。

  透過這些通道,原本已經浸透在濫彩中的塵世的民眾們那些處在億萬重“午”的時空,即將發生恐怖轉化的民眾們.

  一併望向了範甯所在的方向。

  如此一來,範甯的宣言直接處在了所有歷史長河的見證之下,他繼續提氣長聲大喝:“《哥德堡變奏曲》《無伴奏小提琴組曲》《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以及《b小調彌撒》《賦格的藝術》等作,原本即來自初代沐光明者、西方音樂之父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根本不是我的創作!今日巴赫的‘星光’已經歸位,正好我不用再佔著其中一部分的榮耀,祂的‘格’.歸於祂!!”

  決絕的聲音在神聖空間內迴盪。

  “砰!”“砰!!”

  兩團濃金色血霧爆開,聲響更加沉悶,帶著血肉撕裂的質感,伴隨著契約與榮光的粉碎!

  範甯的雙膝直接塌陷了下去,整個人跪倒在地!

  F先生髮出了一道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吸氣聲,上前半步,思維阻塞,難以置信:“你等等什麼意思?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神聖空間內鑔聲又響,情緒被強行拉回,力度跌入最初的死寂,又被小提琴帶著更強的力量將絕望推向頂點,銅管亦更勐烈地介入漫長的拉扯與反覆,如同靈魂在無盡深淵中的掙扎。

  時空再次跳閃,越來越多的虛幻場景疊加。

  金碧輝煌的交響大廳,提歐萊恩皇家音樂廳,特納藝術院線諸交響大廳,聯合公國節日管線樂團交響大廳,聖珀爾託“拜羅伊特”劇院.;

  學生藝術節的巨大成功,史無前例的返場三連,同學們的歡聲笑語與傾佩敬畏,大廳走廊徹夜排起的唱片預售長隊;

  特納藝術廳開業季的業內奇蹟,新年音樂會偉大的崇高合唱與不留歡樂的遺憾;

  範甯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聲音卻更加湧現起不可回頭的決絕。

  “《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作者,一位早逝的天才大師費利克斯·門德爾松!《藍色多瑙河》《拉德茨基進行曲》等作,出自奧地利圓舞曲之王約翰·施特勞斯父子!這些不是我寫的,他們的‘格’.歸還於他!”

  “兩首大提琴協奏曲、兩首長笛協奏曲、三首鋼琴協奏曲、管絃樂印象《大海》.這些根本不是我寫的!莫扎特、柴可夫斯基、拉赫瑪尼諾夫、普羅科菲耶夫、德彪西等人之‘格’.全部歸還!”

  “咔嚓!!!”令人膽寒的血肉爆裂聲繼續傳出。

  失去雙膝的範甯跪姿都已經不直,他佝僂著,甚至根本沒有再遵照什麼“主要次要”或“時間線”的順序,近乎咆哮,一連串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

  “痛快!痛快!.我知道‘再現音樂’就是個無解的捆綁,無解的陽謀!而且我的確用大師們的作品過快地佔據了名利,我早想這麼幹了!.雖然我留給民眾的,多是美好回憶,雖然幾年以來我這雙手、我這張嘴也還沒來得及受用什麼享樂,但我早想這麼幹了!痛快!繼續!.新年音樂會上的《c小調合唱幻想曲》,作者是我一生都在為之仰望的‘樂聖’貝多芬!展現‘原初吞食者’奧秘的現代鉅作《春之祭》,作者是一個叫斯特拉文斯基的天才!慶典前刻的靈性爆燃之夜,《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的聲學奇蹟,作者是我在歌劇領域最崇拜的巨匠瓦格納!.這都不是我的什麼所謂創作!他們的‘格’.還給他們!.”

    “還給他們!”“還給他們!”“還給他們!”

  這種硬生生扭轉歷史長河的誤讀,硬生生將自己的成就之“格”剝離出去的痛苦,簡直勝過世界上最殘酷的酷刑!

  更關鍵的是,它的發生絕無僅有、完全無法理解!

  別說現場兩位執序六重的強者,恐怕連見證之主執掌的真知中,都沒有這樣的藍本可作理解!

  “砰!”“砰!”“砰!”

  手中的指揮棒被範甯越掰越碎,最後幾乎變成了寸寸粉末,被他一把揚丟!

  範甯整個人已經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在喉嚨裡滾動著血沫:“.海頓柏遼茲.普契尼.威爾第.李斯特.帕格尼尼德沃夏克西貝柳斯肖斯塔科維奇梅西安.所有大師的‘格’.歸於所有大師!統統歸於他們!!”

  “咔嚓——”

  那根作為神聖空間中軸的“舊日”光柱,汙穢的流動油彩忽然“靜止”了、“脆化”了。

  光柱瞬間遍佈毛細血管般的裂縫。

  高空“三位一體之支柱”的另外兩個“天體”,彼此間牽連的粘稠絲線也開始出現了“脆化”的跡象。

  “範甯.你.有何意義浪費時間有何意義”思維稍稍通暢的F先生,此刻“崩潰”地捂住了額頭,但從他的語氣來看,恐怕更以大失所望的平添麻煩、和無可理喻的連串質問居多,“範甯.你.重置了第一遭.難道你還想重置第二遭!?那個獨裁份子可不管你死活,你先被‘淨化’脫了層皮,先驅之路又碎了,現在‘格’也自己毀了‘神秘的歸神秘,藝術的歸藝術’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一個藝術家,你連‘格’都不要了,你,你只會口嚐到自釀的苦果與恐懼!.我之前大費周章,你自己也大費周章,可我說的話你是全然沒聽進去!.”

  此時,管絃樂序奏的一切喧囂和掙扎也以耗盡,只餘低音絃樂器上那孤零零撥奏的“光照主題”變體。

  它如同最後即將熄滅的火種,為這漫長的管絃樂序奏,畫上了一個似乎要無限懸置下去的休止符。

  範甯全身“骨骼”近乎盡皆斷裂,雙膝跪地,背嵴佝僂,連另一隻手肘,都軟塌塌地撐在了地上。

  如此幾乎匍匐奄息的姿勢,卻顫抖著正在試圖將頭微微抬起。

  這樣竟然都未死徹底?波格萊裡奇刀尖微抬,目光從地上那具多半已無價值的殘軀略過,驚訝一閃而逝。

  這好像不符合常理。

  在場的神秘學識到達一定程度的人,一方面是觸目驚心,一方面又均感困惑,雖然這一事件絕無僅有,是秘史中的孤例,但理論上略微地推論起來也不合常理——以這麼慘烈粗暴的方式,在“午”時交匯的這種強度的歷史見證下,把自己的“格”全部剝離了出去,這不是死不死的問題,這是應該會當場徹底湮滅才對。

  不對,難道是因為

  部分人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因為他自己的那八部史詩般的交響曲?

  所以全身骨骼血肉盡碎,但“腦幹”和“嵴柱”尚存,尚未即刻氣息斷絕?

  “沒錯,呵.呵呵你說的,都對。”範甯用勉強唯一完好的單手手肘,支撐自己的殘軀略微翻轉,略微抬起頭來。

  他嘴裡大口大口湧血,竟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但但我有.整片星光!.同伴們.樂手們.孩子們.大師們的星光!.其中少數璀璨如天體者.便已破千有餘我.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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