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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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槐一個即將晉升刑部尚書的朝中四品大員,此刻如石雕一般僵立難言,薄若幽一席話說完,見他仍然望著自己不能回神,一時也有些莫名。
程蘊之對此卻好似在他意料之中,他嘆了口氣,眼底唏噓之色似難訴盡這些年的波折輾轉,林槐此刻方才艱澀開口,“你竟是……景行和月棠的女兒。”
薄若幽心道,林槐如此震驚,一來她自小離家,二來她父母皆亡,林槐只怕也未想到會在今日見到她,再加上早在洛州便重逢,這等意外,自更深一層,因而也未多想。
程蘊之又嘆息一聲,“當年之事,你想來知道幾分,我和芳澤離京之事,便帶走了幽幽,這些年我們住在青州,回京城還不到一月。”
林槐點頭,“這我知道,我在洛州便見過她,亦知道她回了京城,依然做了仵作。”
他仍然望著薄若幽,“我早該想到,你輪廓生的像你母親,眸子卻與你父親相似,你又姓薄,我早該想到,只是當年他們說你……”
林槐心緒跌宕,話說至一半才覺不妥,趕忙收住,又反應過來此刻是站在大街上,忙請她二人入府,入了府門,林槐才定了心神,一邊走一邊打量二人,“十多年了,當真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她是在洛州,她隨侯爺辦差,侯爺說是從青州帶來的,我便不曾深想,只是,她為何做了仵作?”
程蘊之聞言笑意微苦,“到了青州,芳澤開了醫館看診,我本不想再從此道,陰差陽錯在府衙做了仵作,幽幽粗淺學了醫術,竟也對仵作一道生了興致,青州小地方,我和芳澤也縱容了些,起初想著仵作一道十分不易,心潮過了便好了,卻沒想到她竟學了下來。”
林槐眉頭緊皺,“你們這些年如何過的,待會兒要仔細與我道來。”
程蘊之笑道:“那便說來話長了。”
內院還在宴客,書房又有霍危樓,林槐帶著他父女二人到了正廳,又命人送上茶點,一時沒功夫去見霍危樓,先照著緊要的問程蘊之。
程蘊之道:“芳澤是老毛病了,在青州這些年,也利她養病,只是到底還是沒撐住,旁的倒也都是尋常,青州山清水秀之地,雖不比京城繁華,卻也少紛擾,我們一家三口,也算過的舒心。”
林槐道:“你們歸來一月,怎不見薄氏之人提起?”
說至此,程蘊之眸色微沉,“我們還未回薄氏。”他看了一眼薄若幽,“當年他們那般待幽幽,我們去青州頭一兩年,他們還派了人探望,可那些心思我是看的分明,後來這十年,他們再無隻言片語,幽幽如今是我女兒,與他們沒大相干了。”
林槐面色幾變,似想到了什麼難言之處,程蘊之一看便明白過來,“我猜,他們多半也未將當年之事盡數告知與你,也不曾提起過幽幽。”
程蘊之此言似有深意,林槐聽的面露薄愧,“薄氏的確有言,說……說幽幽再不會回京了。”
程蘊之冷笑一聲,“好一個再不回回京,試問若他們有半分將幽幽當做薄氏之人,又怎會容忍她一個小姑娘流落在外,我雖待幽幽如親生女兒,卻到底並非血親,他們如此,並非是信我當真會待幽幽好,而是想著反正有人帶走了幽幽,他們少了一個麻煩,至於我和芳澤到底待幽幽如何,他們何曾有過半分關懷?”
林槐面上也是一陣青白交加,他似有難言之隱,只是薄若幽也坐在廳內,他言辭總有些掣肘,這時,外間卻有侍從來報,“老爺,侯爺往這邊來了。”
程蘊之揚眉,“侯爺?”
林槐點頭,“武昭侯今日駕至府上議事。”
程蘊之眉頭微擰,似乎未想到武昭侯也在,薄若幽看著兩位長輩言談已久,對此卻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霍危樓在府上,兩位長輩相談,她也不好插言,聽霍危樓來了,眼底不由得一亮生出些期待之意。
林槐當先迎出去,很快,霍危樓踏入了院門,他一眼看到廳內父女二人,唇角噙出一絲淡淡的冷笑來,冷笑一閃即逝,走近之後,卻只有些意外,“竟是你們?”
程蘊之對霍危樓多少有些感激敬畏,此時亦上前來行禮,薄若幽跟著上前來福身,霍危樓擺了擺手,林槐忙請他落座上座。
適才程蘊之和林槐言語本就避諱頗多,如今霍危樓來了,氣氛一時更為詭異,然而霍危樓似無所覺,“林侍郎,和程先生,竟是故舊?”
都是認識之人,由此疑問也是尋常,林槐此時道:“是,侯爺可能不知,蘊之一族本也是京城世家,後來出了變故,才在十多年前離京,我也未想到他回來了,至於幽幽,她乃是一門三尚書的薄氏小姐,她的父親,當年與我既是同窗,亦是好友,她離京多年,我也未想到今日會有此般緣分。”
霍危樓好似第一次聽說薄若幽是薄氏女一般,眉頭挑了一下,“原來如此,怪道她在洛州之時,要令本侯舉薦她入京兆府,又與她義父回京了。”
他又淡笑了下,“林家與薄氏乃是通家之好,如今薄氏大小姐與林昭身有婚約,程先生與林侍郎又是故舊,當真是有緣得很。”
程蘊之面色微變,下意識去看了一眼薄若幽,然而薄若幽坐在末位之上,並無所覺,他心底微松,卻又更為心疼薄若幽,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槐,“薄氏大小姐與林公子有婚約?也不知是何時定下的事?我竟不知。婚期定在了何時?三媒六禮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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