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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這種方式把別人引來,是不是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紀斂則在江冶對面坐下,清冷的眼神自上而下俯視,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壓迫感。

“說錯了。”江冶搖頭,誠摯的目光迎上對面的視線,“從頭到尾,我想引來的人只有你一個。”

紀斂則定定看了他許久,忽然開門見山:“說吧,那個人是誰?”

江冶表情無辜,一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茫然。

“明知道頸環有定位功能,卻依舊堅持每晚往外跑,還是你想說你只是在外面閒逛的那種蹩腳謊話?”紀斂則手指動了動,漫不經心把玩一個小型控制器,“我不喜歡浪費時間,直接說,昨天和今天製造了兩起兇殺案的異形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江冶盯著對方手裡的控制器,如果不出意外,只要輕輕按一下中間的紅色按鈕,他立馬就能痛苦得死去活來。

悠悠嘆了口氣,江冶沒被銬住的左手支撐著額頭,語氣有點無奈。

“說實話,你們越是用頸環控制我,我就越想殺了你們。想讓我乖乖聽話很簡單,你來做我的omega,我一定心甘情願為阿則做任何事。”

同樣的話已經第二次聽見了,紀斂則眼皮半垂,沉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同意。

江冶唇角漫出一點笑意,支撐額頭的手墊在了下巴處,眼底也升起了期待。

然而還沒期待兩分鐘,方才還坐在對面的人,瞬間近在咫尺,一隻微涼的手撫上了江冶後頸。

“S級alpha,如果沒了腺體,無異於廢人一個,無論你有什麼宏圖志向,好像也不會有實現的機會了。”

紀斂則的語氣無波無瀾,不帶半點威脅之意,也沒有嘲弄和嗤笑,只是在陳述這句話而已。

江冶很清楚,紀斂則能說出這句話,就代表他真的敢這麼做。

可惜他沒有絲毫害怕或忌憚的表現,反而微微仰頭,似笑非笑看著居高臨下的人。

“紀長官、監管者、阿則……我還真是很好奇,你們那個聯盟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盡職盡責鞠躬盡瘁?”江冶惋惜地說,“可我看他們好像並不信任你呢,今晚那個廢物東西,跟蹤的不是我,其實是你吧?我算算啊,似乎從我出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在監視你了。”

被輕而易舉道出了真相,紀斂則沒有繼續遮掩的想法,坦然說:“既然他監視的是我,你為什麼又要殺他?”

江冶直勾勾盯著眼前之人,目光肆無忌憚在紀斂則臉上游移。

不得不說,監管者真是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臉,薄唇高鼻,顏色極深的瞳仁,高眉弓覆蓋著深眼窩,修長的眼尾猶如刀尖,呈現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好看,屬於看過一眼就終生難忘的長相。

他的五官線條鋒利,淡漠的眼神不帶半點私人感情,周身氣質具有強烈的攻擊感。但這種攻擊感是內斂的,外面裹著一層寒冰,冷心冷面無情無義,無論性格還是長相都感覺極難接近,光是輕飄飄一個眼神掃過來,就能讓人頭皮發涼退避三舍。

這樣的男人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江冶卻偏偏喜歡得緊,畢竟作為一把殺人如麻的刀,當然是需要越鋒利越好。

“為什麼殺他?”江冶一字一句回答,“當然是為了你啊,看著阿則處處受人掣肘,我又怎麼會好過?”

要是相信這人的鬼話,紀斂則就是腦子出問題了,雙方僵持半晌,微涼的指尖離開江冶後頸,紀斂則在旁邊坐了下來。

江冶開心地說:“我就知道,阿則也不忍心弄傷我。”

紀斂則面沉如水,淡聲提醒:“他冒充成是你,已經殺了兩個人了,要是找不到真正的兇手,你就是那個替死鬼。”

江冶神色不見意外,儼然對最近的案子是清楚的。

“我相信阿則的能力,大名鼎鼎的監察長,肯定不是吃素的。”江冶偏過頭,對他微微一笑,“實在不行,你就把我交出去吧,說不定真是我殺的人呢?”

江冶不肯說實話,紀斂則一時半會兒也撬不開他的嘴,只能先把人帶回了公館。

隔天中午,鍾瀾星打電話過來,帶來了一則十分重要的訊息。

死者範凱,男性alpha,35歲,奉都市人,職業是復恆藥業的醫學總監。三年前和妻子離婚,家裡只有一個上小學的兒子,目前養在自己爸媽身邊。其死亡原因和萬同琨一樣,資訊素作用導致機械性窒息,而用於拋屍的那輛藍色轎車,是範凱本人的。

由於範凱是奉都市人,所以特稽組調查到的線索也更加深入。

一年前範凱曾暗中與野羅蘭組織有過利益輸送,他利用職務之便,秘密研發出了一種名為達諾酮的激素藥,這種激素藥本身用於治療免疫系統疾病,但過度使用會導致性早熟,目前還沒有上市。

與此同時,派去金港市的辦案人員,也順藤摸瓜查到了關鍵線索。

原本一個月後,萬同琨要去參加金港市某個拍賣會,但令人意外的是,拍賣會的邀請名單上,範凱也赫然在列。

前後死於同一個兇手的兩人,身份看似毫無交集,如今卻要去參加同一場拍賣會,至此,案件變得越來越複雜,破案線索也指向了金港市。

紀斂則心中思忖,儘管目前表面上看起來,野羅蘭和這兩起案子以及金港市的拍賣會沒有直接關係,他卻直覺野羅蘭一定脫不了干係。

至於野羅蘭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尚且是個未知數。

電話那頭,鍾瀾星也說出了自己的懷疑:“之前我一直認為,兇手的作案方式不像野羅蘭的異形,但目前看來,恐怕只是因為犯案目的不一樣。可我有點想不明白,假如野羅蘭才是背後主謀,這一次他們為什麼要如此大張旗鼓?好像生怕咱們查不到他們頭上似的,而且我隱隱有種感覺,這個兇手是故意把我們往某個方向引。”

鍾瀾星隨口一言,讓紀斂則心裡某個想不通的疑點,瞬間猶如醍醐灌頂,整理出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你感覺沒錯,對方確實在有意往金港市的方向引導。”紀斂則冷聲吩咐,“既然想甕中捉鱉,那就成全他們一次,去查拍賣會的事,查得越仔細越好。”

第8章 捨不得死

由於上次郭霄差點死在江冶手裡,以及最近鬧得風風雨雨的兩起命案,不出意外,紀斂則收到了周秋霖的傳喚,讓他儘快去聯盟基地一趟。

這次過去自然少不了興師問罪,離開之前,紀斂則將鍾瀾星和阮宋叫到了香榭公館。

當看見紀斂則私人住所裡,大搖大擺坐在那並且和攝像頭拍到的嫌疑人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時,鍾瀾星與阮宋神色一厲,雙雙舉起手槍對準了男人。

江冶神色自如窩在沙發裡,儘管因為沒睡好而有些疲倦的臉色,姿態卻十足的悠閒散漫,眼皮一掀掃過兩個黑黝黝的槍口,漫聲開口——

“我說阿則,你這兩個下屬可真夠沒禮貌的,我能殺了嗎?”

聽見如此囂張的開場白,阮宋忍不住喝道:“把手舉起來,抱頭蹲下!”

江冶表情來了點興趣,扔開懷裡的抱枕,微微躬身手肘撐住膝蓋,笑意淺淺的目光盯住阮宋,將仰視做出了一種睥睨之感。

“我最討厭別人命令我了,不蹲下會怎麼樣?你敢開槍嗎?”

“把槍收起來。”紀斂則出聲,“他不是兇手。”

阮宋脫口道:“監察長,他和那個嫌疑人——”

還是鍾瀾星反應更快,見情況有變,拉住阮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迅速把槍別回腰後,目光掃過一臉為所欲為的江冶,最後看向紀斂則。

“監察長,您叫我們過來是有什麼吩咐?”

紀斂則說:“我要去基地一趟,你們在這看著他,直到我回來為止。”

鍾瀾星沒立即回答,直覺對方還有話沒說完,果然,只聽紀斂則頓了兩秒後,接著道:“他不是兇手,但是和兩起異形案有關,在我做出下一步安排前,我不希望聽到任何相關訊息走漏,也不想看見他受傷或者傷人,明白了嗎?”

短短幾句話,幾分鐘的時間,鍾瀾星完全明白了紀斂則的意思。

她的上司不僅是在安排任務,還是在透過這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嫌疑人”,試探她和阮宋的忠誠度,確認他們是不是能信任的人。

鍾瀾星一向會審時度勢,知道跟著誰能更有前途,並且打心底裡佩服這位監察長,幾乎沒有糾結地做出了選擇。

“明白,下屬絕對服從監察長的安排,保證盡全力完成所有任務。”

阮宋腦子轉得沒有鍾瀾星那麼快,但他同樣完全信服於自己的組長和監察長,尤其是組長鍾瀾星,她是他見過最厲害和優秀的女人。

紀斂則神色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滿意,當初之所以提拔鍾瀾星做稽查組組長,就是看中了她足夠聰明和識時務,目前看來,對方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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