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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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對此再清楚不過。
當到了這種生死存亡時刻,強烈的求生本能會勾出骨子裡最原始的惡,即便沒有那些異形,只要讓牢籠裡的人看見生的希望,這個男孩就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江冶倚進沙發,用最安逸的姿態,目送小男孩跌跌撞撞抱住槍,一步步走向充斥著血腥的牢籠。
他冷眼旁觀,等待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表演。
第85章 真假岑黎
鍾瀾星和阮宋前腳踏進射擊館,後腳館內燈光感應一般,登時亮堂起來。
比起摸黑搜救人質,那肯定是光線充足的環境下把握更高,不過兩人並未因此放鬆警惕,滿眼戒備的留意著周圍一絲一毫的動靜。
這間比賽場館似乎是經過改造的,和其他射擊館不太一樣,場地裡沒有觀眾席,也沒有給運動員站立的射擊位。
整座場館裡只能看見一圈一圈的移動靶位軌道,每條軌道上放置了無數個人行靶子,仔細辨認,還會發現有歹徒挾持人質形狀的雙人靶。
若是光線稍微暗點,恐怕就會被誤認成真人,場面看起來異常詭異。
鍾瀾星往前走了兩步,與阮宋背靠背的姿勢,一手握槍,另一手摁住通訊耳麥。
“監察長,射擊館暫未發現異形和人質。”
通訊器那頭沒人回話,阮宋突然喊道:“組長——”
只見上一秒還處於靜止狀態的人形靶,乍然間快速移動起來,它們三百六十度環繞四周穿梭不息,速度幾乎快出了殘影。
其中一條軌道末尾,連線了場館側門,人形靶子來回進出那道側門,每次進去和出來的靶子都會有細微區別,給人一種源源不斷的錯覺。
鍾瀾星阮宋兩人高度集中注意力,雙手握槍平舉身前,屏氣凝神盯住那些穿梭靶。
砰!砰!
兩道槍聲突兀的響起,定睛一看,人形靶不知何時變成了真的異形,掠過眼前時衝他倆開槍射擊。
萬幸兩人早有心理準備,藉助多年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各自分開向左右兩側閃避,躲過了這一次突襲。
異形立在移動軌道上,飛速挪到了他們背後,鍾瀾星沒有半秒遲疑,立刻舉槍連續射擊。
只是軌道速度太快,靶位移動也沒有任何規律,鍾瀾星一邊躲子彈一邊開槍,不出意外都打空了。
阮宋凝眸看向那道出入口側門,企圖找出破綻損毀軌道裝置。
直到又一張靶子從裡面掠出來,阮宋掏出了手榴彈想要炸燬移動靶,鍾瀾星也舉槍射擊給他打配合。
胳膊揚起的瞬間,兩人臉色雙雙劇變。
出來的靶子不僅變成了異形,異形身前還挾制了一個人質,在高速移動的場景下,殘影幾乎和雙人靶沒有區別。
“小心!”
鍾瀾星握槍的手一抖,子彈打偏了方向,阮宋的手榴彈也改變了軌跡,朝場館另一側扔去。
嘭——!
手榴彈在半空中炸開,掀起了大片熱浪和硝煙,周遭好似靜止了一剎那,射擊館裡的無數靶子再次移動起來,速度竟然比剛才更快。
無數道閃電般的黑影環繞四周,來去如風,壓根分不清是真人還是假靶。
倘若貿然開槍,異形不一定會死,人質卻會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可如果不用火力反擊,那麼迎接他們的就會是異形的槍林彈雨。
鍾瀾星阮宋置身於眼花繚亂的包圍圈中,面色凝重,心情紛紛沉到了谷底。
……
比起射擊館裡激烈的險象環生,游泳館就要安靜多了。
游泳館是三個場地中面積最大的,饒是徐沛川寧昊這邊有六個人,進入空曠幽靜的空間後,還是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即使防彈衣攜帶了照明燈,視野依然極其受限。
為防止被敵人暗中集火,徐沛川和寧昊分成兩邊,從泳池左右側進場,一人身後帶了兩個隊員。
徐沛川報資訊:“寧隊,泳池左區域清空,繼續前進。”
寧昊回復:“收到,右區域同樣清空,繼續前進。”
六名特戰隊員的腳步規律又穩健,在空曠的場館內形容悠悠迴音。
一道輕飄飄的聲響從腳下傳來,泳池水面悄然破開,六道繩索齊齊迸發,嗖地躥上岸邊纏住了所有人的腳踝。
咚!咚!咚!
左側徐沛川三人猝不及防,仰面摔倒後統統被拽進了泳池裡,池底藏著十幾個異形,將他們拽下水後立刻發動了攻擊。
徐沛川用衝鋒槍頂開一個,先集火突突死了最前面的異形。
只不過比起岸上,水裡的視野更加受阻,照明光線散射後又被吸收,黑燈瞎火的根本無法辨清眼前事物。
擔心誤傷隊友,徐沛川放棄使用槍械,抽出三稜軍刺與異形貼身搏鬥起來。
泳池右側的寧昊三人,同樣讓突如其來的繩索拽倒後,卻並未被異形拖入水中,而是被迫朝另一個方向滑行。
照明燈搖晃著發現了遠處異形的身影,寧昊採用仰倒的姿勢,果斷開槍橫掃,連續射出數十發子彈。
異形那邊顯然也是帶了武器的,子彈捲起硝煙凌空而來。
寧昊兩位隊友配合進行火力掩護,岸上發生激烈交火。
混亂之中,被拖行的寧昊經過泳池下水梯,飛快抓住梯子邊的扶杆,借力掙脫了腳踝上的繩索,接著幫兩名隊員也打斷了繩索。
三人迅速起身尋找掩體,往異形的方向扔了幾顆手榴彈,嘭地一聲,異形們飛向半空中,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
解決了岸上的麻煩,寧昊指示隊員去檢查還有沒有活口,自己跑去了另一側泳池邊,想要接應徐沛川等人。
然而水底光線太暗,黑色身影混亂地交織在一起,寧昊無從下手。
收起槍憋了口氣,他衝刺兩步跳進水池,瞬間捲起了大片浪花。
……
江冶唇邊含笑,目送小男孩戰戰兢兢的背影,一步步靠近那座充滿殺戮的牢籠,心裡為他的生命做起了倒計時。
一個青年男人捂住自己血淋淋的半張臉,撲到冰冷堅固的鐵欄杆邊,口齒不清喊道:“傑……小杰,逃、逃啊……”
小男孩停下步伐,好似被男人面目全非的樣子嚇到了,傻愣愣發了會兒呆,嘴角一癟大顆的眼淚滑出眼眶,又跌跌撞撞朝男人跑去。
“爸、爸爸……”
他沒能碰到男人的手,剛一抓住鐵欄杆,男人被異形重新拖進了血色陰影中,發出極其慘烈的嘶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爸爸!爸爸——!”
男孩嚇得邊喊邊哭,與囚籠裡無數的嘶吼合成詭異的節拍,他顫顫巍巍抱起突擊步槍,想要扣下扳機殺死異形,奈何力氣太小,連瞄準都做不到。
陰影裡無數雙眼睛窺視男孩,窺視著他懷裡那把槍,想要抓住活下去的生機。
一個年輕女孩瘦弱的身體撞在鐵欄杆邊,鮮血模煳了她的眼睛,混雜淚水變成一股股血淚往下流。
她轉頭看著牢籠外痛哭的小男孩,當無數異形撲上來的瞬間,雙手伸出欄杆的縫隙,用力將男孩一把推遠,自己卻淹沒在了猙獰的屠刀之下。
江冶的笑容凝滯在嘴角邊。
心底的亢奮、期待和肆虐,在這一刻彷彿被人迎頭澆了捧不長眼的涼水,頓時變得了無生趣,掃興極了。
他本以為能看見人性最醜陋的樣子,欣賞一出互相殘害的表演,就像曾經在度假島上遇見的情形。
但很遺憾,想象中的畫面並未發生。
場面變得很無趣,異形的殺戮也成了枯燥的機械動作,心底永無止境的暴虐和嗜殺,失去了最直接的宣洩口。
江冶沉著臉坐了會兒,耳邊難以控制的響起紀斂則聲音——江冶,你答應過我的。
指尖按了按太陽穴,腦海中omega冷淡的面龐被他衝散。
江冶啟用腺體,釋放出大量資訊素湧向四面八方,幾乎是轉瞬間,牢籠裡的異形統統倒在了地上。
密密麻麻的血絲從頸脖蔓延,早已習慣的痛感在體內肆意衝撞,他面無表情站起來,啪地甩動銀骨鞭,捲走了小男孩懷裡的突擊步槍,拿回自己手裡。
連開數槍打爛了牢籠上那把鎖,鐵門晃悠悠的向外開啟,人質們的哭喊也斷斷續續的消失不見。
江冶沒管他們,甚至不去看一眼異形們是不是死透了,自顧自朝出口方向走去。
場面死寂了幾秒,倖存下來的人質無暇顧及自身傷勢,倉皇奔逃出滿是血腥味的牢籠,快步追向了那個橫行無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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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右小臂被倒鉤刺穿,鐵鏈將他疾速向後拽去。
原柏森寒的目光在他臉上定格片刻,扔出了一顆毒煙彈,扭頭開啟旁邊一扇門,大步離開了地下室。
紀斂則左手抓住纏鉤在右臂上的鐵鏈,眼也不眨地用力一扯!
鐵鏈被他徒手撕扯下來,倒鉤劃開了大片血肉,右臂頃刻間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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