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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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以前沒有學過清創換藥,不會包紮傷口,不過他腦子聰明做事認真,在張醫生那觀摩了兩次,差不多就能自己上手了。
先用生理鹽水打溼被傷口滲液黏住的繃帶,一塊塊將紗布拆下來,暴露出縫過針的細小傷口,接著拿出碘伏棉球進行消毒。
紀斂則每一步都做得細緻穩妥,瘦長的手指戴著塑膠手套,大了兩號略顯寬鬆,卻並不妨礙他井井有條的動作。
濃密的眼睫微垂,形成一小簇影子鋪在青澀的面容上,立體的骨相初顯鋒利,可依舊難掩少年人的稚嫩。
專注的神情削弱了他身上那份孤僻冷感,流露出極少有過的溫馴,就像一隻卸下了防備的雛鷹。
江冶看了面前人好一會兒,逐漸回過味來,這是紀斂則入隊以後最聽話的幾天。
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並且做得認認真真,雖然還是一副小啞巴的樣子,卻很少有再和他對著幹的時候。
想著想著,他低喃出聲:“怎麼這麼乖。”
紀斂則沒聽清,目露疑惑:“什麼?”
江冶清了清嗓子,接過他手裡的繃帶,一圈圈往自己胳膊上纏,慢悠悠拉長尾音說:“誇你包紮技術高明,一點都不疼,小呆子。”
紀斂則哦了一句,摘掉塑膠手套。
“我問了張醫生,她說你的傷口再換一天藥就可以了。”
江冶反問:“是張醫生受傷,還是我受傷?”
紀斂則說:“你。但她是醫生。”
“醫生怎麼了,醫生也沒有我瞭解自己。”江冶面不改色胡謅,“至少還得換一星期藥,怎麼,嫌累了?”
紀斂則倒不是嫌累,只不過給江冶換了幾天藥,發現傷勢好像沒對方形容得那麼嚴重,況且他也希望江冶能快點好起來。
見眼前人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紀斂則自覺理虧,只能答應再幫忙換一星期藥。
原本一週左右就能恢復的傷勢,硬是被江冶拖了十天半個月。
要不是穆意風幾個隊員實在看不下去了,提議讓舒雅用資訊素幫他治治這永遠好不了的傷,他還能再拖半個月。
換藥還人情的日子結束,紀斂則也全身心投入到了訓練當中。
有了前一個多月的提升體能打基礎,最近這段時間,穆意風開始給他調整訓練重心。
除了固定的操縱資訊素練習,其餘的從基礎體能,到進一步展開槍械武器和格鬥技巧的訓練。
然而這天剛踏入訓練室,紀斂則碰上了正在跟拳擊袋對壘的江冶。
他以為自己走錯了,想退出去換一間訓練室,江冶摘了拳套走過來。
“遲到了還跑,想逃課啊?”
紀斂則左右掃視一圈,沒有看見穆意風,問道:“穆隊長去哪了?”
“你的穆老師去聯盟遞交報告了,今天沒空,我來替他上課。”
江冶語氣很隨意,還帶著三分理所應當,好像替人上課是什麼家常便飯的事情。
紀斂則注視他片刻,確認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故意捉弄,遲鈍的接受了眼前的情況。
“什麼表情?”江冶微微往前俯身,目光輕眯了一秒,“不願意?”
紀斂則搖了搖頭:“沒有。”
只是以江冶之前對他的排斥程度,正常來說,應該不會答應過來替課才對。
“算你識相,不然你剛才就會被我扔去基地外面,負重越野二十公里。”
閒聊完,江冶自顧自安排起來:“我看了你的訓練日程表,進度還不錯,今天先從資訊素開始。”
紀斂則擺正心思,不再去想多餘的事情,走向資訊素檢測儀,要給自己貼上電極片。
江冶從他手中抽走電極片,丟去一邊。
“不需要這玩意兒,我們換點簡單的方式。”
話音未落,焚烏香資訊素猝不及防從腺體湧出,迎面衝著紀斂則襲去。
沒料到對方如此直接,紀斂則心中一驚,立即退開幾步,也啟用了自己的腺體。
後頸溫度一點點升高,omega毫不畏懼,正面迎擊alpha強勢磅礴的氣息。
兩股資訊素相撞,在肉眼捕捉不到的空氣裡交鋒,極其濃郁的香味進入鼻腔,紀斂則隱約感覺到後頸溢位一絲疼痛。
焚烏香不僅震懾力強,連氣味都充滿了攻擊性。
自帶一股類似罌粟焚燒的馥郁香氣,味道又重又烈,嗆烈中隱含幽冷,若是承受力差點的人,光聞味道都會頭暈目眩。
紀斂則保持清醒,嘗試最大程度啟用自己的腺體,去抵抗江冶的資訊素。
然而alpha的S級能力太過強大,論正面交鋒,他現在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焚烏香衝破勉力支撐的資訊素,以銳不可擋的氣勢奔向紀斂則腺體,卻在真正攻擊前一刻,倏地停滯了下來。
紀斂則感覺到alpha凜冽迫人的資訊素,忽然撤掉了全部攻擊訊號,輕飄飄拂過自己腺體,纏住了一絲還未散盡的奶油資訊素,緩慢地向外牽引。
江冶的聲音落在耳畔:“放鬆,集中注意力,跟著自己的感受走。”
紀斂則神隨心動,浮躁的感覺漸漸平復,內心一片清明,聽從江冶的指引,再一次釋放了自己的資訊素。
沒有攻擊或防禦,好似有隻手無形中牽住了他,耐心帶領努力萌芽的資訊素,不斷向外擴充套件延伸,不斷的挖掘蘊含在深處的潛力。
能夠釋放出的資訊素越來越濃郁,猶如持續充盈的光球,生出了源源不斷的能量。
與以往不同,紀斂則此刻絲毫不覺得難受,既不會找不到章法無從下手,也沒有那種即將失控的感覺。
他努力追隨江冶的節奏,讓資訊素輕快的流動起來,完整復刻了一遍焚烏香湧動的軌跡,破開最後一道障礙,成功抵達了alpha的腺體。
紀斂則身心沉溺在操控的感覺中,忘了顧忌輕重,也忘了性別之分。
他放肆的用資訊素去侵蝕和碰撞alpha的腺體,一遍遍反覆來回,一遍遍挑釁試探,像一隻不安分又大膽的貓。
醇厚香甜的奶油味充斥在感官間,如同小小的觸手,綿密溫軟的觸控著最敏感的地帶。
江冶唿吸驀地一窒,皮膚毛孔發出顫慄,被這個17歲的omega,沒輕沒重勾起了腺體反應。
他暗罵一句,差點用資訊素把紀斂則掀開,好在及時住了手,有些焦躁的開口:“行了,今天就先練到這。”
略顯不耐的語氣讓紀斂則一怔,以為是自己表現太差勁,有點懊惱地收回了資訊素。
瞥見他眼神裡的反思,江冶心口又是一噎,獨自去到旁邊灌了大半瓶冰水,才慢慢冷靜下來。
而紀斂則為了彌補資訊素的“不足”,已經自覺開始練仰臥起坐了。
江冶語塞了幾秒,大步走過去,揪住後衣領把人提熘起來,拆下綁在腰間的黑鞭,塞進紀斂則手裡。
“試試這個。”
紀斂則不太理解:“為什麼?”
江冶鬆開他,解釋說:“練習甩鞭子的技巧,能強化你的肌肉爆發力、耐力和穩定性,有助於以後的控槍能力。”
想要學會精準射擊,平穩控槍是必不可少的基礎。
紀斂則拎起細長的鞭子看了看:“怎麼練?”
江冶移步去了訓練室另一邊,站定在兩張豎著的人形槍靶中間,轉身面向他。
“揮鞭子打靶心,隨便怎麼揮,要求必須命中。”
紀斂則思考兩秒,回憶著江冶甩鞭子的樣子,抓住長鞭首端的手柄,一揚胳膊揮了出去。
揮出去的角度偏差很大,連靶子邊緣都沒碰到,又連續揮了幾次,結果都是一樣。
紀斂則掃了眼手裡的鞭子,目光又移向幾米遠外的江冶,有些擔心會誤傷對方,束手束腳的不敢發力。
正在這時,江冶突然走動了起來,在兩張靶子中間來回徘徊。
視野受到影響,揮出去的鞭子角度跟著一偏,紀斂則控不住力道與方向,長鞭徑直甩向了江冶,卻被後者輕鬆一伸手撈住。
“這麼容易分神,是覺得以你現在的本事,能打中我嗎?”江冶說。
紀斂則確實是這樣想的,嘴上卻說:“沒有。”
江冶毫不費力看穿他的謊話,哂笑道:“行,那現在換個目標,用鞭子碰到我才準停,碰不到今天就別吃飯了。”
聽到這句話,紀斂則心底陡然生出了一股衝勁,眼裡什麼事物都看不見了,只餘下江冶這一個目標。
他聚精會神,凝出最核心的力量,從身體傳達至右臂,大幅度快速左右揮動鞭子。
可惜就像江冶說的,哪怕集中注意力攻擊,他也沒辦法輕易碰到他,更別說誤傷了。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紀斂則反倒越冷靜,全神貫注的觀察對方移動軌跡。
江冶躲鞭子的動作敏捷且遊刃有餘,每一步都找不出規律,又由於鞭子太軟,難以控制方向,甩出去的角度和最後的落點相差很大,以一個初學者的水平,想精準命中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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