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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無視孟津淮也不介意,好脾氣問道:“世暄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最近外面是非多,千機局應該也很忙吧?”

見雲殷不搭理自己,簡世暄總算抽了點注意力出來,滿不在乎說:“我管理有方,所以每天都很有空,只可惜雲殷不肯見我,我還得賄賂這觀裡的小道士才能找到你們。話說孟津淮,雲殷現在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你什麼時候才肯放人?就算我不急著談戀愛結婚,但我家裡急啊,老頭老太太催了好幾次了,只盼著我什麼時候把人領回去……”

眼見著簡世暄滿嘴胡扯,越說越不像話了,雲殷額頭青筋勐跳,實在維持不了多年的好修養,一把短匕首從袖子裡抖落,拔出刀刃抵住簡世暄脖子,威脅他閉嘴,要不然立刻在他身上戳個洞把人丟下山去。

孟津淮笑了笑,雙手一攤彷彿在說——你看,這可不是我不願意放人,是你的誠意還沒打動雲殷。

簡世暄一向臉皮極厚能屈能伸,發現雲殷真的動怒了,連忙低聲下氣地賠罪,直說要是雲殷不高興,隨便在他身上戳幾個洞都可以,但是不能趕他走,因為他才剛剛見到他,是怎麼也捨不得走的。

那副討好賣乖的模樣,就連孟津淮這個雲殷的好友兼上司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大概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傳聞中無所不能的情報組織千機局老大,私底下居然會是一個死皮賴臉的痴漢,實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這邊吵吵鬧鬧,另一邊紀斂則好似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發生了什麼,專心致志盯著自己跟前的棋盤研究。

樸素簡單的木質棋盤上,黑子看似殺氣騰騰攻無不克,卻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白子的包圍中,徹底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片刻,他微微皺了皺眉,感嘆自己果然還是不擅長這種東西。

將手裡的圍棋丟入棋盒,紀斂則坦然道:“我輸了,今天還有事,以後有機會再切磋。”

孟津淮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語調微沉,帶著些許鄭重說:“斂則,此去一切小心,無論如何,什麼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紀斂則頷首,無聲應了對方的叮囑。

隨後起身走到就差撒潑打滾了的簡世暄身邊,一隻手壓住他肩膀,說:“做個交易。”

彷彿終於發現亭子裡還有個大活人,簡世暄轉過頭,露出一抹標誌性假笑:“喲,這不是紀監察長嗎?別來無恙啊。做交易?沒興趣,沒看見我正忙著?”

說完,簡世暄想甩開壓在肩膀上的手,卻發現此人力氣大得出奇,無論怎麼甩怎麼推竟然都紋絲不動。

簡世暄氣急敗壞:“紀斂則,你特麼土匪窩長大的啊!只會用蠻力是不是?撒手!”

“人我先帶走了,不打擾二位清淨。”

朝孟津淮和雲殷點頭示意,紀斂則不顧簡世暄反抗,強行把吱哇亂叫的某人拎出了靈泉觀。

第17章 我只要你

下山後,紀斂則在山腳附近找了家安靜的小茶館,把簡世暄帶了進去。

離開雲殷視線裡的簡世暄,也終於恢復了正常,一副老奸巨猾、精於算計的模樣,總算有了點千機局老大的氣質,與剛才那個白痴判若兩人。

“把我拉下山,不是你臨時起意,是早就有備而來的吧?就算今天沒碰上,後面你也得主動找上門。”兩人面對面落座,簡世暄給自己倒了杯茶,開門見山道,“說吧,又想做什麼交易?我還沒忘記你前面坑了我兩次,想繼續合作的話,你得有連本帶利還回來的覺悟。”

“恭喜,你還沒蠢到追人把腦子追丟了。”

紀斂則淡淡回敬了一句,畢竟對方剛才的蠢樣實在讓人有點懷疑智商,他沒興趣跟一個滿腦子想著戀愛的白痴合作。

聽見如此刻薄的譏諷,簡世暄毫不在意,一臉樂在其中的樣子。

“紀斂則,你和尚做多了是不是連情字都忘記怎麼寫了?沒人看得上你,你也犯不著來嫉妒我啊,其實你這張臉長得還不錯,只可惜成天面無表情跟誰欠了你錢似的,別人就算對你有什麼想法,只怕也早就被你嚇跑了。”

時間有限,紀斂則不打算浪費在這種無聊的話題上,單刀直入說:“二十天後,金港市賭場老闆邱紹龍會秘密舉行一場拍賣會,我要兩張邀請函和偽造的身份,以及拍賣會上所有被邀請成員的身份資訊,越詳細越好。”

儘管拿到邀請函和調查身份資訊這種事,動用監察部和金港市警方的力量,同樣也可以做到。

但一來其中牽涉到了江冶,經歷上次白瓚事件後,還是得越謹慎越好,暴露太多容易留下無窮後患,紀斂則不願意冒這個險。

第二個原因,使用官方資訊網去調查灰色地帶的事情,容易打草驚蛇不說,查到的東西很可能也是真假參半。

好歹能參加這種拍賣會的人,大多非富即貴,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權力,而這類人身上通常藏有不少秘密,想要加以遮掩也不算什麼難事,即使到最後監察部的人能查個底朝天,可期間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並不划算。

然而一向以蒐集情報為生的千機局就不一樣了。

雖說是民間私人組織,可千機局情報網的強大,就連許多國家情報局都比不上,他們的組織成員遍佈世界各地,稱得上無處不在。

不僅是搜尋情報和建立資訊脈絡,就連偽造身份、喬裝改扮、安插暗樁等這種類似於間諜的能力,組織裡的人都是各有精通。

哪怕是共和政府和聯盟裡,紀斂則都不敢保證沒有潛伏千機局的人。

共和國曾經倒是想過出手鏟除千機局,無奈礙於他們背後的領頭人,也就是簡世暄本人的身份,實在過於神秘且強大。

完全抓不到千機局蹤跡以至於無從下手,再考慮到千機局曾公開表示過,絕不會販賣國家機密,事情這才不了了之。

最重要的是,身為千機局老大的簡世暄,做生意一向看重誠信,只要籌碼給到位,售賣的情報絕對真實且事無鉅細,堪稱世界上獨一份。

而且千機局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從未聽說有過買家身份洩露的事情,所以除了價錢昂貴這個缺點以外,幾乎是一勞永逸。

得知紀斂則的要求,簡世暄一手支著額頭,另一手把玩桌上的茶杯:“幫你辦這些事,我能有什麼好處?聽清楚了,我要的是好處,而不是等價交易。”

紀斂則手腕微動,茶杯底敲在桌上,磕出一道輕響。

“除了買情報的價錢,拍賣會所得的三成利益,你可以一分不少的拿走。”

剛剛還一臉興味索然的簡世暄,聽完這句話,立刻來了精神,連歪歪扭扭的上半身都坐直了,神情將信將疑。

“你不會是在誆著我好玩吧?”

紀斂則面色如故:“我沒這麼無聊,何況騙你也沒好處。”

簡世暄興趣頓時更濃烈了,他自然對不久後的那場拍賣會有所耳聞,先不論背後藏著什麼陰謀秘密,光算它獲得的暴利就足以讓人怎舌。

更別說一場拍賣會下來,能得到的東西可不僅僅是錢,還有大量不為人知的資源,即便只有三成利益也十分可觀了。

“想不到啊,一向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紀監察長,也會暗地裡和人進行利益勾結,給我三成,你自己能拿多少?總不會想要全部私吞吧。”簡世暄看著對面的人似笑非笑,“能讓你這麼大動干戈,我還真有點好奇拍賣會里藏著什麼了。”

不怪簡世暄滿含嘲弄的調侃,要知道按照正常情況,倘若拍賣會真有什麼問題,非法所得的利益都是要充公的。

而紀斂則一擲千金,出手就是三成利益,只能說明他可以拿到的好處至少是三成的兩倍以上。

不理會對方陰陽怪氣的話語,紀斂則直言不諱:“籌碼都在這了,做還是不做?”

“做!當然做了,這麼大的生意擺在我面前,難道還能讓它白白丟了?”簡世暄說,“但我還有個條件,拍賣會上,你得幫我帶一個人進去。”

紀斂則不語,慢條斯理喝了口手上的茶,感覺味道偏淡,儘管唇齒留香,卻不如家裡的薄荷茶讓他喜歡。

茶杯放回茶座上,他才開口:“千機局手眼通天,想安排什麼人進拍賣會,還需要借我的手?”

簡世暄笑吟吟道:“說得也是,那就不麻煩監察長了。”

他原本就沒奢望紀斂則真的會幫他,有此一問也是想試探對方的態度,只要紀斂則答應不干涉他,到時候想做什麼自然方便得多。

雙方痛快地達成共識,約定好交易時間,紀斂則拒絕了簡世暄的晚餐邀請,開車離開了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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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榭公館時,天色已晚,外面幾乎黑透了。

開門進屋,紀斂則發現家裡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手按上壁燈開關的瞬間,瞥見了沙發上熟睡的人影,鬼使神差下,他蜷了蜷指尖,沒開燈收回了手。

陽臺邊的窗簾是拉開的,清透的月光夾雜著暖色路燈,淺淺灑落在靜謐的客廳中,為一室昏暗增添了些許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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