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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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躺在沙發上,看起來睡得很沉,左手虛虛摟著抱枕,右手垂在沙發邊,修長的指尖幾乎要觸地。
他身穿寬鬆休閒的家居服,那是紀斂則親自買的,挑了他認為最適合對方的白色。
不出所料,即便是最普通最常見的顏色款式,穿在江冶身上,也有一種別於他人的引目風采。
如同記憶中那樣,江冶就應該穿著白色軍服,站在陽光底下,受萬人簇擁和敬仰。
但很遺憾,如今的江冶只能囿於這一方小小的黑暗,藏在他的羽翼之下,困在他身邊服從於他。
紀斂則想,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做他金絲籠裡的鳥雀,永遠也飛不出去。
腳步踩在冰冷的瓷磚地面幾乎沒有聲響,紀斂則走到沙發邊,坐在茶几上,垂目看著離自己僅一步之遙的人。
江冶的睡顏很放鬆,似乎沒有半分戒備心,天生優人一等的相貌,在模煳而暗沉的光影中,顯得極具誘惑力。
菱唇鳳眼這樣標緻漂亮的五官,生在男人臉上本該有些女氣,可在他身上卻只有器宇軒昂的風姿,時常眉眼含笑的模樣和離經叛道的行為,反倒有種我行我素的放浪不羈。
當他閉上眼睛沉睡的時候,周身氣質沉寂下來,又多了種平常不會有的溫馴和親近。
紀斂則目光垂落,凝視江冶那張過分出色的臉,聽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淡聲開口:“想裝睡到什麼時候?”
好一會兒過去,江冶悠悠睜開了雙眼,清醒的眼神哪有半點睡意。
“阿則看得那麼認真,我怎麼忍心打擾?”江冶從沙發上坐起,迎上紀斂則專注的目光,“當然得盡職盡責,讓你好好看個夠啊。”
見對方眼底分明有譏笑,卻非要裝作一臉貼心周到的樣子,紀斂則眯了眯眼:“那你起來幹什麼?”
“我也想繼續躺著,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嗎?”江冶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你以前回來都懶得搭理我,今天怎麼這麼有閒心了?”
紀斂則繼續看了江冶一會兒,忽然說:“我可以滿足你離開這裡的心願。”
江冶彎了彎唇,反應平靜:“我不相信天上會有掉餡餅的好事,說說你的條件。”
紀斂則嘴角極淺的彎了一下,和聰明人談話就是有這個好處,不需要多費口舌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既然江冶已經開門見山,他也沒什麼好兜圈子的,和對方共享了一下最近的線索,然後說:“二十天後,和我一起去金港市參加拍賣會,想辦法三個月內摧毀野羅蘭組織,捉拿白瓚。”
江冶說:“如果我做不到呢?”
“事實上,就算你做到了,在那之後你也會被秘密處死。”紀斂則口吻平淡而冷靜,“但在我這裡,只要你服從命令,三個月後我會讓你脫離聯盟監管,活著離開九州共和國。”
江冶輕輕“哇”了一聲,做出感動的表情:“阿則對我這麼好,我會捨不得走的。”
他說著站起身來,挪去了紀斂則身邊,同坐在茶几上。
“監管者這麼盡心盡力地為我著想,”江冶側身,下巴搭住了紀斂則肩膀,在耳邊低聲說,“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呢。”
客廳裡始終沒開燈,兩人就這麼在黑暗中對峙,氣氛變得曖昧又微妙。
紀斂則說:“你想要活命和洗清嫌疑,我需要功績交差升職,很簡單的道理。”
江冶低聲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騙子,告訴你個秘密,你撒謊的時候話就會變多,下次記得藏好了。”
紀斂則並不在意自己被人看穿的事實,只是江冶靠得太近,早已超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微熱的氣息縈繞在耳邊,伴隨著能夠掩藏一切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和蠢蠢欲動的心思,讓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有了幾分鬆動的跡象。
他可以推開他,想法卻不夠強烈。
就在紀斂則準備說話的時候,江冶又一次開口了。
“能不能活著離開無所謂,我只要你。”江冶故意停頓了一秒,滿臉寫著圖謀不軌,“用資訊素來交換吧,做我的omega,我願意服從監管者的一切命令。”
悄無聲息中,一縷雪松香緩緩蔓延,義無反顧地湧向江冶,江冶閉上眼睛,綿長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再次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奶油味。
“好香。”他輕聲呢喃。
紀斂則握住江冶手腕,把人推離自己,薄情寡義的態度與腺體的生理反應截然不同。
“那就試試看,你有沒有本事做我的alpha。”他說。
第18章 不認識
昨天耽擱了去監察部的行程,翌日一早,紀斂則吃了早餐便準備外出,誰知江冶立馬跟了過來。
紀斂則站在玄關處,一言不發看著對方。
江冶說:“你要出去?那順便把我也帶上。”
紀斂則點了點頭:“你想違約?”
江冶按住對方要掏手銬的手,眼睛裡閃爍著無辜的光芒:“別誤會,不是我想出去,是言醫生跟我說,讓我有空最好去做個全身複查。”
眼前人不似作偽的神情,讓紀斂則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由於之前江冶有過資訊素失控的症狀,他懷疑對方腺體出了什麼問題,於是跟言臨提了一嘴,只是當時言臨用探照燈並未查出異常,所以建議江冶去一趟基地醫院,用那裡的精密儀器複查結果會更準確點。
只不過因為最近事情太多,一耽擱便忘記了這回事。
看著不知怎麼忽然走神的紀斂則,江冶以為對方在猶豫,面容帶上了幾分無奈和委屈。
“我也不想給阿則添麻煩,可是每天足不出戶,關在這裡我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趁現在有個檢查的機會,能讓你帶我出去透透氣我才來求你的,你應該也不希望到時候去金港市,我的身體給你拖後腿吧?”
江冶一邊訴說委屈,一邊肆無忌憚打量紀斂則,看得越久越是心生感嘆,監察長穿制服的時候果然才是最性感的。
剪裁精良又板正的軍式制服,既讓挺拔的身材錦上添花,又完美展現了比例優越的曲線。
挺闊的肩膀佩戴了象徵身份的肩章,銀色雙排扣陳列在胸前,一根兩指寬的腰帶勾勒出勁瘦狹窄的腰身,腰側扣著殺氣凜凜的手槍,長至膝蓋的軍靴包裹著筆直的雙腿。
通體濃墨般的黑色,將紀斂則襯得像一把黑夜裡被鮮血浸染的彎刀,詭異鋒利的刀刃幽冷森然,無需出鞘,便能讓人心驚膽戰退避三舍。
可偏偏這樣的紀斂則,落在江冶眼裡,越是充滿危險的誘惑力,就越是讓人上癮,無法自拔。
紀斂則並不清楚江冶無辜的面具下,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齟齬心思,只是看著對方裝委屈的樣子,原本打算答應的話語在嘴邊頓了頓,出口後變成了——
“你這張臉,要是被人看見了……”
話沒說完,江冶從兜裡掏出一隻醫用口罩,慢條斯理戴在自己臉上,遮住過分好看的五官,乖巧地眨了眨眼。
“這樣就不會被人看見了。”
一道若有若無的輕嗤,紀斂則轉身往門外走,似乎默許了這樣掩耳盜鈴的做法。
江冶半秒不耽擱,立馬追上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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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的專用轎車,聯盟基地的站崗士兵幾乎無人不識,連例行檢查都沒有,就把人放了進去。
順利透過三道關卡,將車停在基地醫院外,紀斂則帶著江冶直接去了言臨辦公室。
剛一見面,言臨心照不宣把人領去了檢查室。
檢查需要一會兒時間,把江冶託付給言臨後,紀斂則徒步去了另一棟樓的住院部。
阮宋自從上次受傷昏迷後,就一直住在基地醫院接受治療,走進病房的時候,恰好鍾瀾星也在。
阮宋靠坐在床頭,儘管穿著病號服,手腕打了石膏,但精神和臉色看起來都很不錯,正滿眼期待的盯著床邊鍾瀾星在削的那個蘋果。
阮宋嚥了咽口水,問:“組長,蘋果第一口能給我吃嗎?”
鍾瀾星奇怪地看他一眼:“本來就是削給你的。”
阮宋眼睛倏地一亮,笑得有點傻氣:“嘿嘿嘿,我就知道,星星姐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鍾瀾星用水果刀柄敲了下他額頭,故作嚴肅:“沒大沒小,叫組長知不知道,星星也是你喊的?”
阮宋捂住額頭,像只大狗一樣蜷了蜷上半身,十分委屈:“這裡又沒其他人,我怎麼不能喊了?你跟我分得這麼清,我傷心了……”
鍾瀾星切下一塊蘋果塞進阮宋嘴裡,沒好氣地瞪他:“你話怎麼那麼多,不準喊就是不準喊!閉嘴,吃你的蘋果。”
阮宋傷心並快樂地吃著蘋果,繼續和鍾瀾星插科打諢。
本著不打擾下屬們聊天相處的心情,紀斂則抱胸靠在門口,好一會兒都沒出聲,可見這兩人似乎有聊個沒完的趨勢,他抬手敲了敲門板。
鍾瀾星和阮宋齊齊轉過頭來,接著又雙雙一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