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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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孟津淮的肌肉力量雖然被提升了不少,曾經也學習過拳擊格鬥之類的技能,可畢竟殘疾了那麼多年,饒是有幾個月的恢復期,也比江冶差了一大截,很快暴露出近戰的劣勢。
銀骨鞭唰地收回握柄,又再度彈出,江冶勐抽了孟津淮一鞭子,鞭身趁勢纏上他頸脖,倒鉤噗呲破開了後頸腺體。
江冶胸前已經血流如注,卻被他完全忽視過去,左手用鞭子絞住孟津淮頸脖,右手握拳朝他顴骨、鼻樑和太陽穴各個部位砸去。
直拳、擺拳、勾拳......好幾種不同的拳法勐錘了幾十下,孟津淮被打得鼻青臉腫鮮血亂飆,傷口恢復的速度也開始下降。
江冶揪住他的頭髮,粗暴地往牆上一撞,牆面漫出血跡,骨頭開裂的動靜在耳邊響起,伴隨著孟津淮瘋了一樣的哈哈大笑。
“江冶!紀斂則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溫文的假面破裂,孟津淮的表情森然又滑稽,加上被打得淤紫紅腫的臉,浮現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扭曲感,語氣陰冷的刺激江冶。
“他為了你,參與了腺體改造實驗,腺體早就被毀得徹徹底底!你往後看!看他是不是快死了!他的腺體這一年多都在慢慢壞死,累積的病症足以要了他的命!”
“讓我猜猜,他是不是一直都沒對你說實話?哈哈哈哈哈蠢貨!你殺了我又怎麼樣?紀斂則照樣會死!他得給我陪葬!”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害了他!如果你當初死在監獄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了,江冶你活該!你自作自受!親手害死了身邊所有人,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始料未及的真相連番扎入江冶神經,暴戾的面容驀地空白,黑沉沉的瞳仁裡浮現茫然之色,握拳揍人的動作也剎住了。
被輕易牽動了心緒,他想回頭去找那個讓自己安心的身影,背後卻遠遠傳來一道冷冽又堅定的嗓音。
“江冶!別被分散了注意力。”紀斂則說,“他說的不是真的,他在騙你!殺了他!”
孟津淮繼續說:“你聽不出來嗎?他聲音都在抖,要是沒事他為什麼不上來幫你?你回頭看看就知道,你看啊!紀斂則馬上就要死了!你想後悔一輩子嗎?!”
紀斂則也喊了起來:“你信他還是信我!”
咚地一聲巨響!江冶陰著臉揪住孟津淮腦袋,再次用上最大的勁力砸向了牆面,將對方嘴裡的話硬生生逼了回去。
孟津淮又痛又暈,腦子裡嗡嗡的亂響,身體卸力一般往下滑。
然而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的腺體已經受傷,自愈能力卻依舊存在,連資訊素都沒減弱多少。
焚烏香艱難地向前壓進,衝擊鐵鏽資訊素的防線,嘗試爆掉孟津淮的腺體。
江冶盯著他的眼神猶如黑惡的深淵,怒不可遏的神態下是幾近瘋癲的樣子,踹了腳孟津淮的膝彎,隨即抬腿狠狠踩了上去!
“啊————!!!”
劇痛直襲天靈蓋,孟津淮發出肝膽俱裂的慘叫,左腿骨又被江冶活生生踩斷了一次。
那瞬間的暴怒壓過了身體的痛苦,他摸出懷裡一個小型控制器,指尖重重按下了中間的按鈕,面部表情猙獰。
“想殺了我?痴心妄想!我要你們陪我一起死!!就算下了地獄我也不會放過你!”
話落的剎那,10層的總控室響起了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
“實驗塔自毀程式啟動,請內部人員儘快撤離,倒計時10、9......3、2、1——”
倒計時飛快結束,整座實驗塔突然地動山搖的晃了起來。
塔底持續震顫,地底下傳出恐怖的嗡鳴聲,每一層的玻璃罐體搖晃著摔倒,噼裡啪啦的一個接一個,玻璃碎得遍地都是。
液氮和腐蝕液成堆洩露,地面結冰打滑,繚繞的白霧覆蓋了大片空間。
幽暗燈光忽明忽滅,不斷閃爍照射著那些逐漸變形的螺旋鋼梯,嘩啦一聲巨響,中間第五層的擋板碎裂,四散的碎塊轟然墜向了塔底,埋住了慕容黛的屍體。
緊接著,從最下面一層開始,平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大面積坍塌,護欄接連傾斜斷裂,實驗塔正在一步步自我毀滅的化為廢墟。
裂縫斷到了腳底,簡世暄顧不上震驚,背起昏迷的雲殷拔腿往一樓大門跑。
“樓上什麼動靜!?”
寧昊一行人剛想辦法進入地下層,就感覺到了驚天動地的震顫與轟鳴。
通道頂板與牆壁咔嚓裂開了數道縫隙,牆體鋼筋崩斷,灰塵撲簌簌的掉落而下,整個空間瘋狂抖動起來要將地下層掩埋。
徐沛川發出驚喝:“快跑!撤出去!樓上建築要塌了!”
“停止爆破!立即往外撤!別靠近實驗塔!快點——!!”
塔外的餘銘等人看見劇烈晃動的建築,瞪大了雙眼頭皮一緊,邊吹哨邊嘶吼著下達撤離指令,全員迅速撤出坍塌範圍,往開闊平地的方向跑。
嘭!又是一道徹耳爆響的動靜,實驗塔的穹頂勐地被掀飛。
金屬碎片四濺,出現一道巨型不規則裂口,索降在塔頂的凌千姿和趙知宛站立不穩,險些直接摔進塔裡。
灰色天空鋪滿陰霾,籠罩著每個慌亂奔逃的人,寒冬暴雪變成了災難的一部分,無情降落在這個危在旦夕的世界,與朔朔冷風一起灌進了塔頂那個巨大的破口。
雪花落在了紀斂則眼皮上,帶來冰涼的溫度,令渾噩的意識清醒了三分。
他遠離一些斷裂的護欄,步履踉蹌的隨塔樓一起大幅晃動。
孟津淮啟動完自毀程式,甩手把控制器扔下了高樓,自負又倨傲地看著江冶。
“你又輸了,不管再過多少年,你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是我扔掉的棄子。”
江冶一腳踹開放著狠話的孟津淮,轉頭望向下方的紀斂則。
他臉色白到幾乎透明,滿是血汙的身體搖搖欲墜,快要站不住的樣子。
平臺已經塌陷到了第6層,再過幾分鐘他們會一起失足墜樓。
江冶逼自己收回視線,大步流星跑進了總控室。
總控室內有一座大型操控臺,旁邊的密封玻璃櫃已經全部摔碎,尖銳的碎片濺上了操控臺,好在指示燈是亮起的。
像這種實驗基地的自毀程式一般都有中止的備用指令,孟津淮能用控制器隔空啟動,那應該也能用操控臺叫停。
他在操控臺無數個按鈕上敲擊摸索,結果再一次聞見了濃烈的鐵鏽資訊素味道。
孟津淮的腺體能力幾乎到達了畸變的程度,用倒鉤刺破後依然沒能完全破壞。
他拽掉脖子上的銀骨鞭,傷口和斷掉的左腿慢慢恢復,集中資訊素攻擊江冶一個人,阻止對方截停自毀程式。
江冶身上交錯著駭人的傷勢,胸口那幾顆鋼椎更是傷到了要害,彷彿失去了凝血功能,淋漓不盡的鮮血帶走了體表溫度。
剛才堅持了那麼久都沒什麼感覺,此刻被穹頂灌進來的寒風一吹,嘴唇血色盡褪,膝蓋一軟差點倒在了操控臺上。
焚烏香資訊素被極大的削弱,攻擊訊號節節敗退,鐵鏽資訊素彌散而來,將每一寸氣息蠶食殆盡,掠近了江冶腺體。
額頭、臉頰、脖子......但凡看得見的地方,密密麻麻涌出了細小的血痕,一條一條自血肉深處“生長”出來,包裹住江冶的身體,要將他整個人撕得支離破碎。
江冶單手撐住操控臺,紅到發黑的血和大顆冷汗滑過暴突的血管,從顫動的面頰滴落而下,另一隻手持續一個個按動那些控制鍵。
“別痴心妄想了!你們誰也別想活!都得死,都得死!!”
孟津淮詛咒般的罵聲傳到了樓下,紀斂則在天崩地裂的震顫中,把小腿綁在變形的螺旋鋼梯旁,用外力強迫自己站穩身體。
隨後用左手墊住右腕,緩慢舉起了那把象牙白手槍,槍口遠距離瞄準孟津淮的身影。
“這才是正確的開槍步驟,學會了嗎?”
腦海中驀地浮現過往記憶,第一次扣下扳機,第一次開槍的動作,是江冶教給他的。
紀斂則回憶著那個遙遠的場景,鼻尖嗅到了風雪的氣味。
好似一下被拖入了寂靜的雪原曠野,掌心牢牢握住槍柄,食指壓在彎曲的扳機上,手腕逐漸停止了抖動。
孟津淮傷勢恢復了大半,他拖動一瘸一拐的腿從地上撐了起來,動作遲緩地向總控室裡江冶的方向邁進。
紀斂則凝住的眸光無限延長,定格在那道移動的影子上,後頸腺體忽然有了反應。
猶如枯竭的深井注入了一捧活水,一縷清冽的雪松香溢位腺體,揮散開來,徐徐往對面的高樓漂浮而去。
砭骨朔風拉起了衣襬,勾勒出一具被血色浸透的身軀,紛紛揚揚的大雪從紀斂則眼前飄落,刮到了他泛紅的眼角。
砰!
指腹按下扳機,後座力震得手心發麻,冷硬的子彈燎起金屬光澤,席捲著火光激射出槍口,尾部劃出了一長串氣流,義無反顧地奔赴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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