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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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話沒說完,就被兩個監察員堵上嘴巴,拖到一邊行刑去了。
淒厲的悶吼和血肉翻攪的動靜令人心驚肉跳,其他人快嚇瘋了,看江冶的眼神跟看索命厲鬼沒差別,沒膽量再說任何挑釁或威脅的話,一部分人跪在地上抖成了篩子,另一部分拼了命的掙扎想要逃出去。
守在江冶背後的尚廷用眼神示意,幾名士兵立刻上前鎮壓,哭吼求饒的動靜亂作一團,聽得江冶面露不耐。
“吵死了,舌頭拔了。”
一句話的效果十分良好,除去正在受刑的那位,其餘人統統歇了哭鬧的動靜,成了淚流滿面的啞巴。
江冶把玩手中的銀骨鞭,古井無波的眼神略過其他人,找到了角落裡的葉柏清。
方才葉柏清一直沒出聲,躲在不顯眼的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江冶是個沒人性的瘋子,無論威脅、求饒還是勸說他都不會搭理,反而會進一步激起對方的殺心,還不如直接閉嘴,幸運的話也許會被無視或遺忘。
但顯然他不夠幸運。
江冶點了他的名:“葉柏清,聽說之前你聯絡了慕容黛,想幫他們裡應外合?”
葉柏清心頭重重跳了跳,保持鎮定:“上將,這是一樁誤會,慕容黛確實聯絡並威脅讓我幫忙,但我沒有答應她,後續也沒做出任何對聯盟不利的事情。”
好像不在乎他的回答是什麼,江冶又換了個問題。
“紀璋卸任之後,你就成了下一個財政部長,想必當初周秋霖很看重你,腺體改造的事應該也知道不少?”
葉柏清說:“我的確知情,但周秋霖疑心重,沒有讓我插手這個實驗專案,只是需要撥款的時候才會提一兩句。專案事關重大,又是秘密進行,基本是周秋霖一個人掌控全域性,其他人很難有機會干涉什麼。”
知道這時候撒謊和辯解都沒用,葉柏清態度誠懇,把前因後果說得很明白,還有意無意將自己撇開了關係。
可惜他依舊低估了失控狀態下的江冶,會不可理喻到什麼程度。
“都到這個份上了,為什麼不是你替阿則去接受實驗?”江冶每說一個字,聲音就沉下去一分,“你知道這個專案,還給周秋霖撥了款,那就應該你去當那個實驗體受刑,為什麼受刑的不是你?”
葉柏清愕然:“......你說什麼?”
“你當時沒給阿則擋下來,是你欠他的!”
江冶一揮鞭子,捲住葉柏清脖子,將他狠狠甩到了刑具牆邊。
動作幅度太大,紗布下的傷口開裂,刺目的鮮血從病號服裡透出來,他卻渾然未覺,開口命令監察員。
“你們有什麼刑訊手段,一樣樣給葉部長用上,他給實驗撥了多少款,就用多少次刑,一直到還清為止。”
撞到了肋骨和後腦杓,葉柏清疼得險些暈死過去。
看著朝自己一步步走來的黑影,他心中的恐懼無邊無際地吞沒了理智,顫聲罵道。
“瘋子......江冶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扭曲的變態!你以為自己比周秋霖好到哪裡去了?聯盟被你這樣的瘋子掌控就是滅頂災難,你不怕遭報應嗎?!”
詛咒似的話並未引起江冶半分波動,他青白的手背搭住椅子扶手,血管上的針孔一片淤紫,姿態看起來很放鬆,面孔卻羸弱又蒼白。
視線環顧一圈那些滿心毛骨悚然的人,嗓音浸在陰森森的幽暗空間裡。
“紀斂則一天不醒來,你們就一天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如果他離開了我,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他償命。”
......
刑訊了好幾個小時,監察部一層樓都回蕩著鬼哭狼嚎。
江冶親眼看著那幫該死的罪人從負隅頑抗到痛哭求饒,哭著求他給自己一個解脫,他卻絲毫不覺得痛快高興,臉色和心情一樣越來越差,重傷未愈的身體處處叫囂著劇痛。
尚廷見他病號服下浸出的鮮血越來越多,彷彿他才是那個正在受刑的人,沒忍住勸道:“您身上還有傷,先去休息吧,這裡我會看著。”
江冶又坐了一會兒,冰冷著臉從座椅起身,像遊魂一樣飄走了。
深夜已至,除了燈火通明的監察部,整座基地陷入了沉悶的寂靜。
江冶回到住院樓,去了紀斂則的病房,紀璋大約是回家拿換洗衣物去了,病房裡沒有其他人。
光線黑漆漆的,沒開燈,空氣裡都是醫用消毒水的味道。
微弱的月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流淌在素白的床被上輕淺晃動,彷彿有種要活過來的錯覺,可仔細一看,依然只有侵著冬末寒意的死寂,毫無生機。
坐在床邊,江冶注視紀斂則安靜的面龐。
他的眉眼很深、很鋒利,此刻與月光交相輝映,光影模煳了輪廓,眉眼顯得越來越淡,好似在隨著生命的長度一起流失。
“我今天折磨了很多人,還打算殺了他們,你不起來管管?”
“他們都罵我瘋子,我是不是真的快瘋了?”
“為什麼要同意參加實驗,有我一個人當實驗體就夠了,為什麼還要搭上一個你?”
江冶自說自話,碰了碰紀斂則的手,沒反應,又拍了拍他肩膀,還是沒反應。
最後想上手叩他額心的時候,注意到枕頭下面壓了一個東西,摸出來一看,是自己曾經送的那把象牙白手槍。
把銀骨鞭也拿出來,和手槍一塊兒放在被子上,江冶定定的看了很久。
突然,他往床邊一趴,蜷縮著身體抱住紀斂則,埋在他耳邊說——
“我不要你保護了,只想讓你留下來,留在我身邊,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說過自己會好好的,你這個騙子,你怎麼能這麼騙我?”
“我求求你......我求你阿則,快點醒來好不好,你要是敢就這麼丟下我,我追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你。”
“你別拋下我......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告訴我怎麼才能救你,要用什麼辦法才能把你找回來......紀斂則,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第184章 生日快樂
自那天起,整個分部聯盟都變得風聲鶴唳,許多人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哪裡出了差錯,因為他們那位上將江冶,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以折磨人取樂的精神病患者。
他每天就做兩件事。
一件事是天南海北的蒐羅醫生幫紀斂則看病,用全世界最昂貴的藥物、最先進的儀器治療,可即便如此,也頂多維持他的基本生命體徵,就像個腦死亡的植物人一樣,任何醫學手段都起不到半點效果。
而另一件事,就是將那些抓來的罪犯幫兇們集中在一起,每天挑幾個出來嚴刑拷打、百般折磨。
要是看哪個人快承受不住一命歸西了,又安排醫生把人救回來,接著再進行一遍完整的流程。
在如此令人髮指的刑訊之下,許多人心理防線潰敗,把自己過去暗地裡乾的犯罪勾當交代得一清二楚,還接二連三供出了不少同謀。
於是沒過幾天,那些同謀也被逮了進來。
嚇得有幾個官場上的老油條趕緊遞交辭呈,生怕哪天殃及池魚,那把殺人不眨眼的大刀就砍自己腦袋上來了。
江冶本來就傷得不輕,又是剛做完大手術急需靜養的時候,可他不休息也不治療,連醫生開的藥都不吃。
成天凌虐完別人又開始折騰自己,完全一副慢性自殺的態度,誰來勸都不管用。
紀璋看到他這個喪失理智的樣子,也想開口勸勸,可江冶擺明了不會聽他的。
倘若小則真的活不成了,江冶的結局恐怕也只剩下兩條路。
要麼變成一個真正走火入魔的瘋子,把凡是他認為有罪的人一個個全殺光,最後再次被政府那邊討伐圍剿,落個身敗名裂、所有經營毀於一旦的下場。
要麼在這個結局到來之前,他自己就先把自己熬死了,畢竟那個岌岌可危的身體也撐不住他每天這麼高強度的發瘋。
鬧了好幾天,連凌千姿趙知宛她們都過來勸了。
別的先不說,身體健康總還是得放在第一位,總不能罪犯都沒得到審判,自己倒先把自己給整垮了。
傅森更是一改往日的穩重,跑到江冶跟前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要是想自殺,那就先把遺書寫好,我提前去替你聯絡殯儀館,等將來小則醒了,我也好把遺書拿給他看看,讓他知道自己的眼光究竟有多差,挑了個百無一用的男人!”
江冶滿臉無所謂:“等他醒來那天再說吧。”
傅森說:“江冶,我希望你明白自己是個年近三十的男人,不是因為吃不到糖就能無理取鬧的小孩。紀斂則歷經了這麼多坎坷苦難,到現在昏迷不醒,做到這一步都是為了誰?”
“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好歹為身邊人、為他考慮一下,要是讓他知道你這麼作踐自己,作踐他拿命給你換的未來,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你也可以繼續鬧,白費了他這麼多年的苦心,費了這麼多人拼死的努力,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最沒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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