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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那會兒也不可能答應給紀斂則提供減輕症狀的藥物。

只不過無法保證這條路真的能行得通,以免有了希望又落空,所以他沒選擇提前告訴江冶他們,沒想到差點因此釀成大禍,好在及時趕上了。

“言醫生,謝謝你,真的謝謝!”紀璋萬分激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是小則的救命恩人,我替我過世的夫人感謝你。”

“紀先生客氣了,我只是儘自己的職責,紀斂則也救過我,您不必放在心上。”言臨說,“而且手術有一定風險,我不能保證百分百沒問題。”

“這很正常,我們都理解。”傅森也說,“但還是要感謝你,沒有言醫生的話,我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畢竟言臨這一舉動救的不止是紀斂則的命,還有江冶那條命,甚至於聯盟的未來。

江冶坐在病床邊,護士給他包紮流血不止的後頸腺體,他握住紀斂則的手不放,很久後才找回丟掉的神志:“......大概什麼時候能手術?”

言臨說:“他的情況不太樂觀,我會盡快準備,最多兩三天。”

兩天後,經過緊鑼密鼓的術前準備,一切檢查沒問題後,紀斂則第二次被推進了手術室,依舊是言臨親自操刀。

手術紅燈亮起,一扇門之隔,裡面和外面的人都開啟了一場漫長的煎熬與等待。

......

眼前瀰漫著一層茫茫大霧,迷失了方向,腳步沉重又拖沓。

紀斂則神情渾噩地皺眉,感覺自己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身上分明沒有受傷,速度怎麼會這麼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往前走,只是心底一直有個聲音指引著他,讓他竭力拖動兩條灌了鉛的腿,笨拙地朝前邁進。

走了很久很久,大霧終於稀薄了一點,前面有條溪流,溪流對側是一道分岔口。

分岔口左邊出現了五個人,是羅卓、舒雅、方堯、胡元還有左陌,他們衝自己揮手,興高采烈地喊他名字。

而分岔口右邊也有四個人,是凌千姿、趙知宛、蔣熾和左洛承,他們同樣朝自己揮手打招唿,臉上同樣有笑。

紀斂則停下步伐,不確定該往哪條分岔口走,一低頭,發現溪邊蹲了個人影。

人影有些眼熟,紀斂則努力辨認了一會兒,好像是穆意風,還是黑色頭髮的穆意風。

“......穆隊長。”紀斂則下意識喊出了聲。

對方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確實是穆意風的臉,不是許沐風或岑黎的臉。

穆意風笑了笑,站起身,幾步走到紀斂則面前。

“小則,你還記得我?”

“沒有忘記過。”

穆意風又說:“小則,對不起啊,那時候傷害了你。一條錯路走了這麼多年,換了好幾個身份,到頭來發現,我還是最想當穆意風。”

紀斂則抿了下唇:“我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你們也成功給塞壬小隊洗涮冤屈了。”穆意風換上輕鬆的笑容,“還好,這裡不算太孤單,羅卓他們都在,有人陪著我。我也給胡元道歉了,雖然他還沒有原諒我,但我會繼續想辦法贖罪的。”

紀斂則問:“你後悔嗎?”

穆意風轉過身,往溪水裡走,背影挺得很直。

“後悔變成岑黎,不後悔成為穆意風。”他頓了頓,“萬幸,最後塞壬小隊還是贏了。”

紀斂則神思混沌,沒多想的跟上對方背影,兩人淌過清淺的溪水,打溼褲腿走上岸邊,又繼續往左邊的分岔路口走。

看見紀斂則過來,羅卓他們大驚失色:“你走錯了!別往這邊來!”

而另一邊的凌千姿幾人拼命招手:“小則,你快過來!你該往這邊走才對!”

穆意風回頭看他:“你為什麼跟著我走?”

紀斂則大腦無法思考,僅憑直覺說:“我要找人,有個人不見了。”

“你要找誰?”

紀斂則左右一看,算了算人數,包含自己在內只有十一個人。

“少了一個人,有人不見了。”

“你要找誰?”穆意風又問了遍。

紀斂則不知道自己要找誰,心情卻沒來由的十分焦急,他橫衝直撞地亂跑,不知道被誰推了把,跌到一條石子小路上,又飛快撐起來往前跑。

我要找人,我要找人......找人......過生日。

對,我要給他過生日,我還欠他一次生日,欠了好多好多年,他馬上就要生日,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可是我要找誰?要找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紀斂則按住太陽穴,死活也想不起來,他甩甩腦袋拼命往前跑,跑得氣喘吁吁,終於看見了盡頭那扇白色大門。

大門緩緩開啟,裡面有幾個朦朧的人影,分不清楚都有誰。

穆意風羅卓那幾人站在他背後,用力朝他背上推了一把:“去吧,隊長在等你,很多人都在等你。”

紀斂則一個踉蹌,被推進那扇門內,身體勐然抖了抖,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刻,他聞到了濃郁的消毒水味道,聽見滴滴滴的心電監護音,眼睫輕微顫動,很慢很慢的睜開眼皮,模煳的目光裡出現了許多身影。

那些人圍在他面前,好像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也有人輕聲喊他的名字。

紀斂則平躺在床,眼皮半睜半闔,溫熱唿吸噴灑在氧氣罩上,形成一圈圈白霧。

他想起來了自己要找的人是誰,一字一句發出乾澀的嗓音——

“江冶......生日快樂。”

第185章 眼淚

紀斂則說完那句話後,短暫的清醒了一會兒,又昏睡了過去。

距離那場腺體移植手術已經一週時間了,算算日子也確實快到江冶的30歲生日。

但近來所有事都雞飛狗跳,有忙著養傷的,忙著救人的,還有忙著殺人的,哪還有心思顧及這個,連江冶自己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去。

沒想到紀斂則恢復意識的第一句話,說的居然會是這個,大家不約而同愣住,都去看那位收到生日祝福的主人公,可惜他守在床頭的位置,只能看見背影。

江冶半垂著目光,摸了摸紀斂則變長的頭髮,眼眶紅得厲害,卻沒有掉眼淚。

生日快樂......原來快到他生日了?

他很久沒許過願了,這次卻收到了自己這輩子最好的禮物。

讓床邊的眾人分散了一些,言臨給紀斂則做了幾項基礎檢查,忐忑了了一週的心總算安定下來。

“腺體移植很成功,他適應得不錯,已經在分解毒素糾正代謝了。現在還只是初步甦醒,剩下的就是慢慢調養,等身體各項機能恢復,就可以正常溝通和生活了。”

紀璋再次喜極而泣,連聲道謝。

烏烈又哭又笑的癟了癟嘴,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鍾瀾星也過來了,和幾個塞壬隊員站在一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彼此臉上看見了來之不易的喜色。

病房氛圍逐漸輕鬆起來,再不復前段時間的壓抑與沉重。

言臨帶上聽診器離開病房,走到外面的時候,被幾步追上來的江冶叫住。

“言醫生,多謝你。”江冶的神情不見以往那種漫不經心,認真且鄭重,“前一陣事情太多,沒來得及感謝,謝謝你救了阿則,以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你隨時找我們,能力範圍之內一定義不容辭。”

言臨莞爾:“感謝收到了,這是我份內的事,你們不用太放在心上。要是細算起來,可能還得對你說聲抱歉,那時候出於無奈,不得不幫他把病情隱瞞下來,他在鬼門關走這一遭,也算是有我的責任。”

江冶說:“無論如何,我說過的話永遠有效,希望言醫生別客氣。”

“紀斂則給我添了那麼多麻煩,我也不會跟你們客氣的,放心,有困難一定找你倆幫忙。你自己的傷也好好養著吧,身體才最重要。”

言臨不鹹不淡開了句玩笑,往辦公室方向走了。

-

那天紀斂則第一次從昏迷狀態中甦醒,後面又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

從最初的認知模煳、嗜睡反覆,到半個月後意識完全清醒,慢慢的能正常溝通和進食,神經與腺體功能也都在逐步恢復。

因為新移植的腺體,就是由原來僅存的腺體細胞培養出來的,算是他自己的器官,所以連排異反應都沒有,融合生長得非常好。

這半個月以來,江冶每天陪伴在床側,一待就是十幾二十個小時。

每天親力親為給紀斂則餵飯,協助上廁所,擦洗身體還有陪著說話聊天,把人家護工的活兒都給做了。

又專門備了個本子,記錄今天紀斂則有些什麼反應,身體恢復到哪一步了,吃了多少口飯,睡了幾個小時,活動了腿還是活動了肩膀,中間還請了專業的營養師給他做營養餐,以便幫助術後恢復得更快。

在他無微不至的照料下,紀斂則的氣色肉眼可見一天比一天好,撤去了那些複雜的醫療儀器,都能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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