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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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他做完移植手術後,不僅健康在慢慢恢復,甚至獲得了意外之喜。
新培育的腺體各項功能完整,不會發情期紊亂也沒有後遺症,更重要的是,除了本身擁有的S級免疫能力,就連最初失去的窒息能力都恢復了,資訊素也變成了雪松和奶油交融的氣味。
用江冶的話來說,聞起來就像一塊薄荷味小蛋糕,好香好可愛,讓人想立馬吃掉。
這些日子江冶的體貼和付出紀璋都看在眼裡,前段時間因為他不管不顧發瘋帶紀斂則上天台的事,生的氣也跟著消下去了。自己本身還是個病人就要沒日沒夜的照顧紀斂則,這些事不是隨隨便便靠一句喜歡就能做到的。
所以在紀斂則清醒後,他也提醒了江冶好幾回,快去養傷休息。
江冶當然是不樂意的,可惜現實情況不容許他不樂意。
因為這陣子作死一樣的折騰,不肯好好吃藥治療,導致病情傷勢反反覆復斷不了根,體質進一步變得虛弱起來。
拖來拖去的紀斂則都快好了,他還是個久治不愈的病秧子,就是鐵打的身體都扛不住這麼造。
氣得傅森連手裡快堆成山的工作都不管了,跟個保姆似的成天守著這個難伺候的弟弟,強制他好好養傷治療。生怕江冶一個心血來潮把自己給玩死,然後一命嗚唿的轉世投胎去了,那他小姨估計又得哭死一回。
江冶的傷養到現在還不好,日夜相伴的紀斂則當然有所察覺。
而且不止是身體方面,他感覺江冶的心理狀態也不太對勁。
非但佔有欲變得異常之強,對別的靠近他的alpha或陌生人都有極端強烈的敵意,還幾次三番做噩夢驚醒,要反覆確認他還好好待在身邊才會平靜下來。
就如同患上了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對方假裝若無其事的外表下,隱藏了一種很偏激的頹喪感。
甚至有一次半夜醒來,紀斂則發現江冶把自己鎖在病房外的陽臺上,吹著冰冷刺骨的寒風,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以前哪怕遇到再多坎坷,對方都沒有過如此反常的表現。
紀斂則大概能猜到,江冶是因為自己腺體出了問題差點沒命才這樣,但又覺得還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旁敲側擊問了一圈身邊人,不料大家跟統一過口徑似的,都說沒發生什麼事,讓他好好靜養別多想,紀璋更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越是這麼說,紀斂則的懷疑就越重。
直到這天下午,江冶被傅森抓去給傷口換藥順帶做檢查,林其琛、魏然和烏烈一起來了病房探望紀斂則。
隨便聊了幾句天,紀斂則單刀直入:“我昏迷這段時間,江冶做了什麼?”
林其琛接話接得很快:“能做什麼,像個鰥夫一樣守著你唄,你又不是不瞭解他,雖然人品不怎滴,對你倒是盡心盡力。”
魏然安靜地削梨子,林其琛說一句話他點一下頭。
等到烏烈要開口的時候,紀斂則冷淡盯著他:“你也想對我撒謊?”
和紀斂則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對視,烏烈喉嚨發緊,又想起婁遲和紀叔叔對他的叮囑,當即垮起張臉。
算了,捱罵就捱罵吧,總比讓他哥生氣要好。
“他要殺人。”烏烈口無遮攔。
林其琛:“......”
魏然:“......”
林其琛要去捂他的嘴:“你這小子怎麼睜眼說......”
“這種事你們覺得能瞞多久?”紀斂則出聲阻止,“讓他講。”
已經開了個頭,烏烈再無顧忌,倒豆子似的全捅了出來。
“他抓了政府和聯盟很多人,酷刑折磨了大半個月,後來你被下病危,他就瘋了,把你帶到天台上去,又把抓來的人全部押上天台,說要殺那些人給你看。哦對,那時候他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不吃藥不治療,我懷疑他不想活了。”
林其琛:“......你倒也不用說得這麼直白。”
烏烈聳聳肩:“說完了。”
天台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他還在婁遲病房裡,儘管沒親眼看見可也給嚇了個夠嗆,還以為江冶想帶著紀斂則一塊兒跳樓。
紀斂則一直沒出聲,神態看似風平浪靜,眼底卻浮動著晦澀的波瀾。
魏然怕他生氣發火,趕緊找補:“不過言醫生後面很快趕來了,把他給勸住了,後面也沒發生什麼大事,你別擔心。”
林其琛也道:“過程雖然血腥了點,結果還算過得去吧,至少你倆是平平安安活下來了。只是江冶現在的名聲在你們這聯盟裡,估計和殺人狂魔......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反正你倆好好過就成了,別把他再放出去嚇人了,我看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管得住他。”
原本這樁婚事極力反對的林總,歷經這一遭後,決定真誠的為二人送上祝福。
對於好友擇偶觀挑刺之類的事,終究還是比不上為人類安危做貢獻來得重要,他也不想哪天悄無聲息就被江冶埋到地裡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江冶這人雖然脾氣和精神都不太好,但對紀斂則確實是沒話說,這段時間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他還是安安心心等著收婚禮請柬吧。
紀斂則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這些事就當沒發生過,以後別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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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琛三人走後,江冶換完傷口的藥,又做了檢查,終於逃離傅森的魔爪回到了病房。
他嘟嘟囔囔對紀斂則撒嬌:“好疼啊,傅森簡直就是沒人性。”
紀斂則輕碰他胸口的紗布:“躺床上休息一會兒?”
“好啊。”江冶立馬往病床上爬,“一起睡。”
這張床是單人的,多了個人後空間立馬狹窄起來,紀斂則有些失笑:“你的床不就在旁邊,睡一起不嫌擠?剛才不是還說傷口疼嗎?”
狀態慢慢好起來後,紀斂則就沒再讓紀璋陪床照顧了,隨後又提議和江冶搬到同一間套房病房,這樣就能時刻監督對方有沒有好好養傷治療。
“不擠。”江冶鑽進被子,抱著他往枕頭上躺,“我們很久沒一起睡了。”
紀斂則側身攬住他的腰:“嗯,睡吧。”
一下午悠閒的時光過去,夜幕降臨,醫院大樓恢復了寂靜。
大約因為下午睡了一覺,最近的精神狀態也恢復了不少,所以紀斂則晚上有點失眠,翻來覆去了一會兒,睜開眼發現另一張病床上沒有人。
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套間客廳,看見江冶又把自己鎖在陽臺上抽菸。
寂寥的背影陷在黑暗裡,身上除了病號服,只披了件很薄的外套。
細長的香菸虛虛夾在指間,猩紅煙尾明滅閃爍,他咬住菸頭,白霧菸絲逸出唇縫,身體半靠在躺椅上,垂著眼眸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
看了兩秒,紀斂則回房找了張厚一點的絨毯,拉開陽臺門,用絨毯裹住江冶上半身。
一見他出現,江冶就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滅了,又揮手散了散味道。
“吵醒你了?”
他牽住紀斂則,想把人拉到腿上抱著,紀斂則卻挪動兩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腿上有傷,還沒好。”
江冶硬是把人扯進了同一張座椅,用絨毯將他一塊兒裹住:“我又不疼,抱一個你難道還抱不動了?”
紀斂則瞥了眼菸灰缸裡殘留的幾個菸頭,說:“你胸口的傷很重,心肺受損,不能抽菸。”
“不抽了。”江冶說。
“你上次就這樣說。”紀斂則道,“然後呢?”
“我......”江冶頓了頓,唿吸間繚繞著寒氣,“控制不住。”
他很小就學會抽菸了,只是一直沒什麼煙癮,後來也沒有非得抽菸的時候。
可最近就像著了魔一樣,如果嘗不到尼古丁的味道,心臟就跟螞蟻啃咬似的難受,心情也莫名其妙時好時壞,連心底那些永遠無法平息的殺戮和恨意,都漸漸變得興味索然,有氣無力。
紀斂則定定凝望江冶的臉。
他瘦了,下頜線比之前更明顯,唇色淡了不少,臉頰脖子上深淺不一的細小傷疤還未完全消失。平常那麼愛打扮的人,頭髮有段時間沒修剪了,雖不邋遢,卻難掩頹色,細碎凌亂的烏髮遮住漂亮的眉眼,覆上了一層抹不開的陰霾,神采奕奕的目光黯淡下去,被夜色重度浸染。
江冶這個模樣,又讓紀斂則回想起白天烏烈他們說過的話,只感覺胸腔裡交錯著一根根尖利的絲絃,心臟每跳動一次,就被絲絃拉扯著切割一次。
紀斂則伸出一隻手,掌心托住江冶臉頰,低低開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那時候......”
話未說完,他勐地被江冶一把抱住,雙臂勒在腰間,勒得又重又緊,過了會兒又像是怕他疼,放鬆了點力度,身體卻貼得更加嚴絲合縫。
“是我的錯,是我沒用......”江冶下半張臉壓在他頸邊,說話聲悶出了顫音,“我怎麼那麼蠢,蠢到一直沒發現你腺體有問題,明明那麼多不對勁,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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