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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似乎就在附近,不消片刻便出現在了眼前,然而這出場的方式,愣是讓紀斂則那張常年面癱的臉一黑到底。

只見一輛加長版豪車風風火火停在跟前,車門相繼推開,四個戴墨鏡的黑衣保鏢走下來,站成兩排夾道歡迎,整齊劃一對紀斂則說:“先生!請上車!”

紀斂則:“……”

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一步,紀斂則看向寬敞華麗的車廂內,穿了白西裝做了髮型給自己打扮得花裡胡哨讓人以為要去結婚的江冶,神態慵懶地倚在後座上,將鼻樑上的墨鏡勾下來一半,抬起手揮了揮。

“嗨,帥哥,順風車坐嗎?”

紀斂則一張臉快黑成了鞋底,幾乎生出想把眼前這隻嘚瑟的花孔雀揍一頓的心思。

這一趟來金港市要偽裝身份,吃穿住行的花費自然少不了,紀斂則給了江冶一張私卡,讓他好好收著有備無患,結果對方直接揮霍無度,把錢全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面了,還弄得如此高調,彷彿生怕野羅蘭那些人不會發現他的存在。

“給你那些錢,是讓你用來浪費的?”紀斂則涼颼颼開口。

“這怎麼能叫浪費呢?”江冶反駁,解釋得有理有據,“我只是為明天的出席做了一點小準備而已,要是看起來太樸素了,誰會相信我是梵緹珠寶的副總兼太子爺?況且我已經很低調了,保鏢都只租了四個。”

紀斂則:“……”

還是打死算了。

看著滿臉黑線的紀斂則,江冶和善一笑:“好了阿則,這些錢就當是我問你借的,以後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絕對不讓你吃虧行不行?吃飯的餐廳已經訂好了,咱們該出發了,要是不去錢就白花了哦。”

豪車加保鏢的排場極為招搖過市,附近頻頻投來圍觀的視線,紀斂則又一次在江冶身上體會到了頭疼的感覺,迫不得已坐上了這輛礙眼的加長版轎車。

好在這些年他存了不少積蓄,兼之紀家也不算普通家庭,能供得起一定的奢侈需求。否則按江冶這個花錢速度,別說去拍賣會了,估計要不了兩天就能被他霍霍得一窮二白,再倒欠一屁股爛債,最後灰熘熘地逃回奉都市。

瞥了眼身旁春風得意的某人,紀斂則在心底默默盤算著,等到事情一辦完,他就找個荒郊野嶺把這人打死埋了,免得放在眼前讓人心煩。

第22章 未婚妻

為期兩天的賭宴和三天的拍賣會,都放在同一個地方——金港市港口五海里外的七星灣度假島上。

翌日一早,紀斂則和江冶坐著租來的加長版豪車,出發七星灣港口搭乘郵輪。

邱紹龍準備得很周全,港口暫時封鎖了起來,只提供單獨的貴賓通道讓拍賣會成員進出,港口的輪船也全都被他一個人包下,專門用來迎接貴賓們上島。

於是一進港口,兩人就被工作人員接上了遊輪,江冶的保鏢和豪車頓時沒了用武之地。

望著漸行漸遠的豪車,他忍不住惋惜道:“昨天才剛租的,還沒享受幾天呢。”

紀斂則說:“你也可以現在下船,繼續去享受。”

江冶一笑:“那我還是和阿則待在一起吧。”

尚未走進船艙,迎面過來兩個冷臉保鏢,攔住通道對兩人說:“打擾,請兩位先生出示一下邀請函,我們需要例行檢查。”

例行檢查的次序中,包括了物品檢查和搜身,紀斂則此時作為江冶的“助理”,十分配合地出示了邀請函,把兩人的行李箱放上了安檢機。

兩個保鏢又拿著掃描器想要近身,江冶沒忘記自己副總肖唯的身份,適當表達出了不悅,但也沒說什麼重話,只是催促他們快點。

其中一位保鏢發現了江冶隨身攜帶的銀骨鞭,想要拿出來看看,卻被後者一個眼神嚇退了動作。

畢竟能被邀請上島的都是些大人物,負責安檢的保鏢們也只是例行公事,不敢有任何得罪之處,確實看不出那個長柱形銀色手柄有什麼危險後,保鏢說了句抱歉,彎腰攤手請兩人進船。

紀斂則又將行李箱從安檢機上搬下來,這時,側面不遠處傳來一道不滿的斥責聲。

“我是被邀請來的貴賓,你們有什麼資格搜我身?我警告你們,離我遠點!”

紀斂則循聲望去,發現是一名年輕女孩在說話。

女孩身材纖細高挑,皮膚白皙光滑,臉上化著精緻俏麗的妝容,言談舉止間有種大小姐的傲慢嬌俏,此刻正橫眉冷對瞪著面前的安檢人員,身旁一個看著像私人保鏢的男人,一隻胳膊擋在她身前,阻止安檢員靠近。

今天能上港口輪船的只有去度假島的貴賓,紀斂則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看過的情報內容,卻沒找到對應此號人的身份資訊,要麼是千機局辦事不利漏掉了,要麼中間出了什麼差錯,但他認為前者的可能性很小。

“怎麼了陳助理?”江冶的嗓音悠悠響起,跟著他一塊兒看向那邊的女孩,“想英雄救美打抱不平?”

紀斂則平淡的收回目光,沒有接這句玩笑話,先一步往船艙裡走去。

輪船上設定了貴賓休息室,紀斂則在裡面待了一會兒,心底始終懷揣著剛才的疑惑,想去甲板上透透氣。

誰知剛走出去沒多久,經過另一間貴賓室時,不經意聽到半掩的門縫後面傳出的對話聲——

“小姐,我認為您還是和董事長說一聲比較好,您這樣偷跑出來,他肯定……”

男人話沒說完,就被女孩忿忿打斷:“李昀洲你煩不煩啊!說了別叫我小姐,我不是什麼小姐!你既然對霍堅那個老頭子那麼忠心耿耿,還跟著我跑出來幹什麼?我坦白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再回去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娃娃親這種封建糟粕,他非逼著我和那個面都沒見過幾次的人結婚,就別想再認我這個女兒!”

名叫李昀洲的男人語調平靜:“董事長也是為您考慮,您別和他置氣了。”

“李昀洲,你再多說一個字就滾出去。”

室內驀地沒了聲響,紀斂則目光微動,一股直覺襲上心頭,長腿一邁朝前走去。

須臾,貴賓室門被拉開,李昀洲探出半邊身體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女孩氣沖沖地從身後撞出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紀斂則在甲板上站了片刻,果不其然,看見剛才發生爭執的那對男女也走了出來。

無意中聽到兩人先前的對話,紀斂則總算猜出了女孩的身份——她是創弘集團董事長霍堅的千金霍纓,只是在千機局的情報裡,原本被邀請上島的人應該是霍堅才對。

結合目前的情況分析,應該是霍纓為了逃避婚約,擅自偷了父親的邀請函,然後帶著私人保鏢李昀洲跑到了金港市,準備上島參加拍賣會。

十分湊巧的是,霍纓口中那位從小定了親、很少見面的未婚夫,剛好是梵緹珠寶的太子爺,也就是真正的肖唯。

只是當初瀏覽情報的時候,紀斂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霍堅身上,竟然忽略了這一茬,所幸霍纓本人也沒見過回國後的肖唯,只要不隨意接觸,隱瞞個幾天也不成問題。

然而算計得再滴水不漏,世界上總有幾樁出其不意的事情發生。

紀斂則在甲板上待了沒一會兒,江冶閒得無聊也跟了出來。

在他身後,有個服務生手裡端著兩杯咖啡,大聲問:“肖先生……肖唯先生,咖啡是給您送到貴賓室還是放在外面喝?”

“在這喝,謝謝。”

江冶給了小費,接過兩杯咖啡,一杯放去了紀斂則手裡,無比貼心道:“陳助理,喝杯咖啡暖暖手腳,別被海風吹感冒了。”

這番話被不遠處的霍纓和李昀洲聽了去,霍纓立刻轉頭看來,面上帶著驚訝和提防,又往這邊瞄了好幾眼後,她拉過一個服務生,偷偷問了半天話,當確認眼前的人就是肖唯後,霍纓臉色頓時難看了好幾個度。

紀斂則自然沒錯過這一幕,本以為霍纓遇到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八成會掉頭就走,豈料這位大小姐的腦回路好像跟普通人不太一樣,居然直衝衝地走了過來。

“喂,你就是肖唯?你怎麼也在這?”

霍纓雙手抱胸,頤指氣使地把江冶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嫌棄的神色溢於言表。

李昀洲默默跟在她身後,似乎想開口勸阻,可或許怕霍纓當場叫他滾出去,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江冶還沒習慣“肖唯”這個名字,乍然聽到有人這樣喊,完全沒想到是在叫自己,就這樣把一臉高傲的霍纓忽視了過去,悠閒地和紀斂則探討起輪船上的咖啡。

霍纓立刻對這個“未婚夫”的印象更差了,冷笑一聲:“我說你是聾子嗎,喊你聽不見?”

江冶繼續無視,這回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是故意的。

還是紀斂則有點看不下去了,低聲提醒:“霍堅的女兒,肖唯的未婚妻,最好別讓她起疑心。”

直到霍纓又“喂”了一聲,江冶才漫不經心回過頭,嘴角掛著疏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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