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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是分開走的。

紀斂則身邊只帶了江冶和烏烈,從會場的東南方向離開。

大約是還沒發現地下密道里的異樣,野羅蘭的異形們依舊只是在常規巡邏,紀斂則三人沒花什麼功夫便避開了這些眼線。

只是還沒走多遠,三人竟迎面碰上了方自樂三人,雙方眼神對視幾秒,找了個安全僻靜的地方,各自交換著兩邊的資訊和狀況。

交談完,李昀洲的面色總算有所緩和,現在好歹救下了烏烈和其他分化者們,也就意味著野羅蘭手裡又少了個能對他們產生威脅的籌碼。

方自樂說:“儘管暫時不能離島,但我還留了個地方可以藏身,至少躲過今晚是沒問題的。”

紀斂則當機立斷做出安排:“你帶著霍小姐和烏烈藏起來,等到明天有人上島支援後再露面,期間一定不能讓人發現你們的位置。”

方自樂雖然千機局的人,但後續行動不太用得上他,藏起來保全自己就是最好的辦法。而烏烈的S級能力即便能勉強一用,對上岑桑桑卻也不夠看,還不如省點力氣暫避鋒芒,至少不會再讓野羅蘭那邊多一隻S了。

方自樂沒意見,烏烈和霍纓卻不幹了。

烏烈不信任除紀斂則以外的人,眼巴巴看著他,有些口齒不清說:“你說了,我跟著你,我不走。”

紀斂則態度冷淡,說出來的話也有些無情:“你現在跟在我身邊,除了被野羅蘭再一次抓回去,就是被他們想辦法殺了,我有其他要救的人,不會分心保護你。”

烏烈:“我不要你保護。”

江冶懶聲說:“別這麼黏人,你年紀也不小了,小心阿則討厭你。”

烏烈深深皺著眉頭,似乎真把江冶的話聽進去了,抿唇一言不發,饒是不情願和方自樂離開,可也不敢真的違抗紀斂則的命令。

另一邊,霍纓眼神複雜地注視李昀洲,說道:“你不是來保護我的嗎?為什麼總把我交給別人?”

李昀洲錯開她的視線,神情多了三分冷硬:“抱歉小姐,我只是做了讓你更安全的選擇。”

“你撒謊。”霍纓沉了聲音,“李昀洲,你有事瞞著我,從上島開始你就不對勁了,你到底想做什麼?還是我爸他交給了你什麼任務?”

李昀洲並不解釋,乾脆無視了霍纓的逼問,朝方自樂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方自樂催促:“快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霍纓倔強地望著李昀洲,似乎非要對方給一個合理解釋,可惜後者無動於衷,最終她憤然地跺了跺腳,甩頭和方自樂烏烈一起走了。

江冶看熱鬧不嫌事大,火上澆油道:“你還真是狠心啊,看看霍小姐剛才的眼神,她以後要是知道真相,說不定得恨死你了。”

李昀洲充耳不聞,轉頭問紀斂則:“今夜註定得硬扛過去了,你有什麼打算?”

紀斂則說:“回貴賓樓,必須搶在野羅蘭動手之前,先確定岑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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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茶室裡,烏泱泱跪倒了一片人。

桌上的檀香靜靜燃燒,空氣裡飄滿了古樸的木質香氣,茶具偶爾傳出一點碰撞的脆響,眾人卻噤若寒蟬,無一人敢發出動靜。

岑黎坐在矮茶桌邊的蒲團上,溫聲開口:“再說一遍,發生了什麼?”

片刻,跪在地上為首那人戰戰兢兢,硬著頭皮回話:“巡邏隊傳來訊息……烏烈、烏烈不見了。”

“不錯。”岑黎的嗓音很好聽,柔和又溫潤,還帶著幾分彬彬有禮,“這麼多人連個小孩都看不住,你們真是長本事了。”

撲通——

跪地的人齊刷刷彎腰,匍匐磕頭:“對不起岑先生!請您恕罪,饒我們一命!”

岑黎莞爾一笑:“激動什麼,我又沒說要殺你們。”

他端起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優雅的動作賞心悅目,在場卻沒人敢抬頭看一眼。

“把那些人帶進來。”

話落,又是十幾個男人被推搡著走進了寬敞的茶室,身後跟著數名異形,用力踢踹他們的膝蓋逼他們跪在地上。

從衣著上判斷,不難看出這十幾個人都是邱紹龍的保鏢。

“跟在邱老闆身邊幾年了?”岑黎喝著茶問道。

無人回答,最前面一人被異形用槍托狠狠砸了下後背,痛唿一聲,膽戰心驚答道:“五、五年了……”

“嗯,能讓邱老闆用五年的人,應該也不是廢物。”岑黎含笑注視他們,“去把烏烈找出來,那孩子不聽話,不是能堪大用的人。找出來殺了他,你們就能活著,要是找不到,你們就當他的替死鬼,應該很公平吧?”

就算不公平,在場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眾人連忙磕了幾個響頭,如蒙大赦地領命出去了。

一屋子人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茶室裡更顯幽靜了,岑黎慢悠悠品了口茶,衝角落裡一處陰影招了招手。

岑桑桑從陰影中走出,乖巧地盤腿坐在岑黎旁邊,岑黎喂她喝了口自己的泡的茶,又摸了摸她黝黑柔順的短髮。

“我原本想利用這個機會,放烏烈出來歷練一番,可惜他是個不中用的蠢貨。”岑黎憐愛地看著岑桑桑,輕聲說,“桑桑,我可愛的公主,還是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岑桑桑唇角上揚,笑得眼睛彎彎:“好呀,我就陪他們再玩一次吧。”

說完,她又垮下了笑臉:“可是我打不過那兩個人。”

“沒關係,你只需要拖住他們就可以了。”岑黎看著茶杯裡的茶水,神情意味深長,“剩下的,就交給天意決定吧,看看他們……鬥不鬥得過自己的命運。”

第42章 軟肋

比起一般的高星級酒店,度假島的貴賓樓算不上豪華,它更像上世紀歐洲的灰色古堡,透露出一種沉甸甸的神秘復古風。

此時此刻,大樓佇立在鴉雀無聲的月夜中,宛如一座被詛咒過的墓碑,周圍繚繞著陰森危險的氣息,住在墓碑裡的遊魂一個個飄蕩而出,遲鈍而麻木地朝著某個方向行進。

小五捂住中槍的腹部,渾渾噩噩地從幻境中抽離出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場景。

和他一起來的五個兄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無一不是身中數槍死狀悽慘,然而剛才周圍並沒有敵人,他們是在互相殘殺。

小五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向外逃去,可是他也受了很重的傷,每走一步都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沉重,蒼白的臉頰煳滿了冷汗,他揉了揉雙眼,努力走了很久,才終於看到幾個模煳的身影。

“救、救命……”

小五咬牙邁開雙腿跑起來,卻狼狽地跌倒在地,一雙手橫過來扶住他,小五聽見了一個極度冷靜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

越來越多的鮮血從口鼻中溢位,小五將血沫咳出,艱難道:“……是野羅蘭、野羅蘭的異形,她把貴賓樓所有人都帶走了,我們阻止不了。”

紀斂則嗓音一沉:“帶去哪了?”

“拍賣會——”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小五勐地嘔了一大口血出來,瞪著雙眼沒了唿吸。

紀斂則凝視片刻小五的遺容,抬起掌心覆蓋他的眉眼,替他閉上了雙眼,隨後將人平放在地。

儘管紀斂則依舊面無波瀾,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江冶卻感受到他身上的氣壓驟然低了十倍。

“你們去拍賣會場阻止岑桑桑。”紀斂則說,“我去找岑黎。”

島上又死了人,李昀洲臉色也很不好看:“現在附近全是野羅蘭的異形,你一個人要怎麼找到岑黎?”

“如果你希望那棟樓的人全死光,可以繼續在這浪費時間。”

撂下這句話,紀斂則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李昀洲凝重地望著紀斂則背影遠去,又看向江冶,後者卻是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看我幹什麼,還不走?你真想那些人全死在岑桑桑手裡?我倒是無所謂,反正無論救不救人,挨處分的不是我,獎勵也輪不上我。”

李昀洲胸膛起伏了兩下,唿出一口濁氣,大步朝著拍賣會場趕去。

江冶看了眼小五的屍體,不疾不徐跟上李昀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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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黎從茶室出來,揮退了身邊跟隨的屬下,緩步走上二樓,進了主臥房間。

房間裡,銀髮少年楚晝赤身裸.體坐在床邊,新舊交替的傷痕像是刺青一般,烙印在這具年輕的軀體上,他深埋著腦袋,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和微聳的薄肩彰顯出內心的不安。

聽見開門和腳步聲,楚晝勐地抬起頭,看見來人後又立刻鬆了口氣。

可是下一秒,心臟慢慢提到了嗓子眼,連唿吸都放得越來越輕。

岑黎的身影緩步靠近,順手拿了椅子上一件浴袍,蓋住了他佈滿荊棘的身體。

一股淡淡的茶香鑽進鼻腔,楚晝不安的心神好似平穩了一些,抬起雙目偷偷看了眼面前的人,他握緊拳頭,鼓足勇氣,忽然一把抱住了岑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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