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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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先生,您嫌棄我嗎?”
岑黎垂下眼皮,摸了摸楚晝的後腦杓,神情溫柔語氣也溫柔:“乖,鬆開。”
他的態度分明很溫和,楚晝心尖卻莫名顫了一下,鬆開雙手,緊張地收了回去。
岑黎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聊天似的問道:“今年多大了?”
楚晝輕聲回答:“上個月剛滿十八歲。”
岑黎略帶感慨:“十八歲,多好的年紀啊,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暗沉昏黃的光影裡,楚晝臉色陡地變了,撲通一聲跪去岑黎跟前,磕頭求饒:“岑先生!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岑黎不疾不徐俯身,輕輕捏住楚晝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眯眼打量了會兒這張堪稱絕色的臉。
“還記得之前跟我說過的話嗎?”
楚晝僵硬著身體不敢動:“記得。”
岑黎指腹撫過楚晝的唇,微微一笑:“那就按你說的去做吧,讓我看一看,你對野羅蘭誓死不悔的衷心。”
楚晝垂著眼眸,眼底閃過一絲狠意,面容神情依舊乖順。
“楚晝不敢辜負您的期望。”
彷彿失去了興趣一般,岑黎鬆開他的下巴,懶洋洋往後一靠:“出去,把衣服換了。”
楚晝站起身,彎著腰退了出去。
有侍從敲了敲門,得到岑黎的允許後,進房間將床頭香爐裡的沉香點燃,不消片刻,清韻的木質淡香溢滿了整間屋子。
坐了一會兒,岑黎忽覺睏倦,指尖揉了揉眉心,想著岑桑桑那邊應該開始了,趁著這個時間他可以休息片刻。
換了套更舒適的家居服,他掀開被子躺上床,在沉香的作用下,很快陷入了夢鄉。
岑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覺得這一覺睡得有些難受,分明很多次意識已經清醒,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雙眼。
唿吸逐漸變得急促,他咬了自己舌頭一口,痛覺喚醒身體,終於睜開了雙眼。
周遭安靜得可怕,彷彿落入了一個無人之境,岑黎下意識警惕起來,轉過頭悚然看見床邊多了個黑影,心跳剎那間停止了一拍。
他坐起身的同時釋放資訊素,卻發現自己渾身乏力,連起身的動作都有些困難,釋放出去的資訊素也猶如石沉大海,被吞沒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有個冰涼尖銳的東西抵住了他的後頸,那是腺體的位置。
到了這時候,岑黎反倒迅速冷靜下來,倘若對方真想殺他,早在沒醒來時就該動手了,用不著等到現在。
啪嗒一聲,床頭的小燈開啟,紀斂則的臉出現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冷得像一座冰雕,更像從地獄裡放出來的黑白無常。
辨認出來人是誰,岑黎無奈笑了笑。
“能在重重守衛下闖進我這裡,紀監察長果然本事不小,這次算我輕敵了。”
“你這時候倒不裝了。”
紀斂則握著短刀,在他後頸比劃了一下,似乎在考慮從哪個角度下手更方便。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岑黎眼神微冷:“紀監察長,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我傷了一絲一毫,肯定會讓那些人千倍百倍地償還回來,還有江冶,你應該不希望他出什麼事吧?”
紀斂則動作頓住,淡淡說:“你果然知道得不少。”
岑黎心頭一喜,正當他以為對方有所顧忌不敢下手時,後頸卻冷不丁傳來一抹尖銳的刺痛。
紀斂則毫不猶豫劃了他腺體一刀,緊接著重重刺穿了他的肩膀。
“可惜你現在該關心的,是你還能不能活著離開這座島。”
紀斂則冰冷漠然的神情落進岑黎眼中,讓他又恨又怕,這個人太心狠手辣了,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甚至給人一種他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做得出來的錯覺。
感受著腺體的傷勢,應該沒有特別嚴重,還有轉圜的餘地,岑黎忍住疼痛,不敢再用江冶威脅對方,用談判的口吻說——
“紀斂則,有時候太意氣用事不是件好事,對你來說,我這個野羅蘭頭領,活著比死了更重要吧?”
紀斂則並不意外岑黎能猜到這一層,對方既然知道江冶的身份和出獄的訊息,意味著聯盟很可能出了內鬼,又或許還有其他幕後主使,因此岑黎能清楚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也就不奇怪了。
從容不迫地將短刀從對方肩膀拔出來,再用床單擦乾淨刀尖的鮮血,紀斂則把短刀插回腰後的刀鞘中,重新掏了把手槍出來。
“你的價值,取決於這座島上能活多少人。起來,去找岑桑桑。”
腺體受損,肩膀的傷勢自然也恢復得慢,岑黎艱難地起身到一半,又不小心跌回床上,嘆了口氣說:“你在沉香裡下了什麼東西?我沒力氣,你扶我一把。”
紀斂則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直接一把揪住對方衣領,連拎帶提地將人拽下了床。
岑黎摔了個狗啃泥,模樣極為狼狽,一向從容優雅的表情登時裂開,氣急敗壞大罵。
“就你這種粗魯蠻橫的性冷淡!江冶究竟是怎麼看上你的?!”
咔噠一聲,紀斂則撥動手槍套筒,將子彈上膛,槍口抵住岑黎的額頭,語氣涼薄。
“別讓我再從你嘴裡聽到他的名字,你們沒那個資格對他動心思。”
岑黎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忽然笑了起來,意味深長說:“暴露自己這麼明顯的軟肋,真的合適嗎?紀監察長。”
紀斂則居高臨下看著岑黎:“實力不足的時候,才會有軟肋這種東西,現在你可以猜猜,岑桑桑還能活多久。”
第43章 瘋子
江冶和李昀洲追到了拍賣會場外,確實看到了不少被催眠的賓客身影,不用想也知道岑桑桑就在會場裡。
只是會場外守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異形,想要救人或者阻止岑桑桑,必須先把這些異形解決掉。
兩方人數差距過大,對面又是有著自愈能力的異形,手裡武器也比他們多上數倍,李昀洲覺得硬碰硬的勝算很小,正想找個什麼出奇制勝的辦法,誰知江冶一甩鞭子直接幹了起來。
李昀洲爆了句粗口,也只能硬著頭皮衝進了人堆裡。
然而離岑桑桑越近,受到資訊素的影響就會越大,李昀洲只是一名普通的alpha,即使有著不凡的格鬥能力,但依然抵擋不住異形S的資訊素。
沒一會兒,他的眼前開始出現幻影,再一個晃神,左臂中槍被異形一腳踹飛了出去。
碰巧江冶揮鞭子有點揮累了,轉頭見李昀洲受傷,心裡頓時沒了需要找藉口解釋的負擔,唰地一聲收起骨鞭,盯著眼前氣焰囂張的異形們,彎了彎唇角。
焚烏香資訊素像利刃一樣削出去,異形們霎時倒了一片,甚至有幾個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與此同時,江冶瞳孔裡一抹血光乍現,頸脖的烏線倏然加深,隱隱有種血絲要爆發的趨勢。
看著眼前突然扭轉的情形,李昀洲說不震驚是假的,看向江冶的目光在原來懷疑的基礎上,又多了一絲忌憚與防備。
能擁有如此恐怖和銳不可擋的力量,這個世界上恐怕除了異形S,就只有真正的S能做到了。
而在此之前,他竟然絲毫未察覺到,身邊還藏了一個如此危險的S。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江冶自然感受到了李昀洲的眼神,但他毫不在意,閒庭信步越過一地奄奄一息的異形,率先走進了會場大樓。
李昀洲沒忘記自己還要救人的任務,費力地從地上爬起,抱著幾乎廢了的左胳膊,快步追了上去。
沒了外面的異形,想找到岑桑桑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耽擱了剛才那麼一會兒,被催眠的賓客們已經全部進了拍賣會場,推開會場的大門,眼前一幕再次驚住了李昀洲。
猶如劇院一般富麗堂皇的大廳裡,所有人都在互相殘殺,你衝我開槍我朝你揮刀,慘叫、怒吼、恐懼、殺戮伴隨著濃郁的血腥氣,充斥在空氣裡的每一個分子中,讓整座會場化作了人間煉獄,只剩屠殺和虐生的快感。
而那位始作俑者就端坐在舞臺上,細長白皙的雙腿垂在邊緣悠悠晃動,臉上是天真殘忍的笑容,彷彿在觀看話劇一般,快樂地觀賞這場人類的屠殺盛宴。
“住手!”
李昀洲怒急攻心,結果剛喊出這兩個字,眼神一瞬間變得呆滯空洞,緊接著,他邁動遲緩的步伐,也朝著屠殺中心走去。
目睹眼前詭誕又血腥的場景,江冶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了些許興奮感,幾乎想要坐下來欣賞這一幕幕瑰麗血腥的畫面,甚至還想點評出其中幾處缺乏美感的地方,若是能夠精進改正,想必就是一場完美的演出了。
岑桑桑目光投來,笑吟吟問:“哥哥,你喜歡這場表演嗎?”
“還不錯。”江冶一步步走下臺階,“但你經驗不足,有幾個地方做得不好。”
岑桑桑做出邀請的手勢:“我就知道哥哥是有眼光的人,那你來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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