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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淡淡看了許沐風一眼,許沐風好似被什麼硬生生拉住,整個人陡地靜止在半空中,幾秒後墜落下去。

與此同時,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出現在大廳裡,紀斂則迅速辨認出為首那人正是白瓚。

他心底掠過一絲疑慮——在鍾瀾星、婁遲和金港市警方聯手追捕下,白瓚怎麼會有機會跑到島上來?

電光火石之間,楚晝藏在背後的手動了動,一顆煙霧彈悄無聲息滾落在眾人腳底。

呲———

刺耳的雜音過後,大團的白色濃煙瞬間湧出,眾人被嗆得咳嗽起來,楚晝用衣袖捂住口鼻,手裡多了把刀,眼神驟厲,雙手握刀重重扎向離自己最近的紀斂則。

一隻冰冷的手從濃煙裡伸出來,截住了他的手腕,楚晝心底一驚,抬頭對上了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怎麼會?他的反應怎麼會這麼快!

然而這個想法只持續了半秒,楚晝的雙手被紀斂則攥住,刀尖硬生生掉轉了一個方向,旋即,一道極細微的動靜響起,楚晝頸前多了條纖細的血痕。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紀斂則卻已失去耐心,一腳將他踢開。

儘管紀斂則並未受傷,可由於剛才的變故,藥效已經過去的岑黎抓住機會掙脫了桎梏,同時換來的是異形們一擁而上,想要拼盡全力殺了紀斂則。

密集的槍聲響起,在煙霧中根本閃躲不及,岑黎怒吼:“一群蠢貨!別開槍!”

槍聲很快歇了,也為紀斂則爭取到了喘息時間,一根銀色骨鞭穿透重重濃煙,靈活地纏繞住紀斂則腰部,用力將他往某個方向拉去。

紀斂則順勢一彎腰,拎起了地上的許沐風,兩人一同向後撤。

大團的白色煙霧中,焚烏香資訊素爆發湧出,掃開了一大片異形,捂住脖子倒在地上的楚晝,也像塊破抹布一樣飛出去,撞碎了玻璃窗戶,直接摔出這棟大樓。

“快!進來!”

李昀洲捂住口鼻大聲唿喊,反藉著煙霧彈的掩護,把江冶、紀斂則和許沐風三人,安全接應進了拍賣會場裡,隨後飛快鎖門堵門,把野羅蘭的人隔絕在外。

一進入拍賣會場,被煙霧彈燻出了眼淚的許沐風,看見各個臺階上的情形,頓時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眼淚流得更快了。

“我靠……”他聲音發顫,“這、這裡怎麼也死了這麼多人?”

沒人回答他,眾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他們被逼到了這個封閉式的空間裡,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除了眼前非死即傷的賓客們,手裡只剩一個岑桑桑做籌碼。

而此刻夜晚的時間才剛剛過半,島上圍滿了野羅蘭的異形,若想堅持到明天警察上島支援,這個過程是何其艱難。

岑桑桑暈倒在了舞臺上,紀斂則走過去看了眼她的狀況,確認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他曾叮囑過江冶不能殺了岑桑桑,對方也確實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履行得還算不錯,只不過……

紀斂則握了握自己手腕,不著痕跡一蹙眉,他必須承認今天是自己的想法出了問題,警惕性不夠,導致讓楚晝鑽了空子,連手裡最重要的籌碼也弄丟了。

“紀監察長,你整天防著這個防著那個,怎麼碰到個稍微好看點的就丟了腦子?”江冶夾槍帶棒的話語響起,“難道說你就是這種膚淺的人?”

紀斂則側目掃他一眼,江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神卻帶著嘲弄,明顯是對他輕信楚晝這件事感到極其不滿。

紀斂則沒說話,算是間接承認了自己有問題。

然而這份沉默卻更加激怒了江冶,他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紀斂則手腕用力將人拽向自己。

“啞巴了是嗎?還是你承認你真的看上那個廢物了?”

紀斂則不明白江冶怎麼會把問題拐到這上面來,可惜他現在心情欠佳,懶得解釋也認為沒必要解釋,淡漠地看著對方:“你想跟我動手?”

江冶冷冷一笑:“沒錯,我想看看紀監察長這次,能不能再給我一刀。”

“你倆差不多得了!”李昀洲沉著臉插話,“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這吵架?不如先想想怎麼活著出去,命都要沒了還說那些廢話有意義嗎?”

這一番打岔,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散了些。

紀斂則定定注視江冶,片刻後,似乎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他心臟急速跳動兩下,忽然想開口說點什麼,江冶主動鬆開了手。

“隨你。”

扔下這兩個字,江冶走去了一邊。

紀斂則欲言又止,最終卻什麼也沒說,背對江冶走向了坐在地上的許沐風。

許沐風尚且沉浸在恐慌的情緒當中,被眼前猝不及防出現的人嚇了跳,愣愣道:“陳、陳助理,怎麼了?”

紀斂則抬手,一把短刀抵住許沐風的脖子,冷聲說:“別裝了,從離開宴會廳到現在,你去了哪裡?”

許沐風縮了縮脖子,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江冶,後者卻無動於衷,只好硬著頭皮開口。

“我之前在房間休息……”

紀斂則面無表情,刀尖掉轉方向就要捅進許沐風胸口。

許沐風嚇得大驚失色:“等等等等!我話還沒說完,還沒說完!我之前確實是在房間休息,後面實在受不了了,覺得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所以想著去找邱紹龍,誰知道他居然死了!那我只能再找野羅蘭的人,可是沒想到、沒想到……”

似乎覺得傷心又憤怒,許沐風深唿吸了一下,平復好情緒才繼續坦白。

“沒想到我那幾個兄弟姐妹竟然真的想殺我!在我上島之前,他們就和野羅蘭打過招唿了,必須讓我死在這座島上,那群王八蛋喪盡天良,我明明已經很低調沒想著要跟他們爭什麼,他們卻還是不肯放過我,簡直太惡毒了!”

許沐風氣得連近在咫尺的刀刃都不害怕了,握拳錘了下地板,見紀斂則還是一臉冷漠盯著自己,又接著解釋:“我承認,我的確察覺到你們身份不一般,害怕連累到自己,所以想要偷偷熘走,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洩露任何東西,也沒和野羅蘭的人說過什麼,我只想活著離開這裡,可他們不想要我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只能來找你們求救……對不起,是我太懦弱太自私了。”

說到最後,許沐風的腦袋低了下去,臉上的表情也越發慚愧。

紀斂則的神情卻緩和了些許,扒開許沐風領口,看見他身上受了不少傷,真刀實槍的傷口做不了假,想來對方逃過來的時候確實經歷了一番水深火熱。

紀斂則可以接受懦弱自私的人,卻絕對無法容忍身邊會出現叛徒,既然現在許沐風和他們立場一樣,那麼留著比殺了更有用。

察覺到紀斂則的殺心逐漸消失,許沐風也鬆了口氣,小聲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真的只能在這等死了嗎?”

“他們不會輕易動手。”紀斂則站起來,既是對許沐風也是對在場其他人說,“如果單純是想殺了我們,剛才在外面,岑黎就不會讓那些異形停止開槍。”

李昀洲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可他有些想不明白,假如野羅蘭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把島上人全部殺光,為什麼臨到關鍵時刻又有所顧忌?難不成是因為忌憚他們這些人的身份?

不,不對!

李昀洲很快否認了自己的想法,按理說,若是岑黎知道他們之中有個監察長和一個警察,那麼他一定是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的,壓根不可能留下這麼大把柄,還會放他們活著離開這座島,背後一定還有著更深層的目的。

就在李昀洲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大聲傳了進來。

“裡面的人聽好了,只要你們乖乖把江冶和紀斂則交出來,其他人都有機會活下去,輪船已經安排妥當,隨時都可以送你們離開。”

紀斂則辨別出門外喊話的人正是白瓚,又聽他接著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錢有勢、家庭幸福的人吧?也見過不少世面了,難道你們真的捨得把命丟在這?而且是為了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太不值了。各位,聽我一句勸,只要你們把那兩個人交出來,我保證平平安安送你們離開,以後你們又可以繼續過自己的好日子了。”

知道他們逃不掉,外面的人也不著急,耐心勸降循循善誘,充滿蠱惑的話語一句接一句擴散進來。

會場裡還活著的賓客只剩下十幾人,其中不乏年輕有為的,聽了這話多少都有些動容,他們已經受夠了在這座島上經歷的一切,恨不得越快離開越好。

其中一個青年男人,目光在紀斂則和江冶之間徘徊,半晌後大著膽子說:“你們兩個……就是他說的江冶和紀斂則吧?”

江冶靠在柱子邊,神色似笑非笑:“是,你該不會想把我們交出去吧?需要我提醒你嗎,剛才要不是我,你已經死在那個小姑娘手裡了。”

青年尷尬了一瞬,辯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想把你們交出去,是外面那個男的一直在喊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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