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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眼神中升起一抹讚賞,說道:“雖然解剖的時候沒有發現中毒的跡象,但由於死者指尖發烏,所以不能完全排除,我剛才讓檢驗科的人取走了標本,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就能有結果。”

紀斂則:“結果出來後,毒化檢驗報告送一份給我。”

鍾瀾星好奇道:“老大,你是懷疑萬同琨可能是因為中毒導致的窒息嗎?但他脖子上的掐痕又怎麼解釋?”

一般在比較嚴肅的工作場合,鍾瀾星大多稱唿紀斂則為監察長,但私底下還是更喜歡喊老大,覺得這樣既方便又順口,也能讓紀斂則看起來沒那麼有距離感。

而沉浸在案子裡的時候,鍾瀾星也是經常不看場合順口就喊了出來,好在紀斂則並沒有興趣去管這種事,並不會特意糾正下屬的稱唿。

聽到鍾瀾星的疑問,紀斂則簡明扼要解釋:“如果只是普通的異形,沒這個能力。”

鍾瀾星能年紀輕輕坐上特稽組組長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如此簡短的一句話,她立刻便反應了過來。

幾個月前作亂的那群異形,雖然也是透過釋放資訊素影響腺體來殺人,但沒有一個受害者的腺體會被破壞到像萬同琨這種程度,更沒有出現過如此詭異的死法。之前幾起兇殺案中,異形更多的是利用資訊素壓制受害者,讓其無法反抗後,再使用兇器致其死亡。

而如今萬同琨的死狀,反倒像兇手單純透過資訊素控制,使其不堪折磨後自殺身亡。

換句話說,在短短幾個月後的今天,他們面對的異形極有可能進化了不止一個等級。

鍾瀾星後背悄然攀上一股寒意,偷偷看了眼斜前方的紀斂則,據她所知,能直接利用資訊素殺人的分化者,只有在八年前被幾乎一網打盡的S才能做到,而監察長本人,剛好是這個敏感群體中的一員。

紀斂則同樣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表情卻沒有半分變化,摘掉口罩走出了停屍間。

鈴聲響起,鍾瀾星回過神來,從口袋摸出電話接通。

通完電話,她連忙追上紀斂則:“老大,剛剛小阮那邊來訊息了,說是鎖定了嫌疑人蹤跡,咱們要不要過去一趟?”

紀斂則嗯了一聲:“現在過去。”

十分鐘後,兩人進了特稽組的公共辦公室,中間一張大桌上堆滿了數十盤監控錄影帶,一群人圍在一臺電腦前,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什麼。

鍾瀾星出聲提醒了一句,眾人連忙散開,分成兩邊站得恭恭敬敬,紛紛衝紀斂則撫肩致意。

紀斂則隨意一點頭,目光鎖定人群中一個高大白淨俊朗的年輕男生。

“阮宋,監控查得怎麼樣了?”

名為阮宋的男生,同樣也是特稽組副組長,語氣認真地匯報:“報告監察長,由於案發現場位置偏僻,好幾臺監控年久失修,沒有拍到兇手作案過程。但附近和酒店外都有監控,透過一上午的排查,我們已經鎖定了一名男性嫌疑人。嫌疑人在昨晚凌晨2點徘徊在楓珺酒店附近,半小時後跟隨外賣員一起混入了酒店裡,直到凌晨3點23分左右,才行色匆忙地從酒店後巷離開。”

紀斂則上前幾步,阮宋立刻將整理好的監控影片調出來,點選從頭開始播放。

不算清晰的監控影片中,能看到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深色休閒裝的男人,在凌晨2點30分和一名送外賣的人員共同進入了酒店。

兩人乘坐電梯上了酒店第十二層,隨後鴨舌帽男人在1203房間門口徘徊片刻,又走人工通道離開了十二層。

十分湊巧的是,死者萬同琨就住在1203房間。

過了大約20分鐘,萬同琨一臉慌張地從房間跑了出來,乘坐電梯下樓拐去了酒店後巷,又過去5分鐘,戴鴨舌帽的男人也走進了酒店後巷。

一直到凌晨3點23分,男人才重新現身,腳步略顯倉促地離開了後巷,在此期間萬同琨沒再出現。

“嫌疑人活動的地點和時間,剛好都與死者完美重合,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且前面他一直都捂得很嚴實,直到離開後巷的時候,大概是做賊心虛,被監控拍到了一部分側臉。”

阮宋將監控拍到的側臉畫面定格,一點點放到最大後,轉頭去看紀斂則,原本想得到監察長一句誇獎,不料後者表情忽然變得極冷。

紀斂則寒涼的眼神一動不動盯著電腦螢幕,心中罕見的有了幾分怒氣湧動,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他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張被監控拍到的模煳側臉,分明和江冶長得一模一樣。

第6章 阿則騙我

感覺到紀斂則周身氣壓極低,鍾瀾星不由有些疑惑,跟著湊到電腦面前一看,當即愣了片刻。

螢幕上那張儘管模煳失真、卻依舊立體帥氣的側臉,竟讓她平白覺得有幾分眼熟。

那種眼熟並非是對於親近之人的熟悉感,而是從前像在哪見過一樣。

可這種熟悉感也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鐘,鍾瀾星抓不住頭緒,只能將其先放去一邊。

觀察到紀斂則不太美妙的神色,鍾瀾星低聲問:“監察長,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紀斂則沉默不語,心下思緒一條接一條捋得飛快。

若是換作對江冶不太熟悉的人,多半會將監控拍到的嫌疑人當作是他,紀斂則卻十分清楚,即使他們的側臉非常相似,但那壓根就不是江冶。

江冶的身材體型比監控裡的男人更高大一些,走路習慣也不完全相同,還有幾處微小的細節皆是有所區別。

更重要的是,江冶身體裡有實時定位器,24小時行動軌跡中,並沒有去過城南街楓珺酒店的記錄。

能出現目前這種情況,除非那個嫌疑人和江冶長得一模一樣,並且剛好在他出獄的第二天,就陷入了謀殺罪的嫌疑中,可紀斂則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湊巧的事。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是衝著江冶來的,並且要把這樁罪名栽贓嫁禍給他。

只是江冶才重獲自由,什麼人會這麼快就知道他的存在?又是誰走漏了他還活著的訊息?亦或是還有一種可能,江冶自己暴露了行蹤。

紀斂則眼神裡的溫度又悄無聲息降了幾分,遊戲才剛剛開始,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領導一個勁兒的在旁邊飆冷氣,鍾瀾星和阮宋也不是不會看眼色的人,連忙閉嘴幹活,將監控拍到的人像放入系統資料庫,進行技術識別和人像分析。

不一會兒,分析結果出來,顯示系統識別失敗,並未在資料庫中找到人臉對應的身份資訊。

阮宋疑惑地皺起眉頭,又重新試了兩次,得到的結果還是一樣。

看到這個結果的眾人,不由得犯起了難。

按理說如今這個大資料聯網時代,只要是九州共和國公民,擁有合法的身份資訊,在官方資料庫中就一定有記錄。

若是資料庫都找不到的,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此人是偷渡來的黑戶,沒有九州共和國國籍,要麼就是已經銷戶的亡者。

阮宋滿臉不解:“如果是偷渡來的,倒也有這個可能,但以萬同琨的人際關係,怎麼會和偷渡客扯上關係?他也沒有財產丟失,排除搶劫殺人的作案動機,總不能是剛好路過被殺了吧?”

對於阮宋的疑惑,紀斂則心裡差不多有了答案,對方頂著江冶的臉,自然不可能被資料庫查詢到身份資訊。

因為江冶這個人,早在八年前就已經被共和國銷戶除名了,和死人沒有區別。

因此嫌疑人是不是偷渡客還有待商榷,倒是很有可能認識江冶,並且清楚他八年前的過往,所以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行事。

鍾瀾星瞄了一眼紀斂則的臉色,敲了下阮宋的腦袋,提醒他不要當著老大的面說這種不靠譜的話。

“監察長,按照目前的線索分析,我認為此次案件可以和之前的異形殺人案區分開來。”整理了一下思路,鍾瀾星說,“野羅蘭組織裡那群人,幾乎每次都是挑極為偏僻的地方下手,事後還會拋屍荒野,很少將自己暴露在大眾視野中。就算偶爾不小心被監控拍到了蹤跡,也是裹得嚴嚴實實,根本不會如此囂張。而且咱們前段時間才剷除了他們一部分勢力,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又來大張旗鼓地犯案。”

就在鍾瀾星說完自己的想法沒多久,一份新鮮的毒化檢驗報告,被人匆匆送到了特稽組。

檢驗結果顯示,死者萬同琨遺體中並沒有檢測出毒性物質。

“有中毒症狀,卻沒有毒性物質,那基本可以確定是資訊素殺人了。”鍾瀾星冷笑一聲,“看來那人來頭不小啊,怎麼說也是A級以上了吧?”

沉吟許久,紀斂則瞞下了江冶的存在,安排道:“別把太多精力放在追查嫌疑人身上,那麼多攝像頭他都能避開,偏偏在最後關頭暴露了自己,就是篤定你們拿著監控影片也找不到他。繼續深入調查死者的資訊,任何疑點都不能忽略,尤其是個人資金流動和前三個月的行蹤軌跡這兩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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