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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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下屬們露出納悶的神情,紀斂則又簡單補充了兩句:“昨晚那個時間點,萬同琨突然慌慌張張跑出酒店,一定發生了什麼非同尋常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認識兇手,很可能就是知道有人要來追殺他。”
聽完紀斂則的解釋,鍾瀾星恍然大悟。
倘若萬同琨真知道有人要來追殺他,那麼查清楚他過去和誰結了什麼仇怨,又或者有什麼利益糾紛,線索就會明朗得多。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金港市那邊出差,儘量在最短時間內查出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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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手頭工作,紀斂則獨自離開監察部大樓,重新回了香榭公館。
一進門,江冶仍舊窩在沙發中,連位置都沒怎麼挪動過。
他胳膊夾著一個小抱枕,手裡端了碗剛洗好的藍莓,聚精會神盯住電視機,顯然裡面的狗血電視劇情節讓他很感興趣。
“媽,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麼你眼裡永遠只有那個外來的野種……”
女人悲憤的哭聲從電視裡傳出,江冶慢吞吞嚼著藍莓,皺了皺眉又嘆了口氣,嘀咕道:“冤孽啊……真是冤孽……”
紀斂則:“……”
不太習慣江冶如此接地氣的模樣,紀斂則目光一撇,看向了對方身前的大理石茶几。
深色花紋的茶几上放著一隻透明茶壺,茶壺咕嚕咕嚕冒著熱氣,鮮綠色的薄荷葉在茶水中翻滾,清爽幽涼的薄荷香持續向外逸散。
由於看電視看得太過投入,直到紀斂則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江冶才發現他的存在。
放下碗裡的藍莓,江冶猶如這裡的主人一般,倒了杯剛煮好的薄荷茶,遞給紀斂則。
“這麼快就下班了?來,喝口茶,工作辛苦了。”
紀斂則沒有接那杯茶,而是一瞬不瞬凝視江冶,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然而江冶的表情從頭到尾都非常自然,假如不是他確實沒參與過什麼事,那隻能說明他是個偽裝高手,連微表情都能控制得很好。
“你倒是把自己照顧得不錯。”
扔下這句話,紀斂則目不斜視朝書房走去。
看著外出一趟後回來心情就變得很差的監管者,江冶無辜聳了聳肩,將倒好的薄荷茶孝敬給了自己,細細品嚐後滿意一笑。
“我泡茶的天賦挺好的,你真的不嚐嚐嗎?薄荷茶也有降火的功效呢。”
江冶朗聲喊了兩句,回應他的卻是一道不輕不重的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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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不吃不喝,在書房一待就是整個下午,等到夜色黑透從書房出來,江冶連晚飯都倒騰出來了,還十分貼心地問他要不要吃。
除了早餐,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紀斂則卻沒什麼胃口,拒絕後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夜色漸濃,江冶吃完晚飯在客廳走動了一會兒,不多時便進了客臥,整間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紀斂則洗完澡,卻沒有換上睡衣,而是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閒服,不聲不響坐在黑暗的房間裡,漫不經心把玩電子手環。
滴答——
鐘盤指標經過數字12,時間過了凌晨,客廳裡響起一些細微的動靜,不消片刻又歸於沉寂。
紀斂則眼神淡淡,神情更是沒有半分意外,十幾秒後起身拉開房門,江冶果然已經不在了。
……
凌晨時分,一座城市大部分地方都逐漸歇息了下來,街頭巷尾變得尤為安靜,不過總有那麼一兩個地方算是例外。
奉都市最繁華的流金大道,此刻正是燈紅酒綠、人聲鼎沸的時候,周邊遍佈適合年輕人的娛樂會所——夜店、酒吧、KTV等等一應俱全。
每當凌晨過後,大批豪車機摩雲集在此,開始了新一輪的紙醉金迷歡歌豔舞,簡直是所有不務正業的敗家子們狂歡的天堂。
紀斂則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街角,冷眼看著江冶如同昨晚一樣,遊刃有餘地出入各種場所,當他從第三家酒吧出來的時候,竟然還搭住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肩膀,手腕垂在男人鎖骨邊,拎著一杯酒精飲料微微晃動。
兩人有說有笑,關係好得彷彿認識了幾年的老朋友,江冶接過男人給的香菸,斜斜咬在嘴裡,笑容玩世不恭,活脫脫就是一個常年遊走在聲色場的花花公子。
不知江冶說了什麼,男人抬手拍了拍他後背,又再次返回了沸沸揚揚的酒吧裡。
江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將嘴裡未點燃的香菸丟在地上,鞋底毫不留情踩了過去,儘管他的表情依舊顯得玩世不恭,眼神卻多了幾分無趣的漠然。
手裡端了一杯酒精飲料,江冶咬住吸管慢吞吞喝著,踱步離開喧鬧的人群,往一條相對偏僻的巷子裡走去。
須臾,紀斂則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來到一個更加幽靜空曠的地方。
微涼的夜色下,燻黃路燈時明時暗,偶爾發出電流短路的聲響,閃動細碎的火星子,平添了一股陰森之氣。
周遭萬籟俱寂,一棟還在修建的半成品大樓,沉默地佇立在不遠處,宛如暗夜中圍著神秘面紗的龐然怪物,偷偷窺伺路過的行人。
走在前面的江冶忽地停住腳步,嗓音悠悠傳開:“跟了這麼久,你累不累?”
紀斂則對自己的跟蹤和隱藏技術還算有信心,一時之間並未動作,淡定的等著對方下一句話。
只聽江冶不屑地嗤笑一聲:“想讓我請你出來,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他胳膊一甩,手裡的酒精飲料向斜後方飛去,砸中了某個東西,發出一道悶響,粉藍色飲料灑了滿地。
角落的黑影動了動,嘭地一下,黑影墜地,路燈雖然不太明亮,卻不難發現倒地的是個身材健碩的男人。
此刻男人後腦杓著地,向天平躺,衣角被飲料砸溼了大片。
他雙腿屈膝踩在地上,好似有根無形的繩子套在頸脖間,男人五官猙獰面色脹紅,不停地扒拉自己頸脖,身體卻無法控制地朝某個方向滑去,鞋底後背與水泥地面摩擦出粗糲的聲響。
一路被無形中的蠻力拉到了江冶腿邊,男人充血外突的眼球裡,倒映出了一張笑吟吟的臉。
江冶歪頭打量地上痛苦掙扎、卻發不出半點唿救聲的男人,興致盎然說:“一個B級alpha,誰給你勇氣來跟蹤我的?”
男人使勁搖頭,竭盡全力也說不出半個字,反倒將自己憋得滿臉發紫。
江冶嫌棄的嘖聲,減弱了點資訊素濃度,男人暫得喘息之機,忙不迭磕磕絆絆的說:“我、我沒有……我不是在跟蹤你!”
踢了踢男人長相平平的臉,江冶懶聲提醒:“我問的是,誰讓你來的?聽得懂這幾個字嗎?”
毫無還手之力的男人繼續搖頭,艱難地蠕動身體,想從地上爬起來逃跑。
“原來是個聽不懂人話的。”江冶意興闌珊地耷拉了下眼皮,一腳踩住男人的手,“順便提醒你一句,要是有下輩子,別再跟蹤人了,因為你真的很弱,殺了也沒意思。”
話落的同時,江冶另一條腿勐地踹在對方的肩胛骨上,骨頭斷裂的喀嚓聲響起,聽得令人牙酸。
男人痛得大聲慘叫,江冶也在哈哈大笑。
“現在就叫這麼慘,那你等下該怎麼辦?”
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江冶語氣充滿了同情,下手卻越發狠厲,他不打算讓男人立馬死,只想慢慢的折磨他。
焚烏香的資訊素一點點變濃郁,擠佔著空氣裡的氧氣,四周宛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地上慘不忍睹的男人唿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反弓成一道弧線,不停扭動磋磨,眼球開始充血暴突,好像下一秒就會炸開。
就在男人快堅持不住的時候,一點清冽的雪松香彌散開來,輕易又強勢地融進了焚烏香中,並以極快的速度將其覆蓋驅趕。
江冶四肢忽然發軟,笑不出來了。
紀斂則從幽暗的角落中緩步走出,風平浪靜的目光落在命懸一線的男人身上。
這個人他認識,儘管十分不起眼,也沒什麼特殊本領,但還是成為了周秋霖手底下一個小嘍囉,名叫郭霄。
郭霄大汗淋漓地蜷縮在地,滿目驚恐,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還不走,在這等死嗎?”
紀斂則冷淡的話語傳來,郭霄顧不上傷勢頗重的肩膀,連滾帶爬地跑了。
已經被資訊素安撫住的江冶,手腳軟綿綿地靠在路燈旁,還想再一次釋放資訊素弄死郭霄,卻聽見紀斂則開口:“他是聯盟的人,殺了他對你沒什麼好處。”
江冶表情不以為然,只是終究沒再強行釋放資訊素。
緩了緩,他用一種聽上去很像撒嬌的語氣抱怨:“阿則,你騙我,你明明說了我可以適當出來活動,現在不過是隨便走走,你還要派人暗中監視我。”
紀斂則頓了頓,尚未開口回話,離此處不遠的流金大道突然傳來一陣騷亂,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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