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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笑靨如花,上翹的鳳眼平添一份風情,言語間滿含親暱:“在奉都的時候,你的衣服都是我親手洗的,不是很乾淨嗎?”

紀斂則不搭理他,眼眸垂下,視線掃過一地的枯黃爛葉。

剛走兩步,忽然屈膝一蹲,從江冶臂彎裡滑了出去,撥開地上那堆落葉,露出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26公分,身高180cm左右,性別大機率為男。”

江冶現在使用手機非常熟練,立刻開啟軟體拍照測量了一下,得到的資料和紀斂則分析得差不多。

“目測很準啊。”

“這個腳印還很新。”紀斂則抬頭望著某個方向,微一眯眼,“走。”

留下的腳印不止那一個,兩人沿著足跡的方向,穿過好幾棟紅磚房,來到了一座兩層樓的倉庫外。

倉庫門同樣鏽蝕了一大片,破破爛爛的掛在門框邊,紀斂則走進去,瞄見一樓放了幾臺滿是髒汙的生產裝置和貨架。

沒管那些機器裝置,他繞到背面,從鐵樓梯走上了二樓。

前腳站定在樓梯口,還未看清周圍全貌,一股陳舊發黴的氣味噼頭蓋臉的飄來。

昨天下了暴雨,雨水從破爛的窗戶滲進來,洇溼了二樓的地板。地上有很多軟爛的泥土,牆邊爬滿了深褐色苔蘚,讓整座倉庫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菌株培養皿。

二樓亂七八糟的物品沒有樓下那麼多,所以一眼便看見了堆放在角落裡,某些類似黑色鐵石塊的東西。

紀斂則上前仔細辨認了會兒,認出來這些表面粗糙質地堅硬、形狀不規整的物品,是一種名為“黑寶石”的礦物質。

江冶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但他似乎很受不了這裡的氣味,手背抵住鼻尖,甕聲甕氣說:“發現什麼了?”

紀斂則答道:“黑寶石,十幾年前從某座礦山裡開採的新品種,當年暗影社用來對付AO分化者的放射性物質,就是從這東西里提煉出來的。”

縱然提起“暗影社”三個字,江冶也和聽到塞壬小隊一樣無動於衷,甚至表現得有些興味索然。

“然後呢?”

紀斂則的語氣也很平淡:“按理說,這些礦物質早就被共和政府集中銷燬了,礦山也已經被封鎖,沒想到這裡還有。”

只不過從這些黑寶石的渾濁狀態來看,多半是使用過的,沒有輻射性了。

“哪裡都有漏網之魚,不稀奇。”

江冶的聲音越來越悶,彷彿要被臭昏過去了。

紀斂則目光轉動,看了看分佈在周圍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說:“剛才有人來過了。”

未料話音剛落,樓下驀地傳來一道動靜,紀斂則和江冶對視半秒,毫不猶豫快步跑了下去。

可惜樓下空空蕩蕩,兩人又繼續追到了倉庫外幾十米,都沒有發現半個人影,彷彿剛才的異動只是錯覺。

“你覺得會是誰?”

終於唿吸到了新鮮空氣,江冶緩緩舒出一口氣,感覺自己重獲新生,又補充了一句:“別上去了,太臭了,想吐。”

紀斂則嗯了一聲,回道:“除了原柏,什麼人都有可能。”

原柏前不久才從江冶面前逃走,況且楊修也不在這裡,對方是怎麼都不可能隨意暴露自己蹤跡的。

考慮到那人是單獨行動,又沒發現資訊素異動的現象,所以野羅蘭的異形也可以排除。

只是能這時候跑來廢棄廠的人,多半不會是什麼簡單角色。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紀斂則掏出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聽放在耳邊:“說。”

婁遲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著三分嚴肅:“紀哥,你讓我問烏烈的事情有結果了。他確實認識一個叫原柏的,那男孩比他大三歲,兩人一起被關在地下室快三年,經常接受各種訓練和刑罰。但一年前原柏年齡到了17歲,分化成了S級alpha,被野羅蘭的人帶走後就沒訊息了。對了,烏烈還說千萬小心原柏,他是個瘋子。”

-

嘭地一聲,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帶著墨鏡的許善君面無表情,快步走進寬敞華麗的屋子裡,將手上的包狠狠摔向沙發上的人。

“你瘋了是不是?!”

沙發上除了章文安,還左擁右抱了兩個女孩,女孩們均被嚇了一跳,滿臉不悅地看向許善君,出言斥責:“你誰啊?”

“滾。”許善君冷冷吐出一個字。

女孩們被訓得一愣,正想懟回去,卻被章文安一人拍了下屁股。

“你們先上樓。”

女孩們立刻噤聲,乖乖從他懷中退出來,跑上二樓房間裡去了。

“發這麼大脾氣,誰又惹我們許總了?”章文安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女人,拍拍自己大腿,“坐過來。”

“你少在我面前裝蒜!”許善君怒聲質問,“黃悠的死究竟怎麼回事?”

章文安笑容不變,眼神卻陰沉了三分:“坐過來,別讓我說第三次。”

許善君氣得面容通紅,卻不得不強壓住怒意,忍著噁心坐去了章文安懷裡。

章文安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拆掉她綁好的頭髮,手指慢悠悠卷著髮尾。

“她死的時候,你不是和我待在一起嗎?”章文安靠得越來越近,吐息遊走在許善君頸側,“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那天在許家的陽臺上是怎麼叫的?用不用我現在幫你回憶一下?”

“我現在沒心情。”許善君將臉偏去一邊,眼底升起濃濃的厭惡,“黃悠是被異形殺的,只有野羅蘭有異形,你不可能不清楚怎麼回事。”

“清楚又怎麼樣?”章文安捏住許善君下頜,強行把她的臉掰過來,墨鏡被扔去了一邊,“這樣不好嗎?有人替你除掉了黃悠,許家明少了一大助力,你繼承許氏的機會也更大了。”

“你當那些人都是傻子嗎?黃悠一死,所有證據都指向是我乾的!你覺得許家明會放過這個機會?你就算想要滅口,也用不著讓異形動手吧。”

許善君確實有過一瞬間想除掉黃悠的念頭,可她並沒有真正下手,也沒來得及下手。

家宴那晚,在大廳招待賓客的許善君被章文安派人叫走,她被迫在許家又一次和章文安發生了關係。

只是沒想到還沒結束時,竟然會被回房間換衣服的黃悠撞破,黃悠驚慌失措的逃走,許善君急急忙忙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只是黃悠逃跑的速度太快,她剛追到花園附近,人就不見了蹤影。

擔心對方會將這件事告訴許家明,許善君只好繼續找了一會兒。

然而當她經過茶室時,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些動靜,哪成想走進去一看,黃悠竟然被人割喉死在了泳池中。

這一幕衝擊力太強,許善君來不及過多思考,第一反應就是離開案發現場,以免引火上身。

可許善君萬萬沒料到,自己倉促離開的背影竟然會被孫媽看見,更沒想到殺害黃悠的兇手,居然會是野羅蘭的異形。

章文安不屑冷嗤,不輕不重扯了下她的頭髮。

“黃悠不是我安排人殺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已,還不值得野羅蘭出手。”

聞言,許善君疑惑蹙眉:“可如果不是你,還有誰能指使得動你手底下的人?”

“那個廢物被人收買了,前兩天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死了。”章文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有人敢栽贓嫁禍到老子頭上來了。”

許善君微微抿唇,眼底的狠意和殺心畢現。

“恐怕不只是你,有人想一箭雙鵰。”

這兩天關於許家的輿論,除了誣陷她是謀害黃悠的兇手之外,更多的還指向了她和野羅蘭的聯絡。

固然許善君和章文安確實保持著不正當關係,但從來都是私下見面,沒有在外人面前暴露過。

現在那個指使殺害黃悠的幕後主謀,明顯不僅知道她和章文安的關係,還想利用黃悠的死將他們二人一箭雙鵰。

能對她這樣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的,許善君只能想到許家那群人。

瞧出了她眼中濃烈的情緒,章文安重新笑道:“早知道你會不甘心,我已經想好了辦法幫你,只是善君,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許善君看著他:“能給的都給你了,我沒有什麼可交換的了。”

“不,你有。”章文安指尖撫摸她鮮豔的唇瓣,將口紅斜擦出去,“我看你那個丈夫特別不順眼,一想到他能光明正大佔有你,我就很不高興。”

許善君臉色微變:“不行,你不能動湯成興。”

章文安卻不理她,摸過一旁的對講機,放嘴邊命令道:“出來吧。”

許善君不明所以,過了片刻,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從樓梯走下,淡漠的眼神毫無溫度,五官線條凌厲,氣質冷峻而尖刻。

他走到章文安跟前,陰冷的目光劃過許善君,讓她心頭顫慄了下,後背一陣陣發寒。

章文安說:“這是原柏,從現在開始,他就跟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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