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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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就要這麼不了了之,然而沒多久,紀斂則私下找到許沐風,告訴了他一件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天黃家處於混亂之際,紀斂則偷偷檢查了湯成興屍體,發現了幾處不對勁的地方。
表面上看,湯成興確實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可他的口唇和指甲都呈現輕微的青紫色,表明死前曾有過窒息的症狀。
湯成興體表卻並未發現任何機械性窒息的痕跡,也就是說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他產生過唿吸困難的症狀,以及他的腺體也有極其細微的異樣改變。
哪怕兇手已經在極力在隱藏了,卻還是暴露出了最關鍵的細節——殺害湯成興的人是S。
發現這個細節後,紀斂則霎時聯想到了那個神秘的S原柏。
江冶曾說過,原柏的S級能力就是窒息。
世界上不同的S或許會有同一種資訊素能力,但絕不可能如此巧合,這麼短時間內兩個S同時出現在哥洲,還牽扯進了許家的命案。
背後的陰謀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兇險,紀斂則仍舊一派沉著冷靜,話語直擊要害。
“湯成興不是被黃家人害死的,許家出了內鬼,有人引狼入室。不出意外的話,你身邊還會有第三起命案發生。”
許沐風這些日子經歷了太多事,連驚訝的感覺都麻木了,狐疑道:“如果湯成興的屍檢有問題,那傅森怎麼沒有說過?”
“那就得問他本人了。”紀斂則說,“要麼是他刻意隱瞞,要麼私底下告訴過許振,但許振沒有選擇公開。”
許沐風面色凝重:“你打算怎麼做?”
紀斂則側頭,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色,風雨欲來,連空氣都悶得人喘不過氣。
“把你那些兄弟姐妹召回許宅,找出兇手前別讓他們離開,我親自去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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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散漫的眼神掃過眼前人,懶洋洋的坐在窗邊吹風。
“要說什麼就快點,我不是他,沒那麼多耐心陪你耗,一高興把你弄死了也很正常。”
楊修在屋子裡關了好些天,前面一直堅持自己能說的都說了,其餘什麼都不清楚,今天卻突然說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坦白。
只不過紀斂則最近忙著許家那邊的命案,分身乏術,只能江冶一個人來見他。
楊修斟酌片刻,說道:“其實我那天去廢棄廠,還有一個原因,我要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對野羅蘭很重要。”
江冶問:“什麼東西,具體位置在哪?”
楊修卻道:“我現在不能說,那件東西事關我的性命,我必須親自把它找回來。等找到東西后,你送我去坐船的碼頭,我再把東西給你。”
江冶手指撐著太陽穴,漫不經心點頭:“可以,正好這邊還有幾個看守你的人,我們陪你一起去。”
“不行。”楊修神情堅定,“只能你一個人和我去。”
江冶盯了他片刻,倏地嗤笑一聲,起身就走。
“我對你那破玩意兒沒興趣,帶著進棺材吧。”
原本坐在床邊的楊修,冷不丁飛身一撲,可惜連江冶衣角都沒碰到,後者遊刃有餘一揮手,焚烏香資訊素掀開楊修,撞翻了儲物櫃,重重摔向牆角邊。
聽到動靜,門外看守的人匆忙進來,卻被江冶淡淡呵斥:“出去,這裡沒你們的事。”
房門重新關上,角落的楊修捂住胸口咳嗽兩聲,後背前胸撕裂般的疼痛散發,他努力撐起身體,眼神直勾勾鎖住江冶。
“你會後悔的。”
江冶轉了個身,又踱步走回對方跟前,慢慢屈膝下蹲,神色饒有興致,眼底卻浮起了殺意。
“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上一刻還很倔強的楊修,這時驀地變了表情,懇求的模樣中帶著暗示,壓低嗓子說:“江先生,那件東西不僅對我很重要,對你更重要,你真的不去看看嗎?”
江冶雙眼微眯,心底的殺意登時更濃烈了幾分,蓄起的資訊素卻驟然消散——並非是因為楊修說的那件東西,而是對方剛才喊了他江先生。
江冶和紀斂則從未在楊修面前暴露過真實身份,楊修不可能知道他叫什麼,外面那些負責看守的雖然是林其琛手下的人,卻也沒人知道他是誰。
唯一的可能,是楊修很早就知道他是江冶。
半晌,江冶起身直立雙腿,泰然自若說:“收拾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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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避開外面那些人不難,江冶一道命令就能帶走楊修,只是後續怎麼和紀斂則解釋倒是個麻煩事。
不過江冶目前懶得考慮這些,直接把楊修帶離了樓房,開車往廢棄廠的方向趕。
即將接近目的地時,楊修忽然說:“拐彎,換條路走,我們從另一個門進。”
廢棄廠有另一道門,江冶是清楚的,並且兩個入口都有紀斂則安排的人暗中盯梢。
他裝作若無其事,聽從楊修的話往另一條路走。
不消片刻,廢棄廠第二個入口出現在道路盡頭,那裡也有一扇鐵門,不過鐵門並未上鎖,無需費力翻過去。
一下車,江冶敏銳察覺到暗中盯梢的人不見了,要麼是被調虎離山,要麼就是死了。
想必楊修是早就有備而來,說不定廢棄廠裡還有埋伏。
楊修說:“走吧,我們進去。”
江冶平靜嗯了聲,和對方一起跨進鐵門,走了兩步後,資訊素和腰間骨鞭同時出手!
誰料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即將抓住楊修的剎那,一股強大濃郁的資訊素憑空出現,生生把江冶掃開了小半米,讓楊修順利逃離了攻擊範圍。
江冶穩住身形,腺體受到衝擊,四肢百骸竟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來不及有任何想法,鋪天蓋地的黑影激射而來。
那些黑影由遠及近,能看出都是一枚枚暗器,飛行速度還比不上子彈。
江冶冷笑一聲,骨鞭一揚掃開大半,助跑幾步蹬上樹幹,緊接著原地騰空翻了個身,躲開另一半暗器的同時,揮出去的鞭尾勾住了楊修腳踝,再勐地一扯,楊修咚地栽倒被拉了回來,讓江冶踩在了腳下。
“就這種垃圾東西,你以為對我有什麼用?”江冶唇邊是涼颼颼的笑意,“現在我們來探討一下,該怎麼讓你死得更痛苦?”
楊修大喊:“救命!救命啊——”
那股憑空冒出的資訊素味道還未散去,甘甜芬芳中帶有一絲血腥氣,是紫羅蘭的味道。
江冶哦了一聲:“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一個等死的呢。”
話音未落,道路盡頭走出一個卓然清瘦的身影,滿頭銀髮被微風輕輕吹拂,像一片輕淺又夢幻的羽毛。
江冶目光延展出去,眼底浮躍出了一抹恍惚,對方的樣貌熟悉又陌生,一舉一動都神似許多年前記憶深處中那個人,彷彿軀殼裡還藏著另一個靈魂。
“是你?”江冶說。
白髮男人緩步靠近,年輕姣好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臉上展現一抹溫柔而懷念的笑容。
“小冶,好久不見了。”
第70章 千層酥
對於勸說許振這件事,許沐風本以為會十分艱難,豈料那日他私下去找許振的時候,才剛剛說到關鍵點,對方忽然問道——
“你是不是懷疑湯成興的死有問題?”
許沐風沉吟片刻,坦言道:“父親,不瞞您說,我已經得到準確訊息,二姐夫不是黃家人害死的,他身上有S的痕跡。”
許振眼底含著肅色,面上卻無動於衷,徑自看著許沐風。
許沐風繼續說:“從大嫂的死,再到二姐夫突然殞命……父親,我不得不懷疑,有人故意盯上了我們許家,而且我們家一向管理森嚴,如果沒有自己人的幫助,別人很難下手成功。父親,恐怕我們家裡已經有人上了別人的當了,有人想從內部瓦解咱們,說不定還會有第三次命案發生。”
許振的雙眼像一口渾濁的深淵,探不清虛實,卻流露出幾分涼薄。
“你從哪裡聽到的這些?”
許振明顯起了懷疑之心,許沐風趕緊解釋說:“不是我聽說的,是我自己推測出來的。父親,您是一家之主,想必您早就看出來了,這兩起與許家息息相關的命案中……藏著很大的陰謀。”
沉默良久,許振深深嘆了口氣:“不錯,傅森已經出了屍檢報告,湯成興的死,的確不是黃家人造成的。”
他動作遲緩地起身,拄拐走到窗前,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連背影都有些佝僂。
“沐風,你說是不是我前半生造了太多孽,所以到了晚年,老天爺要懲罰我,才這麼對我的孩子們?”
“不,父親,這絕不是您的錯。”許沐風跟著從沙發上站起,去到窗邊攙扶住他,“您辛苦勞碌了大半輩子,才有瞭如今的許家,和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優渥的生活。是外頭那些人嫉恨咱們許家,才會想方設法使陰謀詭計讓您難過,您可千萬不能著了他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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