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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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你們五兄妹中,就數你和如霜最孝順。”許振欣慰地拍了拍許沐風的手,問道,“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那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助許家度過這次難關?”
這句話幾乎問到了點子上,許沐風斟酌道:“我有個人,想向父親您舉薦。”
“哦?是誰?”
“我的秘書,陳非。”許沐風說,“二姐夫被S殺害的事,其實就是他發現的,我一直沒跟您說,陳非不是我的秘書,他是我請的私家偵探和保鏢,專門貼身保護我的。”
許振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是嗎?仔細說來聽聽。”
見許振沒有動怒的跡象,許沐風連忙道:“他確實是我同學不錯,但他的真實身份是私家偵探,父親您也知道,前陣子我從金港那邊回來,途中遭遇了不少次危險,我實在是心有餘悸,又不願意惹出風波讓您為難,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誰知後來又發生了那些事,陳非誤打誤撞發現了二姐夫的死因,所以我想,不如藉著這個機會,把大哥他們全部召集回許宅,再讓陳非也住進來,咱們一起演一齣戲,把真正的兇手引出來,最後來個甕中捉鱉。”
從紀斂則去許沐風身邊當秘書起,對外就一直宣稱是他的大學同學,被特意請過來協助他經營公司業務的,還挪用了“陳非”這個名字。
這層身份經過聯盟系統精心偽造,輕易找不出破綻。
當聽到“陳非”的真實身份,以及許沐風聘請他的緣由,儘管事先有所隱瞞,許振卻沒有動怒的理由,畢竟當初許沐風遭遇暗殺那件事,是他委屈了他。
“你是覺得兇手還敢潛入許宅行兇?”
許振好歹叱吒風雲了這麼多年,三言兩語便聽出了言外之意。
“沒錯。”許沐風說,“哪怕不說別的,現在這種特殊時期,我們兄妹幾個都在您眼皮子底下,有了您手底下人的保護,也會更安全一些。”
許振陷入深思,沉吟道:“你先出去吧,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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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手頭上的事,紀斂則總算得空,回了郊外別墅一趟。
中途打了次江冶的電話,沒人接,誰知剛到別墅門口的時候,湊巧碰見對方也開車回來了。
江冶從駕駛座下車,手裡拎著一盒糕點類的東西,看見紀斂則就露出了笑容。
“大忙人終於忙完了?”
紀斂則上下端詳他一眼,邁步往屋內走:“去哪了?”
江冶跟在後面進門:“你猜猜?”
紀斂則沒有猜這種無聊問題的愛好,一言不發低頭在玄關處換鞋。
江冶靠在鞋櫃邊看他:“我去了一趟楊修那。”
“然後?”
紀斂則穿上拖鞋往客廳走,江冶繼續緊追不捨,兩人一起走進了明亮的廚房,紀斂則為自己倒了杯水,倚在廚臺邊慢慢喝著。
“楊修說他在廢棄廠藏了樣很重要的東西,讓我陪他走了一趟。”江冶面色不耐,“結果那玩意兒找半天沒找到,我生氣了,所以揍了他一頓,最後把他帶回出租房裡關著了,估計這會兒還半死不活躺在床上。”
紀斂則不緊不慢喝完小半杯水,掀起眼皮掃他一眼:“就這些?”
江冶目光一瞬不離紀斂則,臉上笑意多了幾分玩味,從善如流回道:“頸環裡有定位器,你時刻都能看見我的位置,為什麼還要再問一遍?是想跟我多說幾句話,還是故意防著我?”
紀斂則神色平淡無波:“比起浪費時間監視你,我更希望聽你自己說。”
江冶嘴角弧度加深:“哦,那意思就是後者了——你想跟我多說幾句話。”
紀斂則不置可否,放下手中喝水的杯子,換了個話題。
“過兩天我要去許宅,至少要待一週左右,沒空回來。希望你最好保持自覺,別在關鍵時刻掉自己鏈子。”
彷彿沒聽見後半句的警告,江冶滿臉惋惜:“要去這麼久,我想你了怎麼辦?”
“那你跟我一起去。”
紀斂則抬起眼,直勾勾和他對視,突然回應了以前他從不理會的“情話”。
江冶神色自若,笑容如故:“好啊,只要你願意帶上我,去哪都行。”
對視的目光變成了無聲的潮汐,一個直勾勾凝視,另一個也不閃不避,交織在一起侵略試探,好似想從對方眼底深處抓住不為人知的弱點,可最終觸碰到的,只有一層虛無縹緲的空。
半晌,紀斂則率先撇開了視線,沒有再接話。
江冶也並未追問下去,將手中那盒糕點放在了廚臺上,開啟盒蓋說:“路上買的,希望你喜歡吃。”
紀斂則垂眸看去,盒子裡的糕點是一種名為“千層酥”的甜品,酥皮輕薄如紙,一層層疊出三角立體狀,顏色烤得金黃酥脆,醬料抹在酥皮間,輕輕一碰就會簌簌掉渣。
江冶買了茉莉、豆沙和杏仁三種口味。
不清楚是不是巧合,紀斂則曾經最愛吃的零食,就是這種千層酥。
他注視眼前精緻的點心,不禁走了片刻神,等拉回思緒的時候,江冶已經離開廚房,上樓休息去了。
紀斂則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林其琛,須臾後對面接起。
“你安排兩個人,暗中24小時盯著江冶。”
林其琛的語氣帶著些許新奇:“怎麼,你倆鬧矛盾了?吵架了?”
紀斂則不答,只是說:“不管他見了什麼人,或者做了什麼事,都不用插手,每天匯報給我就行。”
林其琛大約也在忙,沒空關心好友八卦了,匆忙回了句:“行,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紀斂則視線又落回了那盒糕點上,糕點剛做好沒多久,還能聞見濃郁的奶香味,看起來十分可口。
紀斂則拿出茉莉千層酥,嚐了一小塊,酥香蓬鬆入口即化,清香的茉莉微微發苦,或許是出自不同的糕點鋪,口味並不如記憶中的好吃。
吃了小半塊的千層酥放回原處,他蓋上盒子,一整盒都拿回了房間。
-
兩日後,紀斂則收到了許沐風的訊息,讓他前往許宅匯合。
這兩天許振讓人將他的背景查了個底朝天,結果顯而易見,並未查到任何異樣之處。
“陳非”的身份和許沐風說的完全吻合,是個沒什麼背景勢力的小公民,好拿捏也容易打發,又幹著私家偵探的活,幾乎是幫許家調查命案的最佳人選。
思慮再三,許振同意了許沐風的提議,當天就派人把紀斂則接去了許家。
沒多久,許家其他四兄妹也都陸陸續續在天黑前,趕到了那座豪華的宅院裡。
晚飯是在家裡吃的,當許振領著紀斂則出現在餐廳,並當眾宣佈認了他做自己乾兒子的訊息時,在場除了許沐風,其餘四人無一不是大為震驚,甚至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許家明難以置信說:“父親,您是在開玩笑嗎?這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許善君想笑笑不出來,委婉提醒:“這位……陳秘書應該是沐風的同學吧?他才剛來許氏集團沒多久,父親您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許如霜撇撇嘴,抱住許振的胳膊撒嬌:“爸,你怎麼又要給人家找個哥哥啊,這哥哥也太多了點,如霜不喜歡。”
倘若說其他三人是震驚和拒絕,那麼許亦煬便是明明白白的憤怒了。
他唰地從座位上站起,凳子劃拉出刺耳的響聲,指著許沐風大罵:“你是不是瘋了?讓你的秘書給爸爸當乾兒子,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許家?!”
“行了!都住嘴!”許振沉聲呵斥,“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全部給我坐下!”
儘管十分不情願,但幾兄妹還是端端正正坐回了各自的位置,紀斂則面色淡然的落座在許振下首位,旁邊就是許沐風。
倒不是他想出風頭,而是這個位置可以很好的觀察到所有人的表情變化。
重新落座後,許振再次開口:“這次叫你們回來,一方面是因為最近是非多,你們作為集團裡的核心,都需要避避風頭。另一方面,我既然認了陳非做乾兒子,那麼也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這幾天一起住在家裡,就當是陪陪我這個老頭子了。”
許家明面色發沉,忍不住說:“父親,我們作為您的親子女,多陪伴您是天經地義。可其他的事情,我認為您還需要慎重考慮,說到底許家不比普通人家,不是隨便誰都能有資格聽您教導的。”
許振臉上有笑,眼底卻毫無笑意:“家明,這兩年我逐漸把公司管理權移交到了你和善君手裡,公司業績蒸蒸日上,你也做得很不錯。聽董事會那些人說,你平常在公司裡說一不二治下嚴格,看來今天在家裡也不遑多讓,很有領導風範,連我這個當爹的都得看你臉色了?”
許家明心中一驚,神情霎時變了,低下頭解釋:“父親,您誤會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家明對您絕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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