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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許家明,坐在他身旁的許善君臉色同樣沒好到哪去。

父親這番話,不僅是在警告許家明,也是在明裡暗裡敲打她,哪怕他願意放權給他們,讓他們在公司裡唿風喚雨,但許氏集團的主人終究是父親。

他可以選擇他們作為繼承人,照樣也可以選擇別人,即使不是親生的,只要許振願意,血緣就不是問題。

許善君暗自看了眼泰然自若的紀斂則,不理智的情緒消散了一些,大腦也頓時清明起來。

越是到這種關鍵時候,就越不能逆父親的心意,不過一個乾兒子而已,難道還能強過她多年的經營?

許家明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道完歉後,乾脆閉嘴不說話了。

許如霜見哥哥姐姐們不開口,她也什麼都不說,只有許亦煬一個人,好像還沒想明白最核心的問題,大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爸,我不反對您想認乾兒子,但這個人不行!”許亦煬冷冷盯住紀斂則和許沐風,“都說他是許沐風同學,可誰知道究竟是什麼人?像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最容易出岔子,而且就是他進入公司後,許家才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您別忘了,大嫂和二姐夫死的時候,這個人可是全程都在場的,我不信世界上有這種巧合。”

許亦煬越說越來勁,渾然忘了留意許振的神情變化。

“我懷疑他居心叵測目的不純,很可能是對家派來的商業間諜,說不定害死大嫂的元兇就是他!爸,我請求您徹查這個人的來歷,一定不要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許沐風不鹹不淡開口:“三哥,你這樣說,是在懷疑父親的眼光嗎?難道你認為父親一點準備都沒有,就會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進咱們家?還是說……”

他故意停頓兩秒,耐人尋味道:“你反對的其實不是陳非,而是父親?畢竟父親如果認了乾兒子的話,不管這個乾兒子是誰,肯定影響不到大哥和二姐,那就只能影響你了。”

一句別有深意的話,瞬間就給許亦煬扣上了“不孝”和“野心”的帽子。

從未想過一向懦弱草包的許沐風竟然如此伶牙俐齒,許亦煬氣得七竅生煙,當場要狠狠罵回去,許振嘭地一聲拍了桌子。

“放肆!”不知許振是藉著由頭髮火,還是真的生氣了,他鐵青著臉看向許亦煬,“這些年你胡作非為,我從來沒有過多責備你,可是你不知好歹變本加厲!現在連我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放在眼裡,真是好得很啊!”

許亦煬:“父親!我沒有——”

“閉嘴!”許振聲如洪鐘,“既然你這麼關心兇手是誰,那就卸掉所有職務,專心把兇手找出來,為你大嫂和二姐夫報仇去!”

聞言,許亦煬面色霎時僵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掉入了許沐風的話語陷阱中,當即啞了火,不敢再多說一句。

第71章 各懷鬼胎

一頓飯吃得劍拔弩張,餐桌上氣氛緊繃,除了紀斂則,其餘人都各懷心事沒什麼胃口,早早的便散了。

紀斂則在餐桌邊多坐了一會兒,目送許家幾兄妹分別進房間後,才從座位上起身往樓上走。

許家明回到房間,站在窗邊抽了一根菸,剛抽到一半,房門輕輕響了兩聲,有人推門進來了。

“大哥。”

許如霜的聲音傳來,許家明身形不動,繼續抽著煙。

“大哥。”許如霜走過來又喊了一句,面帶幾分隱憂,“父親突然認個乾兒子,不會是對我們有什麼想法了吧?”

細細的煙霧飄過許家明冷硬的下頜線,嘲弄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深不可測:“你以為老爺子真有那個閒心,去莫名其妙認什麼乾兒子?”

許如霜:“你的意思……”

“認乾兒子是假,試探才是真。”許家明徒手掐掉猩紅的菸頭,“那個陳非不過是個幌子而已,有人這段時間做得太過了,老爺子看不下去,想出手整頓,就看咱們這些人之中,會不會有人露出馬腳了。”

許如霜沉思片刻,問道:“那大哥有把握,做那個不露馬腳的人嗎?”

許家明把菸頭扔進菸灰缸,搓了搓指尖的灰,淡淡道:“比起任人擺佈,我還是喜歡看別人自取其辱。”

……

許亦煬敲了三次門,都沒得到裡面人的回應,當他想嘗試第四次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為“二姐”,許亦煬調整了下表情,點選接聽。

“姐,”許亦煬語氣乖巧,帶了點撒嬌的意味,“你幹嘛鎖門啊?放我進去吧,我想和你聊聊。”

電話裡,許善君的語氣不太好,疲憊且不耐煩。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我要休息了,別一直敲門。”

“二姐、姐姐。”許亦煬鍥而不捨,“你還在怪我上次沒有幫你說話嗎?可我不是故意的,當時那種情況,大嫂死得那麼突然又慘烈,我越幫你說話不是越顯得可疑嗎?況且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別生我氣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電話那頭靜默了半晌,重新開口後,許善君語氣變得更加冷淡。

“亦煬,從小到大,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弟弟,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也不奢求你能給我多大的回報。現在你長大了,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我不怪你,只想忠告你一句——你有個很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太急功近利了,總是不改的話,將來會把自己害死的,勸你好自為之。”

說完,通話倏地中斷。

看著慢慢黑下去的螢幕,許亦煬冷笑一聲,眼底盛著輕蔑之意,轉身走了。

許善君將手機扔去旁邊,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角落裡的陰影嚇得心臟一緊。

她捂住怦怦亂跳的胸口,一巴掌拍熄房間裡的燈,快步走到窗前將窗簾拉緊,忍住心底的害怕厭惡,壓低嗓音警告。

“現在他們已經懷疑到了野羅蘭頭上,你跟過來幹什麼?你不要命了我還想活!”

得到許振不準離開許宅的命令後,許善君幾乎是慶幸的,許宅守衛比從前更加森嚴,也比她自己那套居所安全得多。

本以為這樣就能擺脫陰魂不散的原柏,至少短時間內不用看見他了,可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偷偷潛入許宅,大有來去自如的意思。

“懷疑?”原柏的口吻平靜到冷血,“他們早就確認湯成興是我殺的,不然你以為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個人?”許善君皺眉,“你說陳非?”

“他不叫陳非。”原柏說,“他是來抓我的。”

“不叫陳非,那他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許善君愈發覺得可疑,總感覺有很多事情是她不清楚的,追問道:“章文安是什麼意思,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原柏不答,嗓音中透出三分冷意:“多餘的別問,做好你該做的事,這座宅子一個人都不能離開。”

“不能離開?你們有種再攔我試試!”

許亦煬大發雷霆,踹了面前的保鏢一腳,保鏢埋著腦袋不敢吭聲,身體卻跟堵牆那樣紋絲不動擋在眼前。

許宅大門守了一整排保鏢,就是連只蚊子都別想飛出去。

許亦煬雙手叉腰,氣得來回踱步,指了指那排鐵桶似的保鏢們,又左右看了看,似乎想物色一把趁手的工具把他們趕出去。

趁手的工具還沒找到,背後先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許沐風說話的聲音。

“三哥,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這個聲音,許亦煬立馬不找東西了,一肚子火氣瞬間轉移到了許沐風身上,幾步衝過去揪住了對方衣領。

“你這個陰險的小人,你到底對我爸做了什麼?!你想圖謀整個許家是不是?我告訴你痴心妄想!”

許沐風面露無辜:“三哥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還他媽裝蒜,你這麼喜歡找死,老子現在就弄死你個賤種!”

許亦煬提起拳頭就要打過去,剛才還巋然不動的保鏢們,此刻動作得比什麼都快,齊心協力上前把他從許沐風跟前拉開了。

許亦煬氣得整張臉鐵青,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一邊惡語相向一邊掙扎著要撲上來揍人。

不過他罵來罵去不外乎是那幾句話,許沐風這幾年早已司空見慣,聽到耳朵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心情笑了笑。

“父親操持許家多年,比我們兄妹幾個都更深謀遠慮,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沒人能影響他的判斷。倒是三哥你,要是再這樣不顧場合的鬧下去,可就真要失去父親信任了。”

該傳達的都傳達到位了,許沐風不再理會暴躁的許亦煬,邁步離開了大門口。

-

夜深時分,平日早該入睡的許振,此刻房間還是一片燈火通明。

他拄著柺杖,在窗前靜立了許久,站到雙腿發麻僵硬,才走到小客廳的沙發坐下,吩咐傭人說:“去吧,把他們一個一個都叫來。”

最先來的是許家明,神態間從容自如,似乎並不好奇許振叫自己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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