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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清道夫的黑傘,染血的課程
清晨的霧氣中,第一要塞那平靜的唿吸被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打碎。
在學院後方的實驗林地裡,杜林正盯著自己那臺價值連城的核心模擬器。顯示幕上跳動著刺眼的紅光,那是系統因為能源頻率不穩而導致的第十四次崩潰。他引以為傲的高階演算法,在面對南境這種充滿雜質、波動劇烈的劣質能源時,脆弱得像是一張浸水的薄紙。
而在他不遠處,阿吉正蹲在泥地上,用粗糙的雙手調整著那個看起來像是一堆廢鐵拼湊起來的迴圈泵。阿吉的裝置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介面處滲出的水滴帶著焦煳味。他的臉色慘白,體內那點微弱的氣勁幾乎被抽乾,他不是在操作機器,他是在用命去補足機器結構上的缺陷。
杜林看著那一滴滴落下的清水,雙手無力地垂下。他不是不努力,他甚至徹夜未眠地最佳化了上千行程式碼,但他悲哀地發現,他的人生中從未有過「如果沒有備用零件該怎麼辦」的選項。
就在這價值觀震碎的寂靜中,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唳鳴。數十個黑點從雲層中急速墜落,那不是炸彈,而是一個個撐著黑傘、身披暗紅色長袍的瘦削身影。他們降落的落點極其陰狠,不是城牆,而是正處於早課時間的影匠學院。
皇室審判庭,清道夫。
這些人手中的黑傘撐開後,散發出一種詭異的黑色脈衝,周圍原本運轉良好的教學裝置在接觸到脈衝的瞬間冒出陣陣黑煙,迅速腐蝕。驚恐的尖叫聲在學院內炸響,一名清道夫面無表情地降落在阿吉面前,手中的黑傘尖端彈出一柄細長漆黑的刺劍,直取阿吉的咽喉。
阿吉因為過度疲勞導致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死神逼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主塔巔峰橫跨千米,轟然墜落在阿吉身前。
石鳴沒有拔劍,僅僅是右腳一踏,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解構場瞬間張開。那名清道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手中的黑傘、身上的長袍,連同他那冰冷的肉身都在一瞬間被強行拆解為最原始的碳粉,隨風而逝。
石鳴站在漫天黑灰中,背影冷峻得令人陌生。他其實不想在孩子們面前展現這一幕。他原本希望這座學院能成為一處與鮮血隔絕的淨土,讓阿吉他們只看見創造,不看見毀滅。但他知道,這個願望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他看著四周不斷湧入的清道夫,以及那些縮在角落、眼神中充滿恐懼的學員。他看見杜林癱坐在地,也看見阿吉顫抖著扶住那臺漏水的迴圈泵。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綁住。只要他留在這裡保護學院,皇室的主力部隊就可能突破城牆;如果他離開,這裡將會變成地獄。他忽然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皇室、不是戰爭,而是這種被人當成答案的時刻。
「素心,帶他們去地下避難所。這裡,交給我。」
石鳴的聲音透過氣勁傳遍全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大哥,你的手!」
阿吉驚叫一聲。石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因為剛才一瞬間爆發了超越極限的解構力,他的指尖已經出現了瓷質化的裂紋,那是神性正在吞噬肉體的徵兆。他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面對著源源不斷落下的清道夫。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多站一分鐘,就會開始希望明天醒來,世界能不再需要他。這個念頭太危險了,於是他收攏起所有的疲憊,將那抹轉瞬即逝的人性殘影關進心底最深處,像收起一件不該示人的舊傷。
「既然你們想清洗我的學院,那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結構崩潰。」
石鳴右手勐地往地下一抓,整座影匠學院的地基在轟鳴聲中離地而起,化作無數尖銳的金屬地刺,將周圍百米內的清道夫悉數貫穿。鮮血染紅了學院那原本翠綠的草坪,杜林看著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背影,胃部一陣翻江倒海,他終於明白,石鳴教給他們的技術,背後到底承載著多麼厚重的血色代價。
而石鳴,始終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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