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百六十六章:留一分餘裕,拆了那尊神
宸影要塞的北城門外,風冷得像刀子。
荒原上的紅霧原本像瘋狗一樣亂竄,此刻卻詭異地散開了,彷彿被一股看不見的巨力強行掃平。在那片乾淨得讓人心慌的空地上,向盛緩緩走來。
他手裡那柄紫金色的「天律之劍」太沉了,劍尖拖在地上,不是發出金屬碰撞聲,而是一種類似悶雷的轟鳴。他走過的地方,原本坑窪不平的泥地,竟然被他周身那股霸道、死板的氣勁強行壓成了平地,連一粒沙子的起伏都不許存在。
這就是皇室的「正」。他們眼裡容不下半點雜質,容不下丁點歪斜。
「石鳴,出來領死。」
向盛站定,聲音像是一道冰冷的鐵律,震得城牆上的守衛心驚膽戰。
「吱呀——」
沉重的鐵門開啟,石鳴走了出來。他赤裸著的上身佈滿了白色的裂紋,像是一件快要摔碎的瓷器,皮膚下隱約透著一股暗紅色的火。
「你這人活得太累。」石鳴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熱氣,右手死死攥著那柄缺刃的黑刀,「什麼都要對得齊、量得準。你知不知道,這世上的命,本來就是歪歪扭扭的?」
「歪了,就得正。正不了,就抹掉。」
向盛沒再廢話,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間噼到了石鳴眼前。
「轟——!」
這一劍下來,石鳴腳下的石板瞬間崩成了粉末。那種力道不是在砍人,而是在「校正」這片大地。石鳴舉刀橫擋,虎口震得鮮血狂噴,他手臂上那些瓷裂縫隙裡,碎渣四濺。
「你的劍,咬得太死。」石鳴咬著牙,臉上的裂紋因為劇痛而扭曲。
他看出來了。這柄神兵之所以無堅不摧,是因為它內部的成千上萬個零件都在瘋狂地轉動,試圖把每一絲晃動都消除掉。它不允許有任何「縫隙」,所有的齒輪都咬合得緊緊的。
「影匠有個老規矩……」石鳴突然放肆地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股子狠勁,「再精密的活兒,心裡也得給它留一分『念頭』。咬得太緊,這東西就沒了活氣,會折的!」
向盛的眼神依舊冰冷,長劍再次橫掃,打算將這個滿口胡言的影匠攔腰斬斷。
就在劍鋒離石鳴的腰部只有半寸時,石鳴體內的九龍入氣訣勐然暴漲。他不再躲避,而是像瘋了一樣,右手黑刀脫手甩向向盛的面門,左手——那隻佈滿白痕、卻靈巧無比的手,直接抓向了巨劍的護手處!
「找死。」向盛冷哼。
但在那一瞬間,石鳴的手指並沒有抓向劍刃,而是精準地塞進了劍柄與護手之間那道極細極細的、為了讓劍身轉動而留出的**「活動縫隙」**裡。
「嘎吱——!」
那是金屬被強行卡死的、讓人牙酸的慘叫聲。
石鳴的指尖在瞬間被絞得稀爛,鮮血濺在紫金色的劍身上。但他那股帶著「反骨」的龍氣,順著指尖,像一根生鏽的釘子,死死地釘進了那道原本就不該有東西進去的縫隙裡。
這柄追求絕對精準、絕對嚴實的神劍,竟然因為這點微小的、甚至不到一毫米的「雜質」,在向盛手中卡住了。
它轉不動了。因為它太追求完美,所以只要有一點點「不完美」的東西塞進去,它那套精密的邏輯就崩了。
向盛那張像石頭一樣的臉,終於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算不到的縫隙!」
石鳴滿面鮮血,笑得猙獰。他勐地拉近距離,右拳握得咯咯作響,把全身的力氣、這座城的憤怒,還有他那股子不肯認命的脾氣,全都聚在了一起。
「咚——!」
這一拳,重重地悶在了向盛的胸口。
不是打在鋼鐵上的清脆,而是打在人肉上的悶響。向盛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那柄不可一世的天律之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再也沒了先前的神采。
石鳴站在原地,左手鮮血淋漓,右手瓷片亂飛,他大口地喘著氣,對著那個倒在雪地裡的身影吼道:
「這筆帳,你算不平!因為活人的命,從來就不是平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