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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雪地殘書,影葬場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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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合攏的巨響在荒原上震盪了許久才消散。

要塞之內,石鳴在踏入陰影的一瞬間,整個人勐地一個踉蹌。阿吉和大強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撐住了他。

「老師!」

「石鳴,你撐住!」

石鳴沒有說話,他大口地喘著氣,右手上的瓷裂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甚至隱約能看見他胸口皮肉下透出的暗紅火光。那些掉落的白色碎片在火把下閃著冷光,每掉一片,他的氣息就衰弱一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緊閉的鐵門,眼底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大強……派幾個人,從城門縫裡看著。」石鳴沙啞著嗓子交代,「向盛如果走了,別追。如果他沒走……也別動他。」

「明白,你先顧好你自己吧!」大強心疼地吼道,背起石鳴就往水塔工作室衝去。

而在城門外的雪地上,風雪迅速覆蓋了戰鬥的痕跡。

向盛獨自坐在那個被砸出的深坑裡。他膝蓋上的最後一根銀釘被他親手拔除,留下了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但他沒有包紮,而是任由那股滾燙的血流進冰冷的雪中,激起一陣陣白色的煙。

他抬頭看向南方,那裡是皇城的方向。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城池裡,他的名字此刻恐怕已經被列入了「抹除名單」。

「石鳴……你還了我一條命,可這條命,現在是這世上最燙手的山芋。」

向盛慘笑一聲。他撐著那柄已經黯淡無光的天律之劍,搖晃著站了起來。他走到城門前,看著那厚重的生鐵門板,卻沒有敲門。他知道,現在進去,只會給這座城帶來更大的災禍。

他從懷中摸出了一卷被血浸透的皮紙。那是他身為皇室行刑官時,從禁書庫中私自截留下的一段殘本。他用斷掉的指甲,在皮紙的末尾刻下了最後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隨後,他將皮紙塞進了城門縫隙處的一塊鬆動的岩石下。

「這筆債,我先還一半。」

向盛轉身,拖著斷腿,孤身走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紅霧之中。

半個小時後,石鳴的工作室。

黃素心正跪在石鳴身邊,雙手顫抖著調配著一種暗金色的介質藥膏。她是黃家這一代唯一的技術傳人,但看著石鳴那近乎崩潰的瓷化身體,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別哭,手穩一點。」石鳴靠在冰冷的鑄造臺上,看著黃素心,「我死不了。九龍入氣訣在幫我護著心脈,只是這身皮……恐怕得換新的了。」

「這不是換皮的事!」黃素心咬著牙,將藥膏塗抹在石鳴的鎖骨上,「你的氣勁太強,穩定器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如果再找不到更高階的**『定命鎖』**,你下次運氣,整個人就會直接炸成粉末!」

「定命鎖?」石鳴感受著藥膏滲入裂縫的冰涼感,低聲重複了一遍。

「那是穩定器的靈魂。」黃素心抹了一把淚,「我爹說過,黃家老祖宗傳下來的穩定器其實只是一個空殼,真正的核心是那把『定命鎖』。它能把影匠體內最暴戾、最不聽話的氣息,強行鎖進骨縫裡,讓人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可我手裡的這把,早在幾十年前就生鏽壞掉了。」

就在這時,大強推門而入,手裡攥著那捲帶血的皮紙,神色凝重。

「石鳴!剛才巡邏的兄弟在門縫底下發現了這個。是向盛留下的。」

石鳴眼神一凝,示意大強將皮紙展開。

皮紙上的字跡凌亂且帶著乾涸的暗紅血跡。最前面的內容是關於皇室如何利用影匠的靈魂來填充「天律」系統的惡行,而最後那一段,卻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 「石鳴,黃家的穩定器不是完整的。真正的『定命鎖』,被埋在宸影要塞正下方三百丈——影葬場。那裡是第一代影匠的埋骨地,也是黃家與皇室簽訂『囚徒契約』的地方。去那裡,那裡有能讓你活下去的唯一生機。向盛留。」

>

「影葬場……」黃素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藥碗差點滑落,「那是家主遺訓裡絕對禁止觸碰的禁地。傳說那裡埋著所有失敗者的怨念……」

「失敗者?」

石鳴看著自己那隻佈滿裂紋的手,嘴角露出一抹狠戾。

「這世上,誰不是失敗者?皇室贏了三百年,卻要把自己活成石頭;向盛贏了三十年,卻要把骨頭裡打釘子。既然都要死,我寧願去地底下找活路。」

石鳴推開黃素心的手,強撐著站了起來。他看著那枚擺在桌上、正發出微弱悲鳴的穩定器。

「我手裡這枚穩定器,已經跟我一樣快碎了。它在渴求它的『定命鎖』。」

石鳴轉頭看向大強和阿吉,眼神如炬。

「既然地表已經容不下我們,那我們就去地底下。去看看那位黃家老祖宗,到底在那裡埋了什麼樣的『命』。」

「阿吉,去整備鑽探機。大強,去庫房把壓箱底的火藥都拿出來。」

「我們要去……影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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