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池上空霧氣未散。

當江亦夙一行人自古井內艱難返回地面時，眾人身上皆染著灰泥與血痕，眼神卻比昨日更加清明。

蘇音一出井便仰天吸氣，冷冷說道：「這口井……該封。」

「封不住的。」方祤翎站在她身側，語氣平靜，「這裡的血，流過的記憶太多。除非連這片山脈都一起毀了。」

江亦夙環視眾人。郭建廷滿臉煤灰，抱著自己斷了鍊頭的鑫鑫腸，一臉哀嚎：「我那條腸啊……才剛升級『爆辣極腸段』，這下得重新鍛了！」

葉無痕笑罵一聲，拍拍他後腦：「還能講話代表你命大，給我安靜點兒。」

蘇凝霜則手持一截從地底石碑中斷下的符銘碎片，上面僅剩兩字：

「天罰。」

「這是什麼意思？」她望向方祤翎。

方祤翎眼神低垂：「是洪穰均對我們劍宗的定義。他說，既然劍為殺道，便應受天罰制衡。這‘天罰’，就是他給自己掌控生死的理由。」

「他妄稱自己為天？」蘇音冷聲。

「不。」江亦夙忽然道，「他是要以劍斷天，自立為道。」

—

當日午時，江亦夙便召開密會。出席者除蘇凝霜、蘇音、方祤翎、葉無痕、郭建廷外，還有：

• 柳歛舟（百草莊）、

• 拓垣（蠱門遺脈）、

• 羅淵（鐵嶺山斧客）、

• 曹衍生（幽州書劍閣舊徒，情報擅長）、

• 容止（女裝師士，奇門遁甲專家），

皆是原檔中出現的重要正道助力角色。

「落星樓不會容我們再查下去。」江亦夙將「劍為亂始、心為殺根」的拓本擺於桌前，「下一步，他們會直接攻擊我們信任的人與勢力。」

蘇凝霜點頭：「正道聯盟現在也不再安全。據密線傳來——天劍山、蒼梧劍道、秋陽會館三處，已有內鬥發生。」

「有人背叛了？」

「不，只是混進了洪派的線人，並且挑起內訌。」

曹衍生補充：「根據我查出的行動路線，他們正在尋找一物——『淵靈圖』。」

眾人一驚。

「那不是……劍宗舊藏，可引劍氣聚脈，強化武脈通道？」方祤翎聲音低沉。

「若落星樓奪得此圖，等於重新改寫了劍的根源，這江湖便再無正道可言。」

江亦夙思索片刻，忽問道：

「這圖……最後出現在何處？」

「聽說……在何永晟手上。」蘇音語氣一滯。

眾人默然。自白鴉鎮後，何永晟行蹤杳然。

「我要去找他。」江亦夙說。

「不，你不能獨去。」蘇凝霜斷然，「這正是洪穰均佈的局。他知道你會主動出擊，才故意不殺何永晟，而是引你去見。」

方祤翎開口：「我陪你。」

郭建廷也一舉手：「我也去！我還沒用完我的『焦香回鍋腸腸震』呢！」

「你能別帶腸了嗎？」葉無痕無奈。

「那不行，我腸旺爪第七式就靠它發動——『濃油赤醬炙大腸』！」他振振有詞。

江亦夙笑了笑，目光卻轉冷。

「這不是一次比劍，也不是一次逃亡。」

「這次，我們要讓落星樓，見識什麼才是——劍起天罰。」

—

遠在三百里外的石牙谷，落星樓一處偏殿中，郭德霖端坐窗前，臉色陰沉。

「他們出井了，沒死。」

陳俊男靠在柱邊，白衣未染塵埃，語氣平淡：「你那血陣起不來，只說明一件事。」

「什麼？」

「洪爺……沒想讓他們死。」

郭德霖怔住，旋即冷笑：「他當真這般重視江亦夙？」

陳俊男垂眸一笑：

「不，他只是等一刻——讓江亦夙自己舉起那把劍，斬向他信仰的東西。」

「那劍，才會真的……落在人心上。」

郭德霖靜默片刻，緩緩道：「下一場，我們動手吧。」

—

江湖，將起劍雨。

而這一次，劍，不再只為殺。

而是為問一聲天罰——

是誰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