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酒飲海悅雙重宴,春拍泉興萬般謀【
那明顯是隊長的章魚腦袋,觸手忍不住翹了翹,顯得異常興奮。
“當然可以,我等榮幸之至。”他咧嘴笑著起身回話。
而後手要伸不伸,猶豫的邀請道:“大人若不嫌棄,那個,請,請……”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唐皓微微一笑,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誒!您千萬別客氣。”
章魚腦袋喜氣洋洋的應了一聲,待唐皓落座了,他才跟隨著坐下。
正在這時,小廝過來傳菜,見唐皓坐在那邊,有些遲疑,不知如何處理是好。
注意到這一幕,衝其招招手,唐皓吩咐道:“將菜餚直接上到這邊就好,再加幾個拿手菜,另外整一罈酒過來。”
小廝滿臉喜意的答應著離開,幾名異化修士,一時有些受寵若驚起來。
“大人,這,讓您破費了。”章魚腦袋不好意思道。
擺了擺手,唐皓舉杯相邀道:“相逢即是有緣,咱們能在一家酒樓比鄰而坐,本身就是不淺的緣分,來!走一個。”
“相逢即是有緣,大人說的真好!”
“我等僭越了。”
“乾杯!”
幾人激動的回應,酒杯輕顫,有酒液灑落。
酒過三巡,根本不需要唐皓引導,話題自然而然就轉向了泉家秘庫。
他感覺,這幾人早已是迫不及待了,甚至無需他鋪墊什麼,直接開口都沒有問題。
“秘庫中,最珍貴就是鮫珠了吧,幾位兄弟可都見過,究竟是何模樣?”聊了幾句守衛日常,唐皓將話題轉到目標之上。
聽到這句兄弟,異化修士們又是一陣激動,來自大人物的認同感,讓他們渾身一陣舒泰。
本就因喝酒染上一絲紅暈的臉,當即變得紅通通一片。
章魚腦袋哆嗦著,將鮫珠的模樣、數量、大小、顏色仔仔細細描述了個遍。
最後還以法力模擬幻化出樣子,給唐皓好好端詳了一番。
‘這倒是個人才。’法力幻化聽著容易,其實極為考驗法力精細控制,少有將此手法玩得熘的。
他看了眼對方臉上,那比戴維瓊斯少許多,但依舊接近雙手之數的觸手,暗忖:‘這玩意兒多了,能提升控制力?’
注意到他的目光,章魚腦袋仔細分辨,對方眼中好奇居多,甚至還摻雜了一絲佩服,心中頓時感動的一塌煳塗。
‘這位大人是真的沒有看不起我們。’章魚腦袋眼眶不覺有些發熱。
長期受到同階,甚至低階修士的輕視和鄙夷,這個群體自卑且敏感,非常需求認同感,尤其是他們眼中“大人物”的認同。
這也是他們方才,那般浮誇炫耀自己秘庫守衛身份的原因。
在同僚詫異的目光中,章魚腦袋首次,將自身異化根源,拿出來做了談資,這往常都是他們最忌諱談及的。
“不瞞大人,在下有這等控制力,確實源於異化。”他笑容複雜,既有苦澀又有自豪。
他扯了扯下巴上的觸手:“我服用的妖丹,來自於一種深海巨獸,名為幻靈巨章,此獸最擅操弄妖力……”
有他帶頭,其他人也是敞開心扉,將各自異化的來源,如閒聊一般講了出來。
如此倒是著實讓唐皓增長了一番見識,其他幾個倒罷了,還是這章魚觸手引人注意。
章魚腦袋觸手撓了撓臉,似也沒想到,這位大宗天驕,會對自己的異化這般感興趣。
有些遲疑的道:“大人想摸一……”
“可以嗎?”
唐皓不等說完,就眼中一亮,待對方點頭之後,當即上手摸了摸。
這是他第一次摸章魚觸手,嗯,做熟的不算。
別看觸手看起來黏黏煳煳、滑滑熘熘的,實際摸起來非常柔軟。
其表面覆蓋的吸盤,吸附貼合在手指皮膚上,那觸感,怎麼說呢,妙不可言,有些上頭。
婉拒了對方幫自己清理手指的請求,唐皓手上靈光一閃,頓時恢復了清爽,暗中則將黏液裹著收入了戒指當中。
又聊了一陣,酒足飯飽,話套的差不多,有用之物到手。
在章魚腦袋等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唐皓告辭離去。
一直目送他走遠,幾人才忍不住紛紛慨嘆。
“這位大人當真不愧是大宗天驕。”
“不錯,如此天賦才情,對我等還如此隨和,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平易近人!叫你多讀書你不聽。”
“只是這一別,恐怕再難有相見之日了。”
平易近人的唐皓,直接回到了【瀲月樓】住處。
接下來的時間,他也不再出門閒逛,做著後續行動的準備。
泉家新春拍賣會當天晚上。
海悅樓,還是前兩日的位置,不同的是,這次請客的換做了南家兄妹。
兄妹二人,這兩天一直說,要請唐皓吃飯作為感謝,他便答應在了今日。
“多餘的感謝話,在下也不多說了,敬廣白道友一杯。”南連松舉杯敬酒。
碰杯後又道:“我兄妹二人身上,如今也無相配謝禮,日後道友但有所需,只要不違反道義,不背叛宗門,在下必竭盡全力。”
說完之後,才將杯中酒水一飲而下。
“拿不出謝禮,還不是因為他。”南連竹小聲嘀咕了一句。
而後,盯著唐皓臉色,奇怪問道,“你這兩天干嘛了?臉色怎地有些蒼白。”
‘身上好聞的血肉氣息,味道都淡了些許。’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狐疑的仔細打量一番後,目光往他下身掃去。
唐皓頓時一夾腿,沒好氣瞪她一眼:“想什麼呢?這兩日我修習法術,頗耗費氣血,來時已經服過丹藥,一會兒就恢復。”
心裡則是道了句:‘還不是因為你的特殊能力!’
“真的?”南連竹有些不信。
懶得理她,催促道:“抓緊吃飯,早點去拍賣會現場。”
不緊不慢夾著菜,南連竹好似刻意和他作對一般,等他面露無語之色時。
才笑嘻嘻開口:“急什麼,拍賣亥時開始,這會兒才剛到戌時,還有整一個時辰呢。”
“不錯,咱酒不多喝,菜可要多吃,廣白道友無需著急,夜裡墓園中也沒什麼人,過去很快的。”南連松也勸道。
泉家新春拍賣會,時間安排在亥時到丑時,也就是晚上九點開始,凌晨三點結束。
‘這個時間安排,除了避開白天遊園的人群,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用意。’唐皓聯想到墓園裡,可能存在的陣勢。
三人一頓飯吃了半個多時辰,這才熘達著進了墓園。
夜間的泉家墓園,比起白天來,更像一座公園,完全沒唐皓想象中的鬼氣森森。
南連竹第一次過來,跑來跑去的極為興奮。
‘這要是有照相機,她高低得拍滿記憶體卡吧。’他看著這一幕,好笑的搖了搖頭。
【泉興閣】門前,已經有人在排隊入場。
拍賣會自然不是無條件參加的,像海上富商之類,本身又與泉家商會有生意來往的,只需登記便可獲得邀請函。旅客、修士則是需要驗資,才能拿到入場憑證,有拍品寄拍的,卻是持著寄拍憑證,就可順利入場。
“賢管事居然親自迎接,我等真是受寵若驚啊!”
幾名富商剛走到門口,看到商會護衛旁的威嚴身影,都是神情驚訝的打招唿。
泉志賢一副溫和、熱情的模樣:“諸位都是我泉家的合作伙伴,本人迎接一番也是應有之義。”
將幾人招唿進去之後,他向身側護衛低聲詢問起來。
“寄拍之人都到了沒有,還差幾個?”
那護衛一愣,看了眼手上記錄:“來了有大半吧,不過,管事大人,有些寄拍之人是不會到場的,您問這事兒是?”
泉志賢自然知道,那些不來的,多是熟客,還有島上一些大商戶。
像煉丹師這種過路的修旅,為了自身安全,反而不會選擇事後過來結款。
“記錄拿來我看看。”他自護衛手中接過一本冊子,翻了翻找到【築基丹】對應的憑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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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拍賣會馬上就開始了。’泉志賢眉頭一皺,隨後又舒展開來,“也對,對方可能有所察覺,換了身份前來。”
腦海中過著今夜前來參拍的人,卻沒有什麼有效的發現。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三名修士說說笑笑走來。
只是略一感應,便發現竟都是築基修士,若感覺不錯,修為境界與他自身相差彷彿。
泉志賢不敢怠慢,連忙震了震精神,主動迎過去。
招唿道:“鄙人乃是【泉興閣】管事泉志賢,歡迎道友蒞臨我閣,三位可有憑證或邀請函?”
說話間,他掃過三人裝束,在那對模樣近似的男女身上,發現了顯眼的百花紋飾。
‘又是【百花谷】修士!’他瞳孔不禁一縮,再一仔細端詳花型,‘核心親傳弟子!’
接過遞來的憑證,他掃了一眼,都是尋常的驗資憑證,便隨手遞給一旁的護衛登記。
‘這可是正兒八經拜有師尊的,希望不是這倆人吧。’心中這般做想,但泉志賢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多加關注這兩人。
此等身份,拿的出極品【築基丹】,才更合理一些。
‘對,還有一人。’他目光輕移打量,‘身上靈器道袍品質不俗,又與這兩人熟絡,大抵也是大宗修士。’
至於是否目標,他判斷不是,原因也很簡單。
‘此人氣質隱含霸道狂傲,看起來就不好招惹,若不是身邊的百花修士,我都以為他出身於魔門了。’
護衛查驗一番後,示意憑證無誤,泉志賢當即客氣招唿三人進去:“道友久等了,快快請進,裡面有人帶領。”
目送三人進去走遠,他又等了片刻,眼見亥時已到,這才衝陰影中招了招手。
一名黑衣修士自其中走出,來到近前行禮:“賢管事還有何事啊?”
“梟統領,秘庫守衛安排的如何了?”泉志賢對黑衣修士微微頷首,言語神態頤指氣使。
梟統領,泉志梟握緊拳頭,面上卻是頗為恭敬:“四隊值守外部各出入口,一隊在內場佈防,聽候您的吩咐。”
“怎麼就兩隊人,三隊和輪休回來的二隊呢?”泉志賢似對安排不滿,皺眉質問道。
深吸了一口氣,泉志梟強自壓下心中的不痛快。
耐著性子解釋道:“下半場貴重拍品出庫還需三隊押送,守衛空虛又是後半夜,我安排二隊先休息,到出庫時再行換防。”
泉志賢倒是忘了押送之事,對其安排還算滿意,但面上自是不會有所表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今夜一定把【泉興閣】給我守好了,拍賣結束之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他神情嚴肅的下令。
“明白了!”
兩人都沒注意到,頭頂照明的火盆,突然微微的晃動。
南連松看著不時向內場入口張望的妹妹,有些無奈的低聲勸誡道:“你能不能矜持點兒啊。”
“已經很矜持了好吧,若他是宗內之人,我早就下藥抗回自己房間了。”南連竹瞥他一眼,不以為意的道。
“這……”南連松不由扶了扶額角。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的,【百花谷】形成一種習俗,宗內女弟子,若是看上哪個同輩男弟子的。
儘可以丹藥、迷藥、毒藥施為,只要不弄死,能控制住抗回自己洞府,對方就必須與她結為道侶。
搞得男弟子人人自危,日常吃喝拉撒,無不要先行驗過有無被動手腳。
不過此番,卻也進一步促進了門人弟子能力的提升。
“他畢竟是魔門修士,你們倆很難有結果的。”南連松苦口婆心。
“嘁”了一聲,南連竹嘀咕道:“種子都未撒下去呢,想什麼結不結果的。”
“你……”
“廣白,這裡!”
南連竹臉上突然展露笑容,朝遠處揮手。
注意到她的示意,唐皓同樣揮了下手,不緊不慢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此時,拍賣臺上,已有一位花甲老者佇立,正在做著開場準備。
“怎樣?成功寄拍了嗎?”南連竹扯著他衣袖低聲詢問。
搖了搖頭,唐皓微微側身道:“還是過去晚了,那位泉志賢管事已經離開。”
“可惜了,【御水寶瓶】即便用途有侷限,但在這無邊荒海上,還是能拍出個好價錢的。”南連竹神色頗為惋惜。
一旁的南連松卻是有些不贊同。
“廣白道友都覺得可堪拍賣之物,恐怕不是靈器之類,莫非是法寶?若真如此,寄拍未成反倒是好事。”
當初炎溟的豪奢,他可是記憶猶新的。
見妹妹疑惑,南連鬆解釋道:“上拍倉促,未經宣傳,再好的寶物也難拍出高價。”
對此,唐皓微笑以對,算是預設。
反正都是藉口,他又沒打算將那【御水寶瓶】真個賣掉。
泉家新春拍賣會,上半場基本都是大宗海貨,也有一些低階的煉材、靈藥之類,也都是以量取勝。
三人都是看個熱鬧稀奇,基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一個半時辰之後,上半場結束,中間有一刻鐘休息時間。
畢竟並非所有參拍之人都是修士,還是要照顧凡人一二的。
“咱們上去看看景呀?”南連竹伸了個懶腰,將美好曲線展露無遺。
唐皓自無不可,南連松也是悉聽尊便。
來到頂層的時候,南連竹看向身側唐皓,不由愣了愣。
“咦?你的臉色好多了呢。”
她鼻子輕嗅:‘血肉氣息的味道也濃郁了,好聞!’
“恢復差不多了。”
唐皓笑著應了一聲,笑容中似有深意。
他目光落在【泉興閣】與秘庫間的小廣場上,那裡有一座造型精緻的噴泉。
此際,其中泉水,突然間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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