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謀敗露六子受懲,血脈隱秘入夢窺
“線索與唐家有關?”
唐皓擦了擦嘴角,仔細端詳對方神色,謹慎開口道:“豐前輩不會是想找我算帳吧,大可不必啊,我那會兒都還未出生呢。”
看著他那模樣,豐銘揚唇角一絲笑意浮現,暗道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兩個人噴總好過一個人噴。
“怎會?唐道友不必擔心,你說之事我自然知曉。”豐銘揚端起水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在此事上,你我或許有合作的地方。”
“哦?怎麼說?”
唐皓擺開茶具煮水烹茶,準備好好聽聽對方要說些什麼。
注視著他的動作,豐銘揚幽幽道:“盛京的王公貴胄,暗中多有擄掠人口的行為,用作傳承血脈的工具,唐道友的母親,似乎也是受害者。”
“前輩查到什麼了?”唐皓手上動作一頓,雙眼微微眯起,沒想到自己還未動手,已經有人開始幫自己調查了。
“你好像並不感到驚訝?”
豐銘揚注意到他神色,略有些奇怪的問道。
既然對方來是想要合作,唐皓也就坦言說道:“晚輩此次,就是築基時察覺身世有問題,專門回來調查的。”
說著,他便將記憶中的異常,簡單介紹了一番。
“這可太好了!”
拳頭一砸手心,豐銘揚面現喜色,隨後注意到他臉上異色。
輕咳一聲道:“我的意思是,這不是正好,咱們合作基礎有了。”
隨後,不等唐皓詢問,便將蒼雲城分別之後,自己追索線索的經過仔細講了講。
“前輩既然早已查到唐家,怎地遲遲沒有繼續?”唐皓可不相信,對方是顧忌自己與白玦的關係。
為對方斟了杯茶,他語氣隨意道:“直接抓了榮國公,搜魂一番,後續線索不就有了?”
“榮國公唐凌怎麼也是道友的父親,你倒是一點也不在意。”豐銘揚臉色古怪的看他。
調查時,情報顯示唐皓與唐家關係確實不怎麼和睦,卻沒想,他竟是完全不在乎榮國公死活。
“父親?呵呵……”
唐皓冷笑一聲,他原也以為唐家對原主還不錯,心裡多少都念著點舊情的。
只可惜,築基時獲得了完整記憶,一些煳弄小孩子的把戲,對他這個穿越而來的成年男子,可沒有什麼效果。
“唐家對我究竟如何,前輩知道的也只是表面,你儘管放心,就算將榮國公府滅了,我也無所謂。”
因為這樣的唐家,欠了一屁股因果,他想想就覺得噁心,若是就此沒了也好,反倒能輕鬆不少。
“事情若是這般簡單,我也沒必要找道友合作了。”豐銘揚面色有些尷尬的抿了口茶水道:“但凡是東陵國高品級的官員,都有一國氣運庇佑。”
“榮國公身份地位更是非同小可,不管是殺他還是搜魂,都會遭到氣運反噬,到時候別說找妹妹,我小命說不定都沒了。”他一臉的苦笑。
“竟還有這種事?”
這個情況,唐皓倒是不知道,一時間也是眉頭皺起。
他想到什麼,不解的問道:“那前輩打傷大長公主為何沒事?以身份地位來說,她作為皇家守護神,不是更得國運庇佑?”
“非也,壽仙乃是元嬰修士,並不能存於國家氣運體系當中。”豐銘揚搖頭道。
見唐皓依舊困惑,他略一沉吟道:“這其中的原因有些複雜。”
“高品級的官員,之所以受一國氣運庇佑,主要是授詔後,神魂當中會凝出天子詔書。”
“而結丹修士想要突破至元嬰境界,需得神魂凝鍊純粹,容不得此等異物存在,首先就要散去詔書。”
“有元嬰之資者,一般都是不會同意授詔的,否則,若是皇帝不下旨除詔,就要永遠困於結丹境界了。”
‘怪不得!’唐皓突然面露恍然之色,‘九哥如此天賦,身上卻僅有皇子的身份,按他的年紀,早就該授詔,封王開府了才對。’
隨即他又好奇道:“那結嬰之後就不能再授詔了?”
“不能,唔……至少蒼南三國是不行的。”豐銘揚先是篤定的否認,後又想到什麼,中途改了口。
他耐心解釋道:“破丹成嬰後,神魂入駐元嬰,修士的法力層次,以及與天地法則的關聯性,已經遠超國家氣運體系的承載極限。”
“前輩說在蒼南三國不行,又是何意?”難得有新的知識,唐皓想順道多瞭解一些。
豐銘揚亦是不介意說與他聽,緩緩道:“國家氣運體系的承載極限,取決於國力、疆域、國運承載之物等等諸多因素。”
“若是三國合而為一,或許還有一絲可能。”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在北域時,我曾遇到過中土來的修士,聽他們講過一些事情。”
“據說,中土有一名為大瑧的仙朝,元嬰修士可在那裡授詔,甚至還有法子讓結丹修士,以授詔之身突破境界。”
終於瞭解了豐銘揚沒動手的原因,唐皓瞭然的點頭道:“您還真能沉得住氣,若晚輩沒來,莫非就不查下去了?”
“查到唐家之後,我便去青木仙城尋了你與白玦道友,可是一直聯絡不上你們,這兩日回到盛京,偶然聽說你在這裡,才找了過來。”
豐銘揚說話時,滿臉的幽怨。
問清了時間,唐皓也是有些無語。
白玦回到青木仙城,便與顏玉眠前往荒海尋求突破,一直到現在都還在荒島上,自然找不到。
而對方過去的那段時間,他也在荒海。
“還真是不巧。”唐皓搖了搖頭,並未說明自己兩人的去向,“那前輩具體查到了什麼,又想如何合作?”
豐銘揚聞言當即道:“我查到,當年帶人剿滅那處據點的,正是道友的二叔,只是他在不久之後,遭到血修圍攻身隕了。”
“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唔,早在我去【青華宗】,甚至更久之前,唐家老一輩就僅剩大房一脈了。”唐皓皺眉回憶。
與豐銘揚對視一眼道:“此時想來,似乎是……”
“看著像是陸續被滅口了。”
豐銘揚的結論,與他差不多,唐皓點頭道:“應該是得知了令妹的身份,擔心遭到報復吧。”
“可如此一來,若真是榮國公所為,知道真相的,豈不是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
豐銘揚也知道不好辦,嘆了口氣道:“道友回榮國公府後,多與家中老人交流,結合你的記憶,說不定能有一些收穫。”
“行吧!我會見機行事的。”
唐皓有些無奈的應下,心中暗自腹誹:‘這回來一趟,還真是有夠忙的。’
與此同時,深夜的榮國公府,書房中。
榮國公唐凌一臉疲憊的回到府中,剛坐下,一名少年便闖了進來。
“父親,您真的要將福安郡主的婚約給唐皓?不是說好給我的嗎?”
少年滿臉焦急,跑到唐凌面前,拉扯住他的衣袖。眉頭一皺,唐凌訓斥道:“這麼晚不休息,就是等著與我說這些?還有,什麼唐皓,那是你五哥!”
“嘁,一個庶出的雜種而已,也配……”少年滿臉不忿。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少年臉上,他不能置信的看著父親,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父親,您竟然因為一個賤民生的……”
眼見唐凌又揚起巴掌,少年腦袋一縮,止住了話頭。
“唐暉你記住,以前如何不再提了,日後,見到唐皓,你要恭恭敬敬稱唿五哥。”見少年不以為意,他聲音轉厲,“記住沒有?”
唐暉一個激靈,低垂著腦袋:“記,記住了。”
見他這模樣,唐凌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唐皓如今成了【青華宗】內門弟子,修為已至煉氣巔峰,你若對他不敬,只是自討苦吃。”
心中滿是不甘,胸口一陣起伏,唐暉略一猶豫,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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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福安郡主與孩兒兩情相悅,我知道父親是看重唐,五哥的天賦,想讓他延續血脈,您大可另尋合適的貴女,為何非要搶我的婚約?”
唐凌目光越來越嚴厲,唐暉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微不可聞。
良久之後,直到其兩股戰戰,快要站立不住,這才冷哼了一聲:“此事,為父心意已決,回去休息!”
唐暉有心繼續分說,奈何攝於父親的威嚴,終究是不敢開口。
“孩兒告退。”
離開書房,走出老遠,唐暉回頭掃了眼猶自亮著光的窗子。
咬牙切齒的道:“狗屁的五哥,一個逃難來的賤民生出的下賤胚子,也配與我稱兄道弟?”
“你不過是我唐家延續血脈的種馬,搶了我世子的身份,還要搶我的福安郡主,本公子與你勢不兩立!”說到最後,他眼中已滿是怨毒。
書房中,目送六子離開,唐凌呆坐半晌,起身來到一幅女子畫像前。
靜靜佇立片刻,呢喃道:“阿音,若是我們的泓兒沒有死該多好。”
搖了搖頭,他開啟書架後的機關暗門,一個個火盆自動點燃,照亮了向地下延伸的臺階。
邁步走入其中,暗門悄無聲息的自行合攏。
“踏踏踏”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甬道中顯得有些瘮人。
甬道蜿蜒向下,深入地下足有數百丈。
良久之後,唐凌才來到地底的密室空間當中。
這裡已經被他改造成一個個單間。
絕大部分房間房門敞開,裡面空空如也,僅有個別房門緊閉,也不知其中關押著什麼。
他一路不停的走至最深處,停在一個明顯與其他有別的房門外。
又是掐訣,又是念咒,甚至還有一枚機關鎖符牌。
連續數道關卡,才終於將厚重的門扉推開。
裡面的景象很是奇特,關押的並非是什麼勐獸,也非實力高絕的修士。
而是一塊佔據大半房間,如同凝固流光般的事物。
這事物外部好似水晶般透明的琥珀,內裡卻是無數曲線流光,交織成的奇妙環形結構。
唐凌探出手掌按在上面,築基中期法力勐烈爆發。
然而,那琥珀表面卻絲毫無損,甚至看不出哪怕一點兒變化。
“哼!你將自己封印在裡面又如何?”唐凌眼中綻放寒芒,“以為這樣就能破壞我的計劃了?天真!”
“我要的本就不是你這個母體。”他搖頭慨嘆道,“一匹血統優良的母馬即便再能生,也要一胎一胎的來,哪能比得上種馬快?”
他有些神經質的笑了起來:“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兒子唐皓,天賦相當不錯,比我耗盡潛力生出的長子,天賦還要高出不知多少。”
“嘖嘖,七個多月時間,就從一介凡人修到煉氣巔峰,比之【青華宗】真傳也就略遜一籌。”唐凌滿臉的陶醉。
“可惜,老天都在幫我。”他注視琥珀當中的流光:“若他天賦再高出一線成為真傳,此時怕已然築基。”
“一旦記起一些不該記起的東西,總歸會對我唐家心存疑慮。”
說到這裡,唐凌興奮的拍手:“可是他沒有啊!他還沒有築基,他還是我唐凌的兒子,我榮國公府的世子,哈哈哈!”
“築基巔峰,強悍的肉身,用之不竭的精力,多麼完美的境界,多麼完美的種馬。”他癲狂的笑著,用力拍打著琥珀。
“哦,對了!給你看個好東西。”
唐凌轉身,開啟旁邊的房間:“噹噹噹當!看看這是什麼?不錯,是血池!”
“唐皓這次回來,我會讓他與福安郡主完婚,然後……我唐家的所有女子,都會是他播撒種子的良田,我唐家,將會有數之不盡的麒麟兒!”
說到最後,他滿臉笑容的注視琥珀,舔了舔嘴唇:“或許說他有些不恰當,因為,在完婚之前,我就會……”
“取而代之!”
琥珀光芒的映照下,唐凌年僅七十,卻已然老態的臉上滿是瘋狂。
翌日。
唐皓化作赫連承御的模樣,帶著自己的血肉傀儡,領著九女假扮的侍衛招搖過市。
吃早茶,逛鋪子,熘達到接近晌午,這才回到那處私宅。
而後獨自一人離開,熘熘達達的往榮國公府走去。
從昨日得到他回京的訊息後,唐家就有人盯著私宅那面。
他一往榮國公府這邊來,府裡就得到了訊息。
待唐皓抵達時,府門兩側已然整齊排著兩列婢女和小廝。
正門前,則站著榮國公唐凌,數名姨娘小妾,以及唐皓的幾名兄弟姐妹。
遠遠看到他過來,唐凌快步拾級而下,姨娘小妾們亦是滿臉笑容的緊緊跟隨。
那些兄弟姐妹,雖然滿臉的不情願。
此時此刻,也只得做出欣喜相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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