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表面父子謀局現,囚影血脈隱秘揭【
唐皓目光微微一閃,恭敬行禮道,“孩兒回來了。”
“好!好啊!皓兒學成歸來,為父甚感欣慰啊!”唐凌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看向身後眾人:“愣著幹什麼?還不喊人!”
“我等拜見世子,恭迎世子回府!”
“都起來吧!”唐皓微微頷首,衝眾人抬手示意。
“謝世子!”
唐凌揮手讓他們讓到一邊,牽著他手臂往臺階上走去。
“走,快快回府,為父已命人備好酒宴,為我兒接風洗塵!”
“有勞父親了!”唐皓衝他笑著點頭。
邁入國公府大門時,他神識已悄然展開,迅速掃過整座宅邸。
‘沒有什麼發現?也對,若那麼容易察覺到異常,豐銘揚早就探查出真相了。’
想到豐銘揚,唐皓不動聲色的掃過某處。
那裡一條手臂突兀閃過,衝他遙遙比了個手勢。
見豐銘揚已然就位,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他唇角浮現。
如今的榮國公府,對他來說算不得是龍潭虎穴。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以他謹慎的性格,自然不會真的獨身前來。
跟著唐凌,眾人來到府內宴客用的廳堂。
‘早先聽聞,唐家已然沒落到了極點,僅僅勉力維持著家族運轉,如今看來卻不盡詳實啊。’唐皓目光在廳堂的裝潢上隨意掃過。
一路走過來,府內生機盎然,無有衰敗痕跡。
這廳堂更是奢靡華麗到了極點,且有新近翻修的痕跡,哪裡有一個落魄修仙世家的模樣。
‘也對,即便青黃不接,出不了什麼修煉天才,可再怎麼說,也是一國支柱的王公貴胄。’
他念頭轉動間,依著安排,在主位右側坐下,主位左側,則坐著唐凌的一位寵妾。
酒宴就此開始,唐凌舉杯示意道:“歡迎皓兒歸家,舉杯共飲!”
“歡迎世子歸家!”
“歡迎世子!”
唐皓不顯半分異樣,毫無戒心的將杯中酒水飲下。
接下來,話題圍繞著他在【青華宗】的經歷展開,他半真半假的一通胡扯,引來聲聲驚唿讚歎。
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就彷彿尋常家宴一般。
‘可這些人,真的是我的家人嗎?’唐皓目光不動聲色在席間掃過。
自從見面之後,他在唐家人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的血脈溫情。
也就一兩名庶出的弟、妹身上,能感覺到幾分淺淡的熱絡,更多的還是冷漠、嫉妒、怨恨和覬覦。
‘那就讓我來驗證一下吧!’他縮在袖中的手暗暗掐動印訣。
悄然間,唐皓以自身血脈為目標,【血咒術】引而不發。
些微的法力波動,被【玄龜潛息術】很好的掩藏掉。
法術視野下,席間眾人身上盡皆是一片黯淡灰光,竟沒有一個可以作為詛咒物件的。
唐皓隨手散去印訣,眼底不覺冷了幾分:‘這個結果,倒是出乎預料啊!’
發現身世有問題之後,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昨夜得到豐銘揚分享的情報,則基本能夠確定,生母與其妹的遭遇差不多,都是被當做血脈傳承的工具了。
然而,事實卻是,自己甚至並非唐家的子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唐皓面上應付著酒宴,內心則陷入沉思。
他回盛京,是為了探查自己的身世,自然不會不做準備。
從花鬼鬼處,要來了兩門法術。
其一是【血緣回溯】,此術堪稱修仙版的親子鑑定,只是需要血液作為依據,乃是他尋到生母后,用以驗證彼此身份的。
另一門就是這【血咒術】了,顧名思義,乃是以血液為引,對血液的主人,或與之血脈相連的親人,進行詛咒的法術。
原本是準備探查清楚真相後,視情況施以報復的,只是被唐皓另闢蹊徑,以此來驗證唐家之人,與自己究竟是否有血緣關係了。
酒宴到了這會兒,眾人都已是有些微醺。
唐凌示意隨侍身側的婢女們添酒:“麟兒歸家,本公甚慰,然不勝酒力,再飲了此杯,各去歇息吧。”
待酒水添滿,眾人紛紛舉杯。
“敬公爺!敬世子!”
“敬父親!敬世子!”
‘這頓飯吃下來,居然沒有鬧什麼麼蛾子,還真是……嗯?’唐皓嘴唇剛觸及酒液,提示資訊突然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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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詣和藥理知識,無需看影片查記錄。
僅僅舌尖輕觸,便已分辨出來,酒水中摻了一種叫做【迷情露】的催情藥。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唐皓心中不屑冷笑。
輔修功法《丹香化元訣》在身,這種層次的催情藥,對他沒有絲毫效果。
他完全可以裝作不知的喝下,等著看事情的後續發展。
可是,這對唐皓的目的沒有任何幫助啊!
‘我閒得慌?跟你們在這兒玩什麼宅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夢魘之蝶】催動,一隻黑氣龍蝶無聲無息間,鑽入身後婢女的眉心中。
那婢女神情一滯,恍惚間,看到世子喝下加了料的酒水。
回房後,同樣中招的七小姐被送過去。
正顛鸞倒鳳時,六公子帶著唐家人趕至,將兩人捉姦在床。
結果,世子揮手間,便將所有人燒成了灰灰。
而她自己,則是被一把鈍刀,一片片割下血肉,受盡折磨而死。
“不!”
婢女滿臉驚恐的自真實無比的噩夢中醒轉,才驚覺一切還未發生。
眼見唐皓酒杯湊在唇邊,她一個激靈的上前:“不要喝!”
酒杯被一把打飛,灑了旁邊人一臉酒水。
唐暉嘩啦起身,抹了一把臉上酒液,怒視著婢女,正要開口呵斥。
然而,婢女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個勁兒磕著頭。
“酒中下了催情藥,都是六公子吩咐,與奴婢無關,世子饒命啊!”
婢女求饒的話語,瞬間讓他臉上血色退去,斥責的話語,也死死噎在咽喉當中。
唐凌勐地看向六子,手中酒杯不由分說,“唰”的擲在唐暉額頭上,一時間鮮血淋漓。
“老六!”他滿面寒霜,怒聲斥道,“為父怎麼教的?你竟敢給你五哥下藥?”
“我沒有。”
唐暉驚慌失措,指著那婢女道:“這該死的奴婢得了失心瘋,是她在胡言亂語,酒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敢汙衊本公子,看我不打死你!”他快步上前,一腳將婢女踹倒在地,又狠狠補上兩腳。
眼見婢女嘴角已經淌下鮮血,他才被唐凌一腳踹飛出去。
從地上爬起跪伏下去,唐暉分辯道:“父親相信我,我沒……”
“小七,你怎麼了?小七!”席間突然傳來一聲驚唿。
“好熱,我好熱,好難受!”
眾人紛紛投去目光,只見七小姐滿臉不正常的潮紅,正自撕扯著自己的衣領。
旁邊與她年齡相當的少女,正死死抱著她,制止其進一步動作。
“七,七小姐的,酒水中,也被,下,下了藥。”倒在地上的婢女掙扎出聲,“六公子,想讓她與,世子,發生關係,再,帶人去捉姦。”
“噗通!”
伺候七小姐的婢女臉色一白,腿腳發軟的跪倒。
連連磕頭求饒:“都是六公子吩咐的,奴婢不敢不聽啊!求公爺、世子饒命!”
“完了!”唐暉面如死灰,身子一軟歪坐在旁。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算計,還未真的開始便已然敗露。
“不應該是唐皓與七妹苟合,被我帶人捉姦在床,福安拒絕婚約選擇我嗎?為什麼會弄成如今這樣?”他口中不自覺的呢喃。
看著對方輝光中翩翩舞動的黑氣龍蝶,唐皓嘴角撇了撇:‘你拿個宅鬥劇本跟我在這兒鬧呢?’
“去請府醫!”
唐凌吩咐一聲,冷眼看向六子。
‘阿音,我們的暉兒不爭氣,險些毀了為夫的計劃,不過你放心,只要他日後乖乖聽話,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公會讓他好好活著的。’
唐暉口中的呢喃,自然被他聽在耳中,好容易才壓下殺意,他轉向五子問道:“皓兒,你想如何處置老六?”
“全憑父親做主吧!”唐皓根本不在意,做出不勝酒力的模樣,“孩兒有些醉了,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對唐皓的知情識趣,唐凌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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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來婢女、小廝吩咐道:“送世子回府,好生伺候著。”
唐皓的世子府,其實就是國公府內一處單獨的院落。
他也是在赫連承御築基後,才在對方支援下成了所謂的世子。
在那之前,唐泓死後,榮國公世子的位置一直空著。
“你們都退下吧!”唐皓躺在床榻上,迷迷煳煳揮了揮手。
待婢女、小廝領命離去。
他頓時睜開雙眼,一股腦坐了起來,輕聲喚道:“豐前輩。”
豐銘揚的身影應聲浮現,笑著看他道。
“方才那是你做的吧?嘖嘖,不動聲色間就化解了兄弟的算計,不錯嘛。”
唐皓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這些在前輩眼中還不是小兒科?”
“呵呵,你喚我作甚?”
問了一嘴後,豐銘揚正要坐下,便聽唐皓道:“我準備使手段探查一番,勞煩前輩在外守護。”
“呃……”他落至一半的屁股頓時停在半空,“行吧!”
豐銘揚重新直起身,好奇詢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入夢!”
唐皓有控制夢境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譚家堡之事尚未過去多久。
只是……他看了眼外面明亮的天光。
此時剛入未時不久,可不是睡覺的時候,於是禁不住疑惑問道:“現在?”
“就是現在,晚輩自有手段。”唐皓衝其笑了笑,“不過,還需借您的【千蝶引魂枕】一用。”
見對方要說什麼,他連忙掏出【入夢玉符】示意道。
“只是配合此符使用,讓構築的夢境更加穩固,保證不會讓其受到絲毫損傷,請前輩放心!”
看了眼那玉符,豐銘揚微微頷首,取出瓷枕遞過來。
待對方出去,唐皓掂了掂手中瓷枕,面上展露喜悅笑容。
編織夢境有【入夢玉符】就足夠,他要來此物,自然是為了狸貓換太子。
‘時隔日久,真品終於到手,除去【修為倍增術】,【夢魘之蝶】又多了個提升渠道。’
謹慎的在房間中佈置好隔絕神識探查的法陣。
看完影片後,唐皓將真品收入戒指,領取了翻版隨手放在桌上。
‘既然豐銘揚沒有反對,想來以夢境著手,還是能有些收穫的。’
也就對方不通控夢手段,【千蝶引魂枕】又只能入夢、固夢,否則其怕是早就這麼做了。
唐皓催動【夢魘之蝶】,法術視野中頓時多出許多輝光。
其中有三團輝光,與他心神隱隱有所唿應,略一分辨,便迅速鎖定了屬於唐凌的那團。
下一刻,一縷氣息,經由那隱隱中的聯絡被他攝來。
‘有了【夢魘之蝶】倒是方便了許多,再也不用去做捋筷子那麼噁心的事情了。’
將那縷氣息打入【入夢玉符】,操作介面頓時跳了出來。
「檢測到異種氣息,是否建立連線?」
「【確定】【取消】」
有譚家堡時的經驗,唐皓操作起來輕車熟路。
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確定】。
「正在識別中……」
「已鎖定該氣息目標」
「夢境接入中……」
「注意:該目標未處在入眠狀態,暫時無法建立連線」
「【入夢玉符】將持續監測目標狀態」
此際,唐凌與唐暉的輝光相近,距離他這裡也並不遙遠。
‘看方位,應該是其他子嗣居住的地方,嘖,這是在教訓唐暉那個老六吧?’唐皓看不到情況,卻不影響他幸災樂禍。
等了半晌,兩人終於分開,唐凌又去看了看七小姐。
片刻後,迅速移動,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唐皓精神一振,法術視野保持開啟:“這下該歇歇了吧?”
可唐凌回到寢宮後,依舊不消停,那團輝光雖不是到處遊弋,卻也在來回輕輕晃動,顯然是在踱步。
“我去,這老登,吃多了消食兒呢?”忍不住咒罵一句,他卻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黑氣龍蝶隨時能讓對方入眠,可人走著走著睡著了,再有夢境中的記憶,鬼也知道有問題。
“你倒是坐下歇歇啊!”唐皓嘀嘀咕咕。
似乎聽到了他的埋怨,唐凌的輝光,在晃悠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停住不動。
又觀察了片刻,確定其沒有移動的跡象,應該是在哪兒坐著,或者躺在床上休息。
‘睡吧!’
唐皓心神一動,輝光中潛伏的黑氣龍蝶雙翼一震,泛起陣陣漣漪。
書房中,正坐在書桌後,寫著什麼的唐凌,突然感到眼皮一陣打架。
無法抗拒的睡意襲來,他手臂漸漸支撐上臉頰,緩緩陷入夢鄉。
不知過去多久,身軀一震,唐凌自睡夢中醒轉,書房中光線已然昏暗下來。
“我怎麼睡著了,還夢到那件事?”他眉頭不由緊鎖,“莫不是心血來潮?看來事情不能耽擱了!”
心中有了決斷,唐凌衝門外喊道:“來人!”
又過去許久,世子府中。
唐皓勐然睜開雙眼,“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不愧是有一國氣運庇佑,沒有阻止我引他入夢,卻阻攔我從夢境中脫離,還好有【夢魘之蝶】和【入夢玉符】護身,否則……”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一陣後怕。
檢視一番,終於吁了口氣:“還好,神魂只是受到震動,並未真個受傷。”
揮手撤去法陣,不等他招唿,豐銘揚已經閃身進來。
看了眼地上的血跡,豐銘揚不禁皺眉:“這唐凌如此謹慎?莫非有守禦神魂的寶物?總不該是請人在神魂中下了禁制吧?”
“不是被一國氣運反噬嗎?”唐皓神情一愣的問道。
豐銘揚翻了個白眼:“夢境探查與搜魂不同,你只要不窺視東陵國朝堂之事,一般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原來如此!”
“情況怎麼樣?”豐銘揚追問探查結果。
唐皓微微點頭道:“查清楚了,確實是唐凌所為,他……”
正要分享情報,“踏踏踏”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房門被敲響。
“世子,公爺請您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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