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頁
況且,做人阿爹爹爹的,顧朝寧提了一句顧暮安,再一想殷鴻雪瘦巴巴,衣服灰撲撲補丁疊補丁卻還是有漏洞的樣子,兩廂一對比,難免升起慈父之心。
得行!
第4章 兩個小孫子
夜風舒緩微涼,殷鴻雪坐在陳有鹽的懷中,被蓋上了一塊布巾擋風。
殷鴻雪手中抓著一個小包裹,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
什麼叫以後就是顧家的童養夫郎了,要好好伺候顧朝寧?
想到出來前,後孃同自己說的話,殷鴻雪從陳有鹽的懷中小心探出頭來,看了看坐在對面的顧朝寧。
顧朝寧懷中正抱著顧暮安,顧暮安玩了一天且並未午睡,眼下已經揉眼張哈,瞌睡蟲作祟了。
顧朝寧一手抱住顧暮安,另一手輕拍著他的後背,兩人身上也裹了布巾。
似乎是察覺到目光,顧朝寧緩慢的看過來,與殷鴻雪對上目光。
殷鴻雪眨了眨眼,衝顧朝寧笑了一下。
他心想,伺候朝寧哥,是要像在家一樣,給朝寧哥打洗腳水嗎?還是給朝寧哥洗衣服?還是像朝寧哥哄安哥兒一樣拍著他的後背哄他睡覺?
顧朝寧見他笑,忍不住也露出個笑容。
殷鴻雪有些害羞地往陳有鹽懷裡縮了縮。
他想,朝寧哥對他好,陪他玩,給他吃糕,幫他打雞草,那他成為了朝寧哥的童養夫郎,伺候朝寧哥,他心裡是樂意的。
*
回去時,天已經黑透,小河村路上除了他們一家人,只有時不時的狗叫聲。
今天為著買殷鴻雪的事,折騰了一天,耽擱了好些時間,幸好顧家知道他們今天會回來,還給他們留著門。
“阿孃,老爹!”晚上顧文自己折騰驢車不方便,開了門便喚爹孃。
聽到喊聲,屋內立刻便有了動靜,王秀秀端著油燈最先走來。
她一邊走著,一邊下意識在心裡清點人數。
一、二、三、四……五?
王秀秀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忙不迭拿著油燈走近了些。
其實外面的月亮光很亮,斷是沒有看錯之說,王秀秀拿著油燈,剛一靠近,便與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對上。
王秀秀啞然片刻,疑惑看向抱著殷鴻雪的陳有鹽:“有鹽,這,這……”
“娘,這是雪哥兒,灶屋留了熱水沒,我給孩子洗洗。”
聽到要洗澡,殷鴻雪動作小心地在陳有鹽懷裡縮了縮。
這是晚點再說的意思,王秀秀連連點頭,“有,我和你阿父猜著你們回來的時間,燒了兩鍋呢。”
顧大牛落後一步,才出屋門便揚聲問道:“怎麼這個時間才回,可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見顧文正在折騰騾車,顧大牛趿拉著草鞋,啪啪走過去。
走的近了顧大牛手上跟著顧文一起弄,目光卻下意識尋找大孫子和小孫子。
都不用人提醒,登時便與一雙有些膽怯恐懼的大眼睛對上。
嗯,小孫子好像高了點,就是怎麼不怎高興。
顧大牛又看向顧朝寧,顧朝寧抱著顧暮安,有些沉手地顛了顛。
哈哈哈,大孫子又抱不動了,小孫子還是這麼胖乎……
等等。
顧大牛又看向陳有鹽的懷裡,陳有鹽恰好也顛了顛懷裡的孩子。
不是,怎麼有兩個小孫子!?
陳有鹽注意到顧大牛疑惑的目光,拍拍殷鴻雪教人:“雪哥兒,這是爺爺”,他又指王秀秀,“這是阿奶。”
殷鴻雪格外小聲的:“爺爺,阿奶。”
顧大牛和王秀秀忙不迭答應。
二老的樣子實在有些好笑,陳有鹽叫著顧朝寧一起去浴房,給他打下手給兩個小哥兒洗澡。
將地方空出來,好叫王秀秀和顧大牛問個方便。
說是浴房,其實就是在灶屋邊上,又搭了個小房間,裡面放著浴桶,木盆什麼的,用水方便。
冬天的時候,顧家人還會在那屋洗衣服,有灶屋的熱氣,暖和一些。
“先給你阿弟放在盆裡。”陳有鹽吩咐。
屋裡倒是有兩個浴桶顧大牛王秀秀一個,顧文陳有鹽一個,只是顧暮安太小了,不能用浴桶。
夏天每天都洗澡,倒是好洗,陳有鹽快手快腳,先給顧暮安擦洗好,就教顧朝寧給抱去屋裡先睡覺。
陳有鹽又看向殷鴻雪。
殷鴻雪已經六歲了,應該用不上他去脫衣服。
殷鴻雪縮在門邊上,見陳有鹽看過來,有些遲疑地停了停,最後還是很乖地自己脫去衣服,坐到大木盆裡。
陳有鹽的唿吸一滯。
小哥兒的身體白淨又細瘦,後背,腰側,大腿,胳膊內側等掩蓋在衣服裡面的身體,都有些或深或淺的青紫痕跡。
尤其胳膊內側,一團暈著一團,渾似舊的還沒好又捱了新的。
陳有鹽自生了顧暮安後,眼窩子變得格外淺,他有些慌張地眨了眨眼,才勉強將淚水控制住。
轉頭一看,小哥兒正一臉窘迫擔心地看著自己。
陳有鹽裝作自己什麼也沒看到,表情不變用絲瓜絡撩動熱水澆在殷鴻雪的身上。
叫陳有鹽沒問,殷鴻雪悄悄鬆了口氣。
幸好陳夫郎沒有問他。
走前後娘說,若是陳夫郎問起身上的淤青,就說是自己摔得。
不然若是陳夫郎知道他是因為起床起晚了、割草慢了做錯事,才被管教的,會覺得他是一個懶孩子、壞孩子從而不喜愛他。
殷鴻雪心中膽怯恐懼,卻又覺得撒謊有些不太好。
好在,陳夫郎沒有問他。
殷鴻雪放鬆地用手在水中晃了晃。
說實在的,一開始情緒上頭,答應了顧朝寧。
但是抱著殷鴻雪,回來騾車晃晃悠悠這一路,陳有鹽早就冷靜了下來。
畢竟是多養一個孩子這種事,而且還是揹著長輩,直接拍板下的決定,陳有鹽心中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
可是眼下,看到殷鴻雪這一身青紫,陳有鹽那恍若飄在水裡晃來晃去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顧朝寧說的是對的,他與文哥做的是對的。
雪哥兒在他家,以後就算過得再差,也會比在殷家好的。
這麼想著,陳有鹽的心越發堅定,他特意翻出顧文之前給他買的澡豆,痛痛快快給殷鴻雪洗好,又抱去臥房。
大炕上,顧暮安已經睡得昏天黑地,被顧文戳臉捏手,怎麼折騰都不醒了。
顧暮安還小,還要跟他們一起睡,顧朝寧大了又是小子,早就分出去在東廂房自己睡了。
陳有鹽將殷鴻雪放在顧暮安邊上,又拍了故意作怪的顧文一巴掌。
“一會折騰醒了,我可不哄啊。”
顧文被夫郎拍了愛的一巴掌,終於心滿意足地鬆手。
他先是衝夫郎討好的笑了笑,才往邊上滾了一圈讓開了位置。
殷鴻雪看到陳夫郎打顧文,有些驚愕膽怯地瞪大雙眼。
在看到顧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笑容,更是驚訝的連嘴都張開了。
陳有鹽看他可愛的樣子,沒忍住拿手戳了戳殷鴻雪的臉。
見殷鴻雪看過來,陳有鹽格外溫柔地笑著:“好了,快跟安哥兒一起睡覺吧。”
陳有鹽看了顧文一眼,向外走去。
顧文的魂都要教陳有鹽這一眼勾走了,他立刻起身也跟了出去。
只是還不等他抱住陳有鹽親熱親熱,就被陳有鹽指使著,去把剛剛給倆孩子洗澡的水倒掉。
倒水好弄,浴房牆角有下水通道,順著會一直流到外面。
顧家顧大牛是泥瓦匠人,靠著手藝掙點錢。
顧文小時讀書讀不進去,想跟著顧大牛一塊幹泥瓦工,但因年齡小,又被顧大牛送去鎮上木匠處待了三年。
當時顧大牛的意思是,不求學得多少手藝,不混日子就行。
顧文雖然讀書讀不進去,但是學手藝倒是認真,再加上識字會看圖紙,學起來更是快。
學了三年,手藝不說大成,也有個七七八八,回來後跟著顧大牛一起幹泥瓦活,木工手藝也沒丟。
是以,顧家有顧大牛和顧文這兩個手藝人,家裡的房舍要完善精巧一些。
倒完水後,顧文又被陳有鹽指使著叫顧朝寧洗澡,以及他和陳有鹽兩人,皆擦洗過後,才終於得以機會溫存親熱一二。
“鹽哥兒……”
屋裡還有倆孩子,顧文的聲音放的很低。
陳有鹽將湊過來的腦袋抱住,一臉沉思的樣子。
“鹽哥兒,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
“文哥,”陳有鹽根本沒注意聽他說啥呢,雙手擺正顧文的腦袋,認真地看著他,“明天我們去鎮上玩吧?”
在只有月光的夜晚,陳有鹽的雙眼,像是明亮的星子,動人心絃。
顧文撅嘴想要親親他,卻被陳有鹽抓著腦袋過不去,他便忙不迭答應,“好好,去鎮上玩。”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