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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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想聽的話,陳有鹽心滿意足,將顧文腦袋推開,就翻身睡了。
顧文:“?”他遲疑片刻,“鹽哥兒?”
累了一天的陳有鹽:“zzzz……”
*
有夜風吹動視窗的紗,顧朝寧盯著視窗月亮的方向,盤點前世。
殷鴻雪是幾歲突然出現在侯府的來著?
顧朝寧覺得,他最好還是遵循前世的時間,甚至宜晚不宜早。
若是殷鴻雪回去時,侯府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那就真不太好了。
但是殷鴻雪到底是幾歲回去的來著?
前世光想著給對方不對頭了,那可真是一點都沒了解。
八歲的身體禁不住這樣晚睡,幾乎是昏睡過去之前。
顧朝寧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明天磨一磨阿爹,爹爹,去鎮上給雪哥兒買布做衣服。
第5章 雞蛋餅
晨光熹微。
顧暮安年齡小覺也少,向來醒的早。
平日裡醒了後,都是被顧文抱著去上茅房,然後顧文該幹嘛幹嘛,他就自己岔著腿去找顧朝寧。
只是今天,顧朝寧顯然失寵了,顧文才一鬆開他,顧暮安便轉頭又扒著顧文的腿不鬆手,叫他把自己抱回房間。
隨後誠心如意的小哥兒,便探頭湊到了新來的還沒睡醒的寫嘚嘚邊上。
“嘚!”
“嘿,你個臭小哥兒,”顧文見他這小樣兒,才知道他打的這個主意,伸手便拍了顧暮安的屁股一下,“難怪非得叫我抱你回來。”
顧暮安正撅著屁股看殷鴻雪,猝不及防被顧文拍了這一下,臉直接趴在了床上。
小哥兒下意識不開心地撅嘴,肉嘟嘟的臉頰像小魚一樣。
“壞!”
顧暮安拿手指著顧文,轉頭見陳有鹽看著自己,當即委屈地撲過去,嘴裡還嘰裡咕嚕說爹壞。
陳有鹽有點沒睡醒,聽到小哥兒的控訴,下意識拿腳踩了踩顧文的肚子。
嘴裡哄著:“爹爹壞,阿爹打他了。”
顧文忍住嘴角的笑意,格外配合地捂肚子,“啊,好痛。”
“裝模作樣,”陳有鹽笑著嘀咕了句,被這父子倆鬧騰得,睏意徹底消失不見。
顧暮安瞪大眼睛看著顧文,見爹爹又是往常的樣子,並不是真的被踹痛了,撅起的嘴重新化為笑容。
他也拿小手捂自己的肚子,學舌:“痛痛!”
顧文也學他說話:“痛痛!”
只是也不知道這般如何就戳中了顧暮安的笑穴,小哥兒眉開眼笑,“咯咯”躺倒在杯子上。
殷鴻雪就是在這樣的笑聲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屋子裡開了窗子,微涼的晨風吹來,除了帶來舒適的涼爽,還為鼻尖帶來了昨夜驅趕蚊蟲點燃的淺淡艾葉味。
並不難聞,反而顯得格外溫馨。
恍惚中,殷鴻雪腦海中突然浮現一道,早已經變得格外模煳的身影。
身影笑著揮動手中的草扇,為他送來緩風,以及淡淡的……艾葉香。
“寫嘚!”
玩鬧中不忘關注新來的小哥哥的顧暮安,最先發現了殷鴻雪的甦醒。
“雪哥兒醒了?”陳有鹽也湊了過來。
突然的兩聲,尤其是大人聲,讓還有些迷煳的殷鴻雪瞬間清醒,他幾乎是機靈一下,便快速爬了起來。
往常這個時間他都要起來燒水了。
要是被人發現他醒了還賴床,更是一頓好打。
是以,清醒過來又不是很清醒的殷鴻雪,看著有些惴惴的。
他悶著頭想要下炕,妄圖這般讓自己逃去這頓打。
行動間,他有些粗糙發黑的手,被一雙熱乎乎,軟綿綿的小手拉住。
殷鴻雪順著看去——
“嘚啊?”顧暮安有些搞不懂殷鴻雪想幹什麼,但是他小小的腦袋思考了一下,便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顧文,“嘩嘩!”
同樣一頭霧水的陳有鹽被顧暮安提醒,也恍然大悟般詢問:“雪哥兒想上茅房嗎?”
一大一小一起湊過來,相似的長相,明亮的眼眸,裡面皆有溫和的善意以及柔和的詢問。
腦海中的身影虛虛晃動一瞬,隱隱間與眼前的身影重疊一瞬間,又迅速分開,變成了一大一小兩個。
啊,他現在是顧家朝寧的童養夫郎,並不在殷家了。
他不會因為起床晚了沒有去燒水被打罵了。
意識到這一點,殷鴻雪繃起的嵴背緩緩放鬆。
他回憶斟酌著,小聲開口:“阿爹,弟弟。”
“噯!”
陳有鹽的雙眼一亮,本就軟乎乎的心臟,在這聲阿爹下,更是軟得都要塌陷下一角去,顧文也小心湊過來。
殷鴻雪見此,心中更加安定,“爹爹。”
“噯!”
顧暮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明所以但是跟隨:“噯!”
*
院子裡傳來動靜,“噼啪”一聲,是木柴燃燒的聲音。
被打發出來燒水的顧文,臉上掛著笑容。
他站在灶屋敞開的窗子前,往裡面看去,原本以為裡面會是自己老孃或者老爹,卻不曾想,是一道稚嫩但初見健壯的身影。
“朝寧?今兒起這般早?”顧文稀奇地左看右看,就差把這是我兒子嗎?寫在臉上。
畢竟這小子這幾天可愛睡懶覺了。
顧朝寧被親爹懷疑的目光看著,非但不惱反而靦腆笑笑。
“爹爹,起了?鍋裡我燒了熱水,爹爹可以……”潔面淨牙。
“等等!”
顧文大驚失色,他先是轉頭看向東廂房,見房頂沒破,又兩大步走進灶屋,雙眼似明察秋毫的夫子般,將灶屋表面上所有東西巡視一番。
灶屋依舊,毫無變化……
顧文的心更是提起了一大截,他再次巡視一番,還是什麼也沒有發現,只能略有些崩潰地看向佯裝無辜的顧朝寧。
再次張口說話,都變得滄桑了很多:“說吧兒子,你幹了什麼壞事?”
說吧兒子,小事爹幫你解決了,大事只能找你爺了。
顧朝寧差點繃不住自己的表情,這才反應過來,他爹這一連串表演雜技般的行為到底是為甚。
他索性不再討巧賣乖,乾脆開口:“阿爹,我們今天去鎮上玩好不好?”
“什麼?兒子你竟……”,顧文的表情一頓,“哦,想去鎮上玩啊……”
顧文的心歷經大起大落,從大到顧朝寧是不是把房瓦揭了,小到他打翻了油罐子。
心中萬千想法,讓他越想越覺得完蛋,現在驟然一聽,原來只是想去鎮上玩,整個人都放鬆了起來。
“想去鎮上玩,那也……”
“顧朝寧你說什麼?”陳有鹽的聲音從顧文身後傳來,帶著壓制一切的冷酷,“昨日是休沐,今日你是休什麼,嗯?”
“別想找理由不去村塾。”
顧文的表情跟著變得冷酷,跟著開口:“那也……是絕對不行的!”
顧朝寧:“……”
顧朝寧看了看自家阿爹,又看了看自家爹爹,難得無言沉默片刻,不知所言。
顧文被兒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敢當著陳有鹽的面拍。
他只能移開目光,舀水給落後兩步的兩個哥兒潔面淨牙。
顧暮安拉著殷鴻雪的手走來,突然看到前面的顧朝寧,很明顯地一怔,尤其他哥看著心情並不是多麼美好的樣子。
他看了看殷鴻雪,還是沒捨得鬆開手,只仰頭衝著顧朝寧討好笑笑。
“嘚啊!”
門外又傳來動靜,是起來了的顧大牛和王秀秀。
昨日晚,陳有鹽帶孩子們洗身時,顧文將殷鴻雪的情況說明與兩位長輩,兩人昨晚翻來覆去半宿才睡著,是以今早便起晚了些。
“都擋在灶屋做甚?”王秀秀疑惑開口。
陳有鹽瞥了顧朝寧一眼,簡單明瞭說了一下大概情況,便將人轟出去開始做早食。
原來是貪玩,王秀秀莞爾。
驀地想起顧文小時也是這般。
果真是親生父子,王秀秀暗自感嘆。
顧大牛想的沒有王秀秀多,他端著盆子唿啦唿啦洗臉漱口,就開始催著顧文一起去拾攏昨日那下等田。
今日本就起晚了,再耽擱一會,天就熱了。
邊上殷鴻雪和顧暮安同樣一起洗過臉,濡溼的額髮貼在額角和臉頰上,愈發顯得可愛伶俐。
因剛剛顧朝寧想去鎮上,引發了陳有鹽的不快,殷鴻雪在邊上細聲細氣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他心裡有些疑惑顧朝寧為什麼不想上學堂。
殷鴻雪還有個四歲的弟弟叫殷光宗,是後孃與爹爹生的,殷鴻雪經常聽到後孃說要把光宗送去學堂,讀書認字,以後不再做泥腿子。
從自己有記憶時,殷鴻雪就知道,只要是後孃給或者想給光宗的,就是好的。
所以上學堂讀書認字在殷鴻雪的心中,是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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