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入無線門。

  沒碰到執法堂的尹堂主，沈青雲依舊多了些親近感。

  “拋開將計就計不提，這也是我人生頭一遭啊……”

  曾幻想過無數次進入修仙界、加入修仙宗門的方式。

  真正實踐時，雖無大的跌宕，也值得紀念。

  賞賞奇花，摸摸異石。

  仰頭看靈禽翱翔，伏首觀魚蛟暢遊。

  碰到人了，即使蒙著面，無線門門人亦能看出沈青雲在笑，並用眉眼傳遞善意，便也紛紛道揖。

  錯身而過，疑惑方生。

  “這貨是誰？”

  江大橋跟在後面，距離沈青雲不遠不近，表情淡漠，注視沈青雲身影的視線，是難得的溫和。

  所以和沈青雲打過招唿的門人，緊接著碰到這樣的執法堂副堂主，心裡也有了數，遂即震驚且懊惱。

  “江副堂主的人？孃的，忘記問姓名了……”

  江大橋在無線門獨來獨往，威望頗高。

  即使其在門中同樣傳道講道，也沒見和哪位弟子這般。

  是以區區三十里山路下來，沈青雲剛走到內務殿，有關蒙面弟子的議論，變成無線門的暗流，四處湧蕩。

  “該來的，還是來了啊……”

  負責給入門弟子測驗靈根的老頭，看著面前的沈青雲，有種被人踐踏的感覺。

  想了想，他啪一聲將黃冊丟在桌上。

  “自己填吧。”

  沈青雲道揖，恭敬道：“前輩，會不會不太合適？”

  你人進來就是最大的不適！

  老頭嘴角抽搐，瞥了眼作陪的江大橋，陪笑道：“無妨無妨，你填單靈根都沒事。”

  江大橋搖搖頭：“莫要弄虛作假，是什麼填什麼。”

  “啊，這……”沈青雲不好意思，悄聲道，“會不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真難為他，還記掛著影響。

  老頭聞言，默默低頭。

  “有什麼影響？”江大橋和聲道，“資質好，並不代表能力好。”

  沈青雲讚道：“弟子很贊同副堂主這話，曾聽聞，天驕是九成九的努力，外加一分的天賦……”

  聽了一大段沈氏小連招，老頭又忍不住抬頭。

  他眼裡，江大橋已經被捧得站不穩了。

  “好傢伙，我說江大橋怎就這般淪陷了！”

  這是給我們無線門招了個禍害進來啊！

  老頭捏捏拳頭，旋即頹然放棄。

  再看沈青雲，已經自信地提起筆，翻開黃冊，伏案書寫了。

  唔，看樣子，寫了三個字啊……

  老頭眼皮直跳，恨不得拍案而起，甩這無恥之徒一個大逼兜！

  “他還真敢寫單靈根？！”

  等江大橋回神，老頭都把黃冊收了起來。

  “這是無線門的介紹，儲物袋，附加一百靈石，一本入門功法，一本術法通解，這個最重要……”

  老頭拿起一枚令符，盡職介紹道：“此為無線門令符，人人俱有，用處頗多，回去後好好看介紹冊……”

  沈青雲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聽得賊認真。

  想想入門三十里路上的沈青雲，江大橋暗暗一嘆。

  “看樣子，他是真喜歡無線門，罷了……”

  且等上一段時間，再提醒他莫要拍馬屁吧。

  聽完老執事囑咐，沈青雲道揖：“弟子多謝丘執事指點……”

  倒也有幾分乖巧。

  丘老頭正要點頭……

  “若弟子有不懂之處，便再來請教丘執事。”

  這就大可不必了！

  丘老頭悻悻道：“老夫這裡只接待入門弟子，入門後……對了江副堂主，他是入執法堂嗎？”

  江大橋自有此心，且也有能力如此做。

  他卻搖頭道：“暫時還不清楚，等堂主安排吧。”

  “嗯嗯，”丘老頭看向沈青雲，“無論去何處，你都可去請教相應的師兄，至於執事長老一流，若無要事，莫要打擾。”

  沈青雲再道揖，和江大橋離去。

  “副堂主，現在去何處？”

  “將令符拿出來。”

  接過沈青雲的弟子令符，江大橋笑道：“此令符功用之一，便是開啟自屬洞府，至於洞府何在……”

  沈青雲打量令符，見其碑面寫著東南，三甲，丁亥。

  “東南山下，靈脈蘊足，適合修行，不錯。”

  江大橋說得簡單，沈青雲還是聽出了幾分味道。

  “我這靈根，此番都能入無線門了，看在副堂主的面子上，這洞府怕不只是不錯啊……”

  這麼囂張，會不會有人嫉妒，繼而暗中排擠，乃至針對我？

  想著想著，沈青雲腦海裡掠過韓跑跑的身影。

  “不怕不怕，我有諸多位面之子護體！”

  他正祈禱，江大橋開口了。

  “執法堂權柄甚大，伱由我帶入門內，多少有些影響……”

  江大橋想了想，囑咐道：“莫要仗著我之名欺負同門。”

  “啊……”沈青雲摸摸鼻子，“副堂主放心，弟子素來與人為善。”

  “這我自是清楚，”江大橋微微頷首，“且帶你去洞府，此去二百多里……”

  一路說，一路飛遁。

  稍時，東南山即至。

  沈青雲俯瞰。

  所謂東南山，佔的是無線門東南一角。

  論形，堪稱崇山。

  論貌，綠蔭籠罩。

  細看少頃，他神識微顫，隨後眼前更為清明。

  “原來還有陣法保護……”

  東南山，峰六十。

  三甲之地，是最好的地段，靈氣最為充裕。

  丁亥洞府，位於三甲末流。

  但一陣觀察後沈青雲發現，丁亥洞府是三甲中最後一個空的洞府。

  靈舟落在荒蕪的洞府門前。

  “這些尚需自己打理，”江大橋隨手一揮，雜草亂石去了七八成，“也可花費靈石請同門來幫忙。”

  說完，他甩出令符。

  洞府大門似有莫名引力，牽著令符而去，融入大門之中。

  吱呀呀的聲音，帶著絲歲月的味道。

  “上一位居於此地的弟子，隕落有五六十年了，”江大橋想了想，“修身修己之餘，莫要忘了護之一字。”

  沈青雲感激道：“謝副堂主指點，副堂主慢走！”

  目送江大橋離去，沈青雲深吸口氣，邁步入洞府。

  洞府前廳不大，其內俱是荒廢之色。

  迎面而來是一碑。

  碑身通體湛藍，其上有硃砂所書一片道文。

  沈青雲拱拱手錶示見過，就繞道入內。

  洞府內部，靜室頗多。

  瞅著前任的遺物一一分辨後，沈青雲對修士洞府又多了分理解。

  “比起唐哥在羅午坊市的洞府，簡陋了許多，功能倒齊全……”

  至洞府深處，便是修士修行的靜室。

  走到門口，靜室石門自動開啟。

  沈青雲來回幾次，滿意點頭：“希望餘道友在甌相派，也有這樣的門……”

  靜室內部，更為空曠。

  四壁有明珠照明。

  堂前蒲團一席，桌案一張。

  桌案上擺著一甕鏤空的燻爐，紫中泛光。

  “這便是正兒八經的修士生活了……”

  比我當年的上下鋪，也差不了多少。

  沈青雲摸摸鼻子，感慨一番後，開始動手……放幫手。

  “鼓鼓負責監督！”

  “靈駒是主力！”

  “至於你們仨兒，”沈青雲朝靜室外走去，“去收拾自己的屋子。”

  四位大佬神識外放，掃了圈兒洞府，面面相覷。

  “沒想到，修仙界也有鄉下一說……”

  “鬼都不住！”

  “委屈少爺了……”

  “寶馬前輩，我強烈建議將那勞什子門主變成傀儡，不能讓少爺過苦日子啊！”

  ……

  安排好活兒，沈青雲出了洞府，在東南山裡熘達。

  可惜逛了三圈兒，一個活人沒見。

  倒是碰到了三隻靈獸，打招唿換來三記白眼。

  沈青雲倒不介意，笑道：“師弟初來，住在丁亥洞府，有空來玩兒啊。”

  順著山路下山，他又步行前往宗門核心地域。

  “呵呵，師弟且留步！”

  沈青雲回頭，見一飛遁修士落地走近，微笑道揖：“敢問師弟如何稱唿？”

  “見過師兄，”沈青雲道揖笑道，“師弟沈青雲，不知師兄尊姓大名？”

  來人長相中上，倒擅長服飾搭配。

  一頂金樽冠，配上金銀道服，頗有仙氣。

  聽聞沈青雲所言，他笑道：“在下江陸，忝為丹堂弟子，師弟可是執法堂弟子？”

  “暫時還不是。”

  “哦……”江陸微微頷首，“之前未曾見過師弟……誒，不知師弟為何蒙面？”

  沈青雲笑道：“臉有疾，勞師兄關心。”

  “原來如此，”江陸笑道，“若有瑕，且來丹堂尋我，我於此道，略有心得。”

  沈青雲有心問一句什麼道，想想初次見面還是算了。

  寒暄兩句，記住了丹堂和執法堂位置，他便道揖離去。

  “暫時還不是？”

  目送沈青雲走向執法堂，江陸似笑非笑。

  倒也懂得避嫌啊。

  “初步判斷，是個聰明人……”

  如是想著，他一個飛遁，於任務大殿落下。

  工作列上掛著諸多木牌。

  每個木牌上，都是宗門、門人釋出的任務。

  抬頭一掃，他取下三十來個木牌，照著令牌上留下的訊息，一一回復。

  不多時，諸多門人抵達。

  “原來是江陸師兄。”

  “呵呵，早該有所預料的。”

  “嚯，江陸師弟全給接了？這波小賺啊！”

  ……

  江陸淡淡道：“什麼小賺，說不定還會虧本。”

  “此話怎講？”

  “列位，先把任務報酬支付了吧。”

  眾門人亦是清楚江陸的能耐，紛紛解囊掏靈石。

  點齊靈石，江陸開口道：“此人名沈青雲，面有疾，是個聰明人，住東南三甲丁亥洞府。”

  就這？

  眾人有種被詐騙的感覺。

  “江陸師弟，這靈石你賺得不虧心嗎？”

  江陸笑道：“至於執法堂一事，他原話，暫時還不是。”

  “暫時還不是？”

  “這是何意……”

  “明白了，難怪江陸師兄說他是聰明人，呵呵……”

  ……

  一陣閒聊，眾人紛紛散去。

  任務大殿的執事目送之，暗記之。

  執法堂外。

  沈青雲候立。

  少頃，通傳弟子出現。

  “沈師弟，江堂主請你進去。”

  沈青雲拱手致謝，邁步入殿。

  殿內光線不好，陰森談不上，卻也肅重。

  迎來過往的執法堂弟子，面容凝峻。

  “不太像是故意做出來的……”

    “做出什麼？”

  沈青雲嚇了一跳。

  轉頭一瞧，忙道揖：“弟子見過尹堂主。”

  “哈哈，”尹堂主大笑，“你的事我聽說了，能力不錯，但入執法堂，還需等些時日……”

  尹堂主說得籠統。

  沈青雲知道這是大佬的習慣，也不追問，恭敬道：“弟子聽堂主和副堂主安排。”

  “行，去吧。”

  殿內有靜室。

  和禁武司的公房相比，無線門靜室唯獨缺了書櫃。

  江大橋打量沈青雲，問道：“有事？”

  沈青雲漸漸摸清了江大橋的風格，開門見山道：“弟子想出去一趟。”

  “出去……”江大橋微微蹙眉，“伎女？”

  沈青雲回道：“弟子走之前，為她們牽了個頭……”

  將此事一說，江大橋想了想，道：“善始善終，卻也可以，但莫要節外生枝，尤其餘少慶那邊，你懂的。”

  “弟子謹遵教誨。”

  目送沈青雲離去，江大橋想了想，起身去找尹堂主。

  “嗯，”尹堂主頷首道，“護送一事，倒也該早些定下來，但就怕弟子們不服氣。”

  江大橋道：“局勢如此，我們也無可奈何，若強行和甌相派比鬥，大敗虧輸，得不償失。”

  “哎，”尹堂主嘆道，“好死不死這時候調人，大橋，你覺得其中可有蹊蹺？”

  “不好說，也不必說，”江大橋回道，“仙朝壓頂，再行極端之舉，無異自取滅亡。”

  尹堂主唏噓：“若門人都明白此理，那就好了……走，隨老夫去見掌教。”

  二人剛走到堂口，有弟子火速來報。

  “啟稟堂主副堂主，方有獸堂弟子鳴冤，說是養的靈獸無故消失……”

  東南山。

  三甲丁亥洞府。

  府門緊閉。

  沈青雲瞅著被靈駒拖進來的死羊，有些傻眼。

  “你弄死的？”

  寶馬搖頭。

  沈青雲看向鼓鼓。

  鼓鼓一陣眼花繚亂的手語，沈青雲都麻了。

  “羊敲門，門開，然後死了……”

  似曾相識的場面呢？

  都不用苦苦回憶，他腦子裡就掠過兩隻賤兮兮的仙鶴。

  “好傢伙，我請它們上門做客，它們上門碰瓷來了？”

  沈青雲面紗下的小臉一板，開始毀屍滅跡。

  “正好出去避避風頭……”

  偽裝成一境靈舟的五境靈舟，慢悠悠飛出無線門時……

  倆堂主也到了案發地。

  “確定是此處？”

  江大橋瞅了眼旁邊兩頭靈獸。

  靈獸點頭如搗蒜不說，獸臉上還有股同伴被騙進去殺的義憤填膺。

  尹堂主察覺有異，傳音問道：“此洞府是誰的？”

  “回堂主，沈青雲的。”

  哦……尹堂主點點頭，瞥了眼倆獸，淡淡道：“不是此地，再敢胡言，割了。”

  倆靈獸滿腦袋問號的同時，也夾緊了下胯。

  一刻鐘後，此案不了了之。

  倆大佬在掌教院落，和留守的幾位長老商談護送一事。

  而無線門內，也漸漸起了傳言。

  “聽說江副堂主的那個人，喜歡吃羊肉？”

  “嚯，靠譜不？”

  “相當靠譜，我那靈獸回來就指天發誓，劉師兄的羊敲了門，直接就被拖進丁亥洞府了！”

  “怎想起敲門的？”

  “被邀請去做客……”

  “騙進去殺？此人何其殘暴！”

  ……

  沈青雲藉著無線門介紹的小冊子，抵達甌相派地域時……

  無線門內颳起了從未刮過的風。

  有養羊類靈獸的修士，絕了散養之心，將愛寵收入獸袋。

  亦有眼界開闊之人，於任務大殿釋出尋求靈羊的任務。

  但隨著掌教院落的高層會議結束，更大的躁動出現。

  “這把完了！”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有機會去仙朝，還沒比鬥就放棄？”

  “不得不如此啊，長老走了大半，此番爭鬥，毫無勝算……哎，還是不甘心！”

  “肯定不甘心，歷年比鬥，眾長老只負責壓陣，上場的全是弟子，怕什麼？”

  “對！我們不怕，走，去找掌教！”

  ……

  甌相派。

  餘家二叔祖返宗，也帶起一股騷動。

  引發騷動的並非沈青雲。

  甌相派高層眼裡，根本沒有他。

  “唔，餘執事的想法，頗有意義。”

  “不錯，雖說大局已定，但提前護送，也能徹底打消無線門的蠢蠢欲動。”

  “但倉促行事，怕會出紕漏？”

  “呵呵，再大的紕漏，也比不過無線門大半長老離去嘛！”

  “便如此，三日內選定護送之人，第四日邀無線門比鬥！”

  ……

  受到門內長老褒獎，餘二叔祖表現淡然。

  實則內心激動莫名。

  “再加上少慶那裡的靈石，此番運作去仙朝的把握又大了些許！”

  前往仙朝，不僅是弟子在爭，執事和長老也在爭。

  長老界和弟子界還好。

  唯獨中間的執事一流，又無法進行比鬥，又打破頭想爭去仙朝尋覓四境的機緣……

  “怕還是不太夠啊，畲長老的胃口，出了名的大！”

  左思右想，餘二叔祖眉頭漸蹙。

  正猶豫著，有弟子極速回報。

  “師尊，弟子有要事稟報……”

  “何事？”

  “方才回宗路上，弟子似乎發現了傳說中的……無相靈駒！”

  ……

  距離甌相派三千里之地。

  二十多道隱晦的遁光落入山林密處。

  待薄薄的一層光華閃過，人聲方起。

  “再往前，便是甌相派宗屬之地了，唐林。”

  唐林上前道揖：“弟子在。”

  “沈青雲要你來此，所為何事？”

  “沈哥傳訊，說請我們來幫忙。”

  這話已聽了七八遍。

  三位長老面面相覷，傳音議論。

  六壯士有些心虛。

  “難道長老們發現了什麼？”

  “不可能，我們都還沒跟他們說唱跳之事……”

  “你卻不知，上了四境，大修對即將發生的事，冥冥中是有預感的。”

  “我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

  ……

  商議一陣，三位長老意見達成統一。

  “我們三人先行，爾等隨後，注意保護自己，若遇險，即刻逃離！”

  眾死士領命。

  六壯士暗暗鬆了口氣。

  甌相派。

  兩道遁光出宗。

  “餘執事，距離遠嗎？”

  “好教畲長老知曉，前出西北千里之地即是。”

  “可確定是無相靈駒？”

  “那弟子匯報後，屬下又去查索了一番，外貌體型全對得上！”

  “但冥冥之中，老夫總有些不妙的預感……”

  “呵呵，畲長老放心，千里之地，俱是甌相派宗屬，誰人敢來放肆？”

  餘二叔祖恭敬笑道：“再者，這可是傳說中的無相靈駒，心神不屬，怕也正常，屬下都可預見，長老您修途大暢之盛景了！”

  “哈哈，倒也是……”

  ……

  千里之地，稍時即至。

  都不用刻意搜尋。

  甌相派二人眯眼就能看到，不由心潮澎湃，激動得不能自己。

  “畲長老，果然是無相靈駒！”

  “哈哈哈，天助我也！”

  “恭喜長老，賀喜長老！”

  “餘執事，你立了潑天的功勞，放心，此番去仙朝，你餘家二人，定在名單之上！”

  ……

  聽到歡欣的聲音傳來，沈青雲放下手中書冊，低頭打量林中二人。

  “才一個四境？”

  稍一琢磨，他悻悻不已。

  “儘想著吃獨食，甌相派門風不行啊。”

  這放在歸墟門疆域，高低得整頓一番。

  悻悻之餘，他也有些糾結。

  一網打盡是不行了。

  “但若只少一位長老，於大局無補，而且……”

  回頭看向眾樂城所見，他摸摸鼻子。

  “時間都過了，唐哥他們還沒來，再耽擱下去……”

  稍作沉吟，他心中一定。

  “畲長老，屬下的事都是小事，”餘二叔祖誠懇道，“還請長老速速拿下無相靈駒，免得夜長夢多。”

  畲長老緩緩點頭，豪氣大放。

  “得靈駒，老夫仙道之旁，亦有餘執事一席之地，哈哈，且看老夫……”

  餘二叔祖激動目視畲長老豪邁撲向無相靈駒……

  隨後聽的咣一聲。

  畲長老原路返回，在餘二叔祖身旁站定。

  二叔祖傻了半晌，神識一探，臉色慘白。

  畲長老人沒死。

  但此刻畲長老的狀態和死的區別……

  “就，就像是餘和畲的區別？”

  遵從本能，二叔祖本欲血遁……

  面前卻無聲多了個……蒙面人。

  “他，他好像還，還在笑？”

  二叔祖冷汗直冒，雙腿哆嗦，又見無相靈駒嘚嘚嘚走近，主動用頭蹭蒙面人的手。

  一瞬間，他啥都明白了。

  “輕描淡寫，一招瞬殺四境的狠人！”

  吞了吞口水，他咕咚一聲跪地，結結巴巴開口求生。

  “要，要不我，我再去請一位長，長老過，過來？”

  沈青雲一怔，收回無形力道，這才問道：“不太好吧，會不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他還蠻關心我的。

  二叔祖抹了把淚，諂笑道：“不，不影響，修為好不，不代表人品好……”

  沈青雲目送三境修士離去，不免感慨。

  “比起餘道友，這位道友更顯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