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洲郡城。

  靈舟排隊。

  十八次插隊，徹底趕走沈青雲以為的秩序井然。

  江陸也是頭次來楚漢，卻見怪不怪。

  似乎此地無人插隊，才顯得不正常。

  大半個時辰後，無線門護衛的一干靈舟，抵近郡城。

  沈青雲不經意下瞥，城牆上乾乾淨淨，未見諸如通緝令、江洋大盜秦墨矩、霍亥等東西。

  沒被通緝是好事。

  卻也預示了很重要的一點……

  “北洲那位徐保兒，還活著。”

  那麼大一位五境，在歸墟門地界沒死，回到大本營，哪怕重傷，想死也更難了。

  “如此的話，陛下如何肯罷手？”

  如是想著，沈青雲又瞥了眼方才漂亮靈舟離去的方向，壓下迫切，準備入城。

  靈舟入的是天門。

  鎮守天門的，包括一位四境、八位三境，近百二境修士。

  無線門周長老雙手捧著無線門令符，還有護送令符上前走程式。

  沈青雲則在打量天門。

  天門無光，有華，單一眼，他沒看透，第二眼，就透了過去，同時也透過了一層虛幻，看到了之前未曾看到的，郡城內景。

  撲面而來的繁榮，令他微微窒息。

  似乎千萬人同時開口，同時活動，其震撼不可言表。

  視線再回到方圓百丈的圓形天門時，他又有所領悟。

  “這天門，怕就是郡城陣法的開口之處……”

  若仗靈舟之力硬闖郡城，陣法之下，多半是灰飛煙滅之際。

  “咱秦武，缺的就是這種好東西啊！”

  見沈青雲狂吞口水，江陸順著視線瞧去，頓時無語。

  “沈師弟，你是真敢想，知道這是何陣法不？”

  沈青雲笑道：“請師兄指點。”

  “客氣，”江陸笑呵呵道，“指點不敢當，我對仙朝也不甚瞭解，唯獨這陣法……卻是雲藏出品！”

  “雲藏？”

  “哈哈，驚訝了吧，我就說……誒？”江陸打量沈青雲，狐疑道，“你這驚訝的味道，有些不對勁啊！”

  我就想問問，這陣法會不會打字！

  沈青雲摸摸鼻子，好奇道：“師兄賣的關子，怕不只是雲藏陣法的緣故吧？”

  江陸有些驚疑。

  “旁人聽到雲藏，都不免驚駭，他卻……”

  壓下念頭，他低聲道：“仙朝郡城陣法，乃當今仙皇與雲藏打賭贏來的。”

  打賭？

  沈青雲此時方才驚訝起來。

  在雲藏用靈石買陣法，可道一聲土豪。

  “但敢和雲藏打賭，還能贏……”

  這是又豁得出去，又有豁出去的能耐啊。

  “江師兄，打的什麼賭？”

  江陸聳聳肩：“傳說很多，但究竟賭的什麼，知道的極少，師弟若有興趣……可去郢都，那裡有云藏。”

  沈青雲點點頭，忽而咦了一聲。

  “北洲郡城沒雲藏的？”

  “那肯定。”

  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小小一個羅午坊市，都能留下雲藏一座，偌大個北洲，堪比秦武了，居然沒有云藏？”

  正思索，周長老返回。

  除了被插隊，入郡城還算順利。

  在郡城守衛虎視眈眈下，一行十數靈舟，緩行入天門。

  進入過程中，靈舟不得開啟任何防護陣法，否則後果自負。

  無光有華的天門作用在身上時，沈青雲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好像也沒窺視到什麼，有些敷衍啊……”

  聽到少爺呢喃，寶馬齜了齜板牙，略顯無語。

  “少爺也是心善，若本座身具絕靈體，高低得給這陣法戳幾個窟窿……”

  靈舟順利透過天門。

  之前沈青雲窺視到的繁華，撲面而來。

  同行之人一路入北洲，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仙朝的生命力，令人顫慄。

  江大橋出現在眾修面前，表情凝重。

  “可以看，但同時也要仔細聽我說。”

  “靈舟之速有規定，行於空中，各有其道，不得隨意停靠，那裡……”

  眾人隨江大橋手指看去，見一片隔開的空域，停滿了靈舟。

  “副堂主，”一弟子指向另外一邊，“那邊有隨意停靠的。”

  眾人又隨他手指看去，卻立馬又看向此人，眼神莫名。

  周長老突然有些牙疼。

  “這憨貨，誰的弟子？”

  江大橋沉默少頃：“尹堂主。”

  “哦~~~”周長老笑道，“難怪如此淳樸，老夫羨慕啊。”

  說著，他起身走了過去，將這位堂主高徒拉到一旁，暖心解釋著什麼。

  沈青雲沒打算偷聽，隱約只聽得……

  “長老，師尊曾說過，無規矩不成方圓……”

  “師侄啊，你是無線門弟子，沒必要操仙朝的心……”

  “只是看不下去……”

  ……

  沈青雲和江陸互視一眼，不由悻悻。

  “敢問師兄，這位師兄如何稱唿？”

  “希仁，尹堂主座下弟子。”

  “名師出高徒啊……”

  “師弟這話說對了，希仁師弟，在門內也是排得上號的……”

  ……

  郡城之內，規矩頗多，遵守的人也多。

  一路按照靈舟之道走走停停，沈青雲也將所見之景拓在腦海，不勝羨慕。

  “拋開其他的不說，修仙文明於此地得生機，堪稱勃勃……”

  如他在羅午、莫田所見，雖也繁榮，卻是建立在淡漠之上的繁榮。

  走出坊市，一片荒涼。

  處處都是修仙地，處處不見修仙人。

  真要見人，唯有宗門。

  “而且郡城內，營生之路也變了不少……”

  酒肆客棧比秦武多了許多。

  其餘涉足衣食住行的卻少。

  多的，反倒是各種耍子，娛樂。

  “唔，也不乏狂熱信徒，行朝拜之舉……”

  瞥了眼下方不少三步便五體投地的人，沈青雲眺望前方，果然發現一座金閃閃的廟宇……頂還在的那種。

  “沈師弟，且看那裡！”

  順著江陸所指，沈青雲看到一片碩大空地。

  “怕有三四個仙市那般大。”

  心中好奇，他問道：“那是何處？”

  “便是仙朝著名的嬉園了，”江陸笑道，“各種耍處，絕對讓伱意想不到。”

  聽到嬉園二字，不少同門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終於看到活著的嬉園了！”

  “聽說有修士入內沉迷，直至化道的？”

  “還不少，有人於其中發大財，亦有人把自己都輸進去了！”

  “吾輩豈是好賭之輩？但其內各種競技，也值得嘗試一番……”

  “我苦修六十年之一氣手，當有一席之地！”

  ……

  一氣手？

  沈青雲耳朵顫了顫，低聲問道：“師兄，一氣手……怎麼了？”

  江陸笑道：“嬉園內，有數之不盡的各種競技，比如一氣手之類的法術，會單設一榜，以大小、操控、威力等為標準評判，若能入榜，獎勵不菲。”

  真會玩兒啊！

  沈青雲心動不已。

  “若將此模式引入秦武……”

  卻也不對。

  秦武以煉體為基，搞這種東西，有些不倫不類的。

  “若以歸墟門為驅動……”

  如是想著，他瞥了眼另一頭的歸墟門眾壯士。

  “師弟莫要想太多，”江陸提醒道，“以副堂主的性格，不太會讓我們去嬉園。”

  沈青雲正色道：“我覺得副堂主說得對。”

  副堂主說什麼了你就覺得對？

  江陸無語，卻也感慨。

  “能拍副堂主馬屁……繼而還能活蹦亂跳的，怕就只有沈師弟了。”

  一路只是走馬觀花，眾人都目不暇接。

  靈舟緩行大半個時辰，漸止。

  沈青雲俯瞰，見一宮殿群落，宛若一座小城。

  城門之上，書有伎女閣三字。

  “他們管城叫閣的？”

  沈青雲摸摸鼻子，感覺貧窮限制了自己的想象。

  靈舟落地。

  眾修先出，分列兩旁。

  隨後眾伎女出了自家靈舟，依舊是一大一小兩群。

  而且小的那群，還有二十幾位男性。

  伎女閣的官員怕是頭一遭看到這情況，揉了揉眼，拔腿就朝閣裡跑。

  不多時，一群人疾步出現。

  周長老目視，算著距離差不多，忙躬身前迎，同時遞出護送令符。

  “無線門……”

  話未說完，便被為首一人打斷。

  “無線門？”

  沈青雲聽出濃濃疑惑，不由瞧去。

  說話之人中年模樣，長得……不難看，個頭不高，聲線略高，尤其一個升調的門字，幾乎有朝宮裡發展的趨勢。

  周長老賠笑道：“此番確實是由無線門護送，不知大人如何稱唿？”

  沈青雲看得很清楚，此人眉間緊蹙，不解之意甚濃，卻也沒有繼續表達疑惑，淡淡丟下楊迪二字，便去找伎女了。

  “楊迪？”

  無線門眾修聽到此名，表情微微一變。

  江大橋和周長老互視，心中一沉。

  “難怪此次護送比鬥，這般詭異！”

  “多半就是甌相派的楊迪了！”

  ……

  江大橋曾見過甌相派的楊迪。

  兩個樣子的面貌大為不同……

  但無線門四境長老被抽調，甌相派四境長老一個沒動，這件事足以讓兩個楊迪重合。

  “難道他就是甌相派的那位天驕楊迪？”

  沈青雲疑惑打量，稍時有了印象。

  “長得倒像楊迪……”

  楊迪的視線，並未在眾伎女身上過多停留。

  歸墟門的壯士，才是他打量的重點。

  “你們是誰？”

  甄姐姐見狀，上前微微一福，恭敬道：“眾樂城甄姬有稟。”

  “說。”

  “吾等遵從雲裳先賢之願，廣採眾長，欲探索新路，他們便是吾等新聘的歌舞老師。”

  楊迪聽完，懷疑耳朵被盜了。

  半晌回神，他沉默良久道：“有此先例，但……他們有資格為師？”

  唐林，上！

  壯士們沒一個開口。

  唐林耳邊卻響起了幾十個人的慫恿。

  “我要是上了，我是那個！”

  “呂老師……”

  唐林低頭閉眼。

  “呂老師？”

  喊的是呂老師，關我唐林何事？

  唐林做好心理建設後抬頭，微笑上前。

  “草民見過大人。”

  “你有何所長？”

    “草民尤擅唱詞……”

  楊迪看向甄姬。

  甄姬笑道：“呂老師無論歌舞樂器，皆擅長，吾等受益匪淺。”

  “既如此，”楊迪淡淡道，“你便展現一番歌舞。”

  聽到是讓甄姬展現，唐林頗為感激地看了眼楊迪。

  楊迪皺了皺眉，少頃恍然。

  “他是感謝我給的這個機會……”

  機會！

  “你一介凡人缺少機會，我楊迪缺少的，又何嘗不是機會！”

  心中唏噓，他鬼使神差補了一句：“呂師也一起展示吧。”

  唐林看向楊迪的眼神，猶如凝視宿敵。

  少頃，他開始解褲腰帶……

  “總監大人！”有修士飛遁而來，落地道揖，“郡府那邊，請大人過去一趟。”

  郡府？

  聽聞二字，楊迪心跳砰砰。

  “可知何事？”

  “似是為宴請韓都督一事。”

  楊迪大喜，飛身遁天：“伎女入閣，一切照舊例辦！”

  唐林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之長，比沈青雲捏他小飛劍時還長了大半。

  甄姬訝聲道：“呂老師可是緊張？”

  嗯嗯嗯！

  “就怕影響諸位姑娘了。”

  “呵呵，呂老師莫要妄自菲薄，”甄姬很是恭敬，“入閣後，還要請呂老師多多指點，我們不怕苦。”

  見不少伎女看過來，唐林忙點頭：“好說好說……咱要不先進去？”

  唐哥好慌張啊……

  沈青雲摸摸鼻子，跟隨入閣。

  閣中景緻，總體感慨便是花的海洋，引得眾伎女一陣歡唿。

  歡唿時，江大橋漸漸走到沈青雲旁邊。

  “方才那位楊大人，多半是甌相派的人……”

  一句引子出口。

  “副堂主是懷疑他？”

  “你覺得呢？”

  “很有可能，不過……”沈青雲想了想道，“可能也只是單純為照顧甌相派一二。”

  “何以見得？”

  “否則他不會壓下疑惑，請伎女舞之，繼而聞郡府相召，更是心喜而去。”

  所以此人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前程？

  江大橋緩緩點頭。

  閣中殿宇眾多。

  伎女分而居之。

  身為護衛，無線門有資格呆在伎女閣，住的卻不是宮殿，而是略顯簡陋的洞府。

  眾弟子安排好各自洞府後，再度集合。

  江大橋緩緩道：“按舊例，入仙朝眾伎女，尚需在北洲郡城小竟，需十數日，這段時間，爾等可自行安排。”

  眾弟子激動不已。

  “但需謹記，”江大橋環顧眾人，一字一句道，“低調行事，莫旁生枝節，此地乃仙朝，非爾等為所欲為之地！”

  眾弟子壓下激動，紛紛道揖：“弟子謹記。”

  沈青雲也明白了江大橋的心思。

  機緣不是等來的。

  “副堂主此舉，對弟子而言雖有危險，卻也是找尋機緣之路……”

  正想著，江大橋又開口了。

  “至於低調行事這方面，”他看向沈青雲，“我建議諸位多向沈青雲取取經。”

  副堂主懂我！

  沈青雲這時候也不謙虛了，開始侃侃而談。

  “諸位師兄，需記得退一步海闊天空，苟一時天下太平。”

  “萬事不能上頭！”

  “師弟還有一言相送，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我只忍他讓他由他避他……”

  ……

  眾弟子剛聽出低人一等的味道，忽然一激靈回神，古怪打量沈青雲。

  “這話……他有資格說？”

  “我不由想起了我那登門拜訪的靈羊……”

  “江陸師兄，用事實反駁他！”

  ……

  江陸摸摸鼻子，對沈師弟又多了層認知。

  江大橋倒聽得連連點頭。

  “回頭就把這些話刻在執法堂中，再自上而下灌輸……”

  等沈青雲說完，他還不忘扶一把。

  “都記住了？”

  “回副堂主的話，弟子都記下了。”

  “不僅要記住，且要時刻用沈青雲的警示之語提醒自己，如此的話……”江大橋擲地有聲道，“至少能保爾等一命！”

  沈青雲謙虛道：“弟子只是胡亂說說，但凡能有點用，那都是平日副堂主的教誨之功。”

  他是不是又在拍我馬屁？

  江大橋有些不自在，限定落日必回後，走人。

  眾弟子歡唿一聲，三五約好，扭頭就走。

  待出了伎女閣，江陸問道：“沈師弟，要不一起？傳聞有處酒家，靈肉做得別具一格……”

  沈青雲吞了吞口水，哈哈道：“師弟我先隨便逛逛，待師兄忙完，再請師兄前去一探。”

  “好說，告辭。”

  目送江陸離去，沈青雲一路朝入城方向走去。

  以凡人之身出城門，再行十里，他終於忍不住外放五境靈舟，朝漂亮靈舟去往的方向極速飛遁。

  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鼓鼓飛得極為認真，靈舟各種陣法一一開啟。

  擎天宗內門弟子手裡的靈舟，若不想讓外人看到，外人還真不容易看到。

  沈青雲於小桌旁閉眼靜坐。

  “沒見過這般的少爺……”

  “好像要爆開了似的。”

  “這方向，是之前那幾艘靈舟飛去的方向。”

  ……

  仨兒寵面面相覷。

  兩個時辰後，沈青雲睜開雙眼，起身外出。

  六百里之外，出現一艘之前從郡城出發的四境靈舟。

  靈舟速度不快，在某區域盤旋，狀若搜尋。

  “鼓鼓，從右邊繞過去……”

  鼓鼓狠狠點頭。

  似為表現自己的不一般，五境靈舟硬是貼著四境靈舟鼻頭飛過去，對方毫無察覺。

  鼓鼓仰起小臉炫耀。

  沈青雲揉了揉鼓鼓的小腦袋，視線又看向右前方。

  “去那邊。”

  一時辰繞行，發現了四艘靈舟，將方圓十萬裡圍住搜尋。

  “唯獨不見那艘韓家的五境靈舟……”

  那這四艘靈舟於此盤旋，所為何故？

  封鎖不像封鎖。

  “若真是陛下和大人，四艘靈舟也只是陪葬……”

  所以搜尋也毫無意義。

  算算時間，沈青雲指向一方：“鼓鼓，前出。”

  小半個時辰不到，靈舟至北洲邊界。

  以邊界為線，沈青雲先南下十萬裡，無所得，後北上十萬裡，亦無所得。

  素來鎮定的他，此刻莫名有些心慌。

  “鼓鼓，返回吧。”

  重新坐下，他努力平靜下來，腦海裡又浮現進退有度四個字，旋即又被他拋開。

  “萬一是陛下或者大人的行蹤，那就不適合進退有度了……”

  思忖少頃，他心中一定，再看日頭……

  “還有點時間！”

  半個時辰後，再遇一艘四境靈舟。

  五境靈舟悄無聲息來到四境靈舟上空。

  沈青雲站在舟頭俯瞰，視線透過防護陣法，將內情看得一清二楚。

  “五位四境……”

  光是這一艘靈舟，歸墟門眾死士就得犯難。

  如是想著，他輕輕一躍，朝下落去。

  離四境靈舟甲板十丈。

  他身形微微一頓，似被擋住。

  隨後下落之勢恢復。

  一四境疑惑出艙，抬頭，愕然，返身……

  他前奔的上半身，剛帶動後腳離開甲板，整個人就離開了甲板。

  甌相派上自掌教，下至長老都擋不住的氣血、神魂的合力一擊，只發出輕微的咔嚓一聲，四境大修就變成被抽了筋的龍，軟噠噠縮成一團。

  四境靈舟內，驚惶頓起。

  有怒罵者，有破艙而出者，有居於內施展驚天殺伐者……

  彷彿一朵蒲公英，被沈青雲帶來的風一吹，四散開來。

  卻也只是蒲公英，如何也快不過風。

  風在四境靈舟千丈天地內畫了個圈兒，四散的蒲公英又迴歸家園。

  數數人數，還差兩個……

  沈青雲邁步入艙。

  迎面小劍先來。

  他眼睛不眨。

  隨著前行，小劍在叮的一聲後化為粉末落下。

  之後，才是飛劍破空聲響起，如同為自己所奏的喪鐘。

  噗！

  施展飛劍的大修噴出一口精血，只覺時空有些錯亂。

  “飛劍先毀，再出破空聲？”

  恍惚抬頭，他又被面前這張帥得過分的臉蛋，衝擊得魂不附體。

  ……

  料理完一舟四十八人，耗時十幾個唿吸。

  將人送回五境靈舟，鼓鼓緩緩啟程。

  身後。

  四境靈舟於無聲無息間，被無形力道碎成粉末。

  風一蕩，杳無痕跡。

  沈青雲依舊意不平。

  除了自己很有可能錯過陛下、大人行蹤外……

  “這幫人的嘴巴，怕是不好撬開。”

  只能交給歸墟門三位長老試試了。

  覆盤少頃，他暗歎口氣，正待努力平靜下來，神情一怔，看向右前方。

  漂亮靈舟，變得稀碎，正吭哧吭哧晃悠飛遁。

  “是大人的氣血之力造成的！”

  沈青雲勐然起身，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五境靈舟遭遇大人、一番苦戰後逃離之景！

  我還真就錯過了？！

  他唿吸急促：“鼓鼓，偽裝一下，靠過去！”

  話音未落，他神識先行。

  “三供奉，傷勢如何？”

  “勞都督掛念，老夫傷勢不算重，那人……有些難纏。”

  “哼，區區武夫，三供奉一人便能讓其受傷。”

  “但北洲乃徐保兒的地盤，若供奉都過來，怕是……”

  “哎，也是，此番本都督能過來，也是因為那人，且再尋找戰機……”

  ……

  大人受傷了？

  沈青雲把拳頭捏得噼裡啪啦，結果外面也噼裡啪啦的。

  神識再探，漂亮的五境靈舟於哀鳴中反扣在地。

  一老者和一年輕人狼狽逃出。

  沈青雲勐生幸災樂禍之心，慢悠悠地從旁邊飛過。

  “喂，這裡不讓停靈舟！”

  說完就走。

  啥意思？

  韓都督和三供奉面面相覷。

  少頃，兩張臉黑了下來。

  再看出言戲嚯的一境靈舟，跑得那叫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