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永哥,你也算是出汙泥而不染了
直到受降大會結束,爽感才姍姍來遲。
正道五域大佬們一邊兒暗爽,一邊兒抹汗。
“之前還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還真成了!”
“一個血宗,一個魔宗啊,哪個不是傳說中的存在,結果……”
“想我執掌宗門數百年,碌碌無為,沒成想機緣巧合之下,得此等殊榮,哈哈……”
“別笑,這事兒誰還真敢記錄在宗門日誌裡?不怕日後被魔道斬草除根?”
“他們真有這能耐,何至於不遠萬萬裡而來受降,是因為刺激嗎?”
……
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最終大佬們把田長老給圍了。
“感謝上使,讓我等窮鄉僻壤之地,亦能感受正道之尊,正派之威!”
“請上使受吾等一拜!”
田長老笑著受了一禮,這才道:“正魔之勢,非你死我活,而是對錯之分,諸位日後行事,也莫要太過教條……”
一陣說教,不等眾大佬大拜,他朝金相老祖招招手,走了。
接下來收尾的事兒,輪不到他這個上使操心。
所以金相老祖也疑惑田長老接下來的吩咐。
“該不會是讓我代表五域宗門,去擎天宗……”
他正暢想,田長老聲音響起。
“此間事了,老夫也要離開,”田長老微微笑道,“後續諸事,可還要道友你挑起大梁啊。”
見不是讓自己去擎天宗匯報先進事蹟,金相老祖微微失望,忙笑道:“此番全仰仗上使,使得受降大會圓滿落幕,縱還有些收尾,相信在上使光輝的照耀下……”
“呵呵,你就不必這般了,”田長老失笑,擺手道,“卻也不是小事。”
聽到不是小事,金相老祖表情凝重了幾分,道揖道:“請上使吩咐。”
“此番盛會,不過小打小鬧,本無需在意,不過……”田長老欷歔道,“此方地界,毗鄰魔道疆域,而且偏安一隅,甚少和真正的修仙界接觸……”
鑑於這兩點,田長老要吩咐的,便是讓金相宗負責宣揚此事。
“原來如此,”金相老祖恍然大悟,敬佩道,“上使運籌帷幄,相信一旦事成,五域之地,必然會成為伏魔之先鋒,使我正道之光普照天下!”
田長老微微頷首。
“便是這個理,所以拜託道友重視,和那位盧道友一起負責,落實此事。”
和盧道友一起負責?
金相老祖儘管一肚子疑問,也不敢問了,當即告辭離去,跑去找盧道友解惑。
這邊兒他剛走沒多久,沈青雲又屁顛顛跑來。
即使有拿捏沈青雲的想法,田長老也受不了沈青雲一日三請安。
當然,請安事假,詢問擎天宗的回應是真。
“小友你這……”田長老思忖少頃,嘆道,“畢竟是修仙界,時間是以年論,不是以時辰論。”
沈青雲一聽就知道,有關外公和孃親的事,擎天宗的訊息還沒傳來。
“當然也有可能傳來了,永哥的師尊說沒傳來……”
壓下心思,他恭敬道:“晚輩此來,只是想匯報一下盧道友的工作……”
盧道友毛事兒沒有,只是在受降大會正式開啟後,負責拍攝工作。
“沒想到盧道友無師自通,”沈青雲眼下是發自內心的稱讚,“受降大會拍攝工作,完成得相當成功!”
田長老樂道:“怎麼個成功法?”
“這就說來話長了。”
“三句話。”
“容晚輩試試,”沈青雲深吸口氣,“拍出了以田長老為首的,正派人士的高風亮節,正大光明,拍出了以黑水道人及嫉妒魔使為代表的,魔道魔修的陰森毒辣,醜陋不堪,更拍出了……”
“咳,”田長老忍不住了,“老夫沒記差,人家嫉妒魔使的相貌很能打的,怎就醜陋不堪了?”
沈青雲輕輕一拍掌:“可不是說呢,要不這般,能顯出盧道友的能耐?”
田長老驚道:“盧道友的功勞?”
“好教前輩知曉,”沈青雲臉上寫滿了服字,“留影石在盧道友手裡,跟親兒子似的聽話……”
孰料這話,倒讓田長老虎軀一震,良久悵然失笑。
“或許,還真是親兒子呢……”
沈青雲一怔:“前輩,您說什麼?”
“沒什麼,”田長老擺擺手,“既然完成得好,那就按照先前的安排行事……放心,老夫是要臉的,只要此事辦好了……傳訊符肯定來得飛快。”
這句話一出,沈青雲立馬確定,傳訊符九成九就他媽在田長老的儲物袋裡!
“永哥,你也算是出汙泥而不染了……”
阿嚏!
見田長老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沈青雲也不敢罵了,感激涕零,大拜離去。
“臭小子,”田長老揉揉鼻子,想想也覺得可笑,“連我都敢罵……哎,永兒性格如我,私底下估計也沒少被罵啊……”
罵不是什麼大事。
擎天宗素來重視人才,只要你有能耐讓太上不追究責任,你甚至可以吐臺上的唾沫。
田長老閉眸思忖。
思考的大部分時間裡,表情淡漠。
偶爾,眉頭會皺一下。
每皺一下,另外一個血宗的名字,就會在他腦海浮現一次。
“血屍長老……”
這個名字,才是大問題。
出現在正道這片疆域的,遠不止什麼申屠達禮、崔九嬰這般簡單。
“可惜宗門仙器,只是監控到了血宗血屍長老氣息的一次波動……”
波動一閃而逝,幾個月來,再無任何反應,就跟死了一樣。
“畢竟是血宗老牌長老,”田長老嗤笑,無聲喃道,“又豈會輕易隕落?”
所以問題就大了。
沒人會相信,藏匿起來的血屍長老,是來正道疆域做好事不留名的。
恰恰相反,只要是有腦子的,都知道這名字下一次出現,可能就會在正道疆域掀起血海,築成屍山。
“偏偏這個時候,之前活躍得不像話的某個劍仙,沒反應了!”
仙劍宗的大佬沒反應,活兒自然落到了擎天宗頭上。
而且為了看上去不引人注意,田長老人單影只,孤軍奮戰……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之前在道玄閣,他見過沈青雲的活兒,那是真好。
再加上羅永無窮無盡的吹捧,你沈青雲不幹活就沒天理了!
這還沒完。
“簡直天時地利人和,他外公和娘,又落入了擎天宗手……”想想這話不對,田長老悻悻輕咳,“又和擎天宗有了機緣,嘿嘿……”
就他媽光明正大了啊!
“只是……”田長老疑惑輕喃,“我讓他辦事,他卻……轉而請盧梭出手,還拿出留影石……”
莫非沈青雲猜到盧梭的身份了?
這會兒功夫,沈青雲自然也帶著新的疑惑,跑來找盧道友請教了。
“儘管問,”相比初遇沈青雲時,盧梭開朗了不少,“懂或者不懂,我都會知無不答。”
“哈哈,行,”沈青雲也很配合,莊重道揖,恭敬詢問,“請問盧道友,人和法寶之間,可有親情?”
盧梭表情一下就凝重起來了:“沒想到,道友你會提出如此涉及煉器核心的問題……”
你怕是弄錯了什麼吧!
沈青雲愣了愣,忙道:“我換個說法,盧道友……你是不是有個親生兒子?”
“簡直胡……”盧梭反應過來眉頭微蹙,“誰說的?”
沈青雲唏噓道:“剛我去找田前輩,前輩的意思嘛……盧道友和這留影石,關係不淺?”
“原來如此,”盧梭沒好氣地瞪沈青雲,“一驚一乍的。”
“先別管驚還是乍,”沈青雲已經有點震驚的趨勢了,“盧道友,果真和這留影石有關?”
盧梭點點頭,毫不在意道:“當初煉製的小玩意兒,都殘次品,本以為被下面的人處理了,沒想到……”
見盧梭注視自己的眼神,那叫個意味深長,沈青雲立馬就明白了。
“沒想到,我丟出去的垃圾,你們一個個當成寶貝,還反送了回來……”
這嘲諷,我接了!
沈青雲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哥,讓我清醒清醒……”
“哈,”盧梭失笑,想了想,手一攤,一金色的長條石出現在桌面,“這個留影石,功能比較齊全,送你……”
了字還沒說出來,金色留影石已經不見了。
同時,沈青雲的雙臂業已抱了過來。
盧梭反應慢了一拍,只能硬生生被沈青雲抱住。
“哥,你才是我的親哥啊!”
“打住打住,”盧梭好不容掙開,皺眉道,“就這事兒?”
“當然不止,”沈青雲壓下激動,低聲道,“我估計有大事要發生。”
盧梭正要順著沈青雲的思路下去,忽覺不對。
“這小子精明,怕是要引我入甕啊……”
他也不著急入甕,開始自己琢磨。
之前他就揣測,沈青雲會借這一次的受降大會,讓他好好出一次名。
“然後借伏魔之威,替我開啟名氣,再謀求和雲藏談判,解我禁錮……”
法子一般。
但不得不說,這也是目前行得通的,最好的法子之一。
“可惜受降大會直到結束,沈道友也沒我出面……”
只是用自己曾丟棄的垃圾,拍攝了受降大會的過程。
這一捋,他抓住了重點。
“沈道友所謂的大事,不會和受降大會的影像有關吧?”
“哥你是那個!”沈青雲比出倆大拇指,隨後肅容道,“但也正因是大事,盧道友更應該參與……”
這一點,盧梭倒沒反對,轉而問道:“到底是何大事?”
“這我就不清楚了,”沈青雲笑了笑,“就我看來,無論什麼大事,對盧道友應該都不是什麼問題吧?”
你這話都說出來了,我還能怎麼說?
盧梭淡淡道:“說是如此,但若沈道友知曉,也請告知一二,免得到時候……把事鬧大。”
這可能就是修仙界真正的大佬風範吧,咱是一點兒也學不來啊。
沈青雲暗暗佩服,點頭道:“這是自然,接下來……”
“接下來就不用小友操心了,”盧梭道,“剛剛金相老祖來找,說他協助我。”
七境地頭蛇協助你個六境外鄉人?
沈青雲張張嘴,起身笑道:“那我就放心了,祝盧道友馬到功成,告辭!”
離開盧道友的洞府,沈青雲暗暗鬆了口氣,多少有些悻悻。
“沒想到田前輩還把我摘了出來……”
可惜晚了啊,罵都罵了,也收不回來不是?
想了想,他轉身面向田長老所在的洞府,深深一拜。
“前輩用心良苦,照拂晚輩,晚輩呢,卻不識好人心,有眼無……誒?蘭前輩?蘭前輩莫誤會,晚輩是在罵自己……”
蘭嵐聞言莞爾:“受降大會上,公子表現亮眼,何必再對自己這般苛求?”
這……你讓我如何開口啊!
沈青雲硬著頭皮道:“晚輩嘗聞山外有青山,天外有青天,是以不敢有絲毫懈怠……”
“嗯,”蘭嵐幽幽一嘆,“此間事了,本宗也打算返宗,公子日後有暇,還望多來蘭嵐澗坐坐,至於小蓮那邊,公子既是同窗,也請公子多多照拂……”
沈青雲苦笑道:“前輩這話該對小白說,晚輩說了她都沒反應的。”
“咯咯,”蘭嵐樂得不行,“你倆這般互損,本宗也算放心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蘭嵐告辭,準備返回蘭嵐澗。
至於貓女在天玄宗不太好的處境,這事兒輪不到沈青雲操心。
而蘭嵐看沈青雲從頭到尾都沒提過貓女,便也打消了傳訊白小蓮,暗中照顧一二的心思。
告辭的人越來越多。
十方會盟的大佬們,也在和五域大佬們交換傳訊符。
不得不說,十方會盟多少也沾了受降大會的喜氣。
“等過完年,在歸墟門開一個涉及五域的展銷會,估計可行……”
等大佬們忙完,十方會盟的人也準備離去。
這一次,金相老祖沒有出面。
但金相宗的孫大長老,也可謂給足了面子。
不僅帶著十數位長老相送,贈禮也是十方會盟的十方都有。
尤其是狼王……
“狼王道友,”孫大長老深情道,“日後將金相宗當成自己的家,想家了,就回來看看……”
狼王汗不停地冒:“不闖出一番成就,本王也無顏見父老鄉親,告辭告辭……”
靈舟離開金相宗,直奔楚漢仙朝而去。
至邊境,邪少煌獨自回郢都。
十方會盟一行繼續北上,於北洲郡城看到了先行一步的盧道友,以及金相老祖。
沈青雲還沒來得及打招唿,就聽得一陣哈哈哈。
扭頭一瞧,是一塊超級大的顯示器。
顯示器裡,有二人。
一是黑水道人。
一是秦墨矩。
秦墨矩正哈哈哈呢。
所有人都開始繃嘴,並回想一生的悲傷。
倒是楚漢修士開始各種驚唿。
“這是個勐男!”
“他是不是在笑那個魔修?”
“乖乖,是真勇啊!”
“哈哈,這演技可以封神了!”
“話說,這種東西都敢拍,不怕人家魔道真殺過來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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