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蠢貨
範欣家的房子是兩室兩廳,一共九十六平方。她死在客廳,所有直播的裝置也都在客廳,包括被餘墨拿走的三部手機。如果在餘墨第二次返回的時候兇手還在範欣家裡,那麼他能躲藏的地方有很多。
舒展馬上給法證科的同事打電話,請他們再到現場取證,不能放過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法證科的同事來了。這次,他們把重點放在可以躲藏人的客廳以外的地方。臥室、衣櫃、陽臺、窗簾後面,這些地方都要仔細的檢查。
“有發現!”一位同事在陽臺側面的牆壁上發現了東西。
黑色的泥狀物體,很少,在白色的牆面上像一隻小螞蟻,它的旁邊還有一個類似於不完整指紋狀的痕跡。
“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這可是個大發現。兇手殺人之後清理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而兇手清理的重點肯定是客廳和廚房,假設兇手快要離開聽見開門聲倉皇躲在陽臺,看見餘墨離開也趕緊走了,他沒注意到自己在牆面留下了痕跡。
舒展並不樂觀,即便這個痕跡是兇手留下,根據她的經驗來看也提取不到完整清晰的指紋。不過總比什麼發現都沒有要好,希望法證科的同事經過檢驗之後有新的發現。
回到刑警隊,舒展第一時間傳喚了餘墨。
餘墨來得非常快,愁眉苦臉像霜打的茄子,“小展,你說說我這是倒了什麼黴。單位領導知道我跟一樁命案有關係,雖然沒批評沒處理,但是找我談話了。我跟範欣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她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一沒殺人,二沒害人,我招誰惹誰了?去年年底有個高人給我算命,就說我今年流年不利,防小人忌女色,恐怕有血光之災。我去廟上燒香拜佛,還做了一場法事,怎麼就沒破?”
“發生肉體關係也叫沒關係?你這算流氓罪!”
“都是她纏著我,你知道我一向心軟。我心裡是不想跟她有任何關係,後來就甩不掉了。再說了,她是自願的,我可沒強迫過她。”
“多年不見,你比原來無恥多了。”舒展沒好話說他,要不是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她真想抽他幾個嘴巴。分明是他貪圖範欣的美色,想要佔便宜,又不想負責任。他把範欣當成隨便的女人,內心深處瞧不起人家。範欣對他也不是一心一意,他們算是登對的狗男女,不值得舒展幫她叫屈!
“小展,這話也就你說。”他把西裝釦子解開坐下來,“我在咱們同學裡雖然不是混得最好,也算是說得過去。不到三十,處級幹部,有房有車有存款,關鍵是有人脈。小展,不是我吹牛,以後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在臨江,我都能幫你擺平。”
“我看你精神恢復得很好。”上次從刑警隊離開,餘墨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眼下雖然略微憔悴,可還不忘夾著包挺胸疊肚吹牛B。
舒展把一疊照片扔在桌子上,“這次你仔細看,一張一張,每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額,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情問我,怎麼是讓我看這些血淋淋的照片?”餘墨瞥了一眼照片,臉色立即變得難看起來。
“我的問題就在這些照片裡。那天你是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者,而這些照片是我們同事在案發七個多小時之後拍攝的。各種證據顯示,兇手殺人之後沒有離開,在死者家裡長時間的額停留過。當你返回想要捉姦的時候,他很有可能就藏在死者家裡!”
額,聽見舒展的話,餘墨嚇得臉色發白,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他膽子真肥媽呀,想想就後怕!”他覺得後腦杓發涼,覺得自己在鬼門關熘達了一圈。要是那天他在範欣家裡多停留一會兒,或者是他發現了兇手,那麼,死得人可就不只範欣一個人了。
“兇手一直在範欣家裡,他肯定看見我的樣子了!”餘墨緊張地說著,一把攥住舒展的胳膊,“小展,你可要貼身保護我。兇手會不會殺我滅口?”
“放心!兇手還不想因為一個蠢貨暴露自己。要是他想要殺你,那天晚上你走不出範欣的家!”沂木不客氣地說著。
“那就好,那就好!”餘墨鬆開手,稍微鎮定了些,“呃,你罵誰是蠢貨?別以為你是小展的男朋友我會客氣,能不能處長還兩說呢。我警告你,再侮辱我人格我就報警!”
“噗嗤~”沂木毫不客氣地發出嘲諷的笑聲。
這裡是刑警隊,他竟然搬出警察嚇唬沂木,說他是蠢貨一點都沒錯。就這智商能坐上處級幹部的位置上,不得不說他的官運旺得離譜。
他也感覺到了自己這話說得不太對,又被沂木輕視嘲諷的態度激怒,他指著沂木嚷著:“一個小小的刑警有什麼了不起?我告訴你,得罪我,讓你在臨江舉步維艱。別得不用說,只要在你年終考核表上蓋個不合格的章,你全年的獎金和績效工資就全都沒了。再往長遠了說,想要往上爬,市委裡面沒有或是有敵人,哼,你自己想想!”
“餘主任,說你是蠢貨都是對蠢貨的侮辱!你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攝像頭嗎?”沂木笑眯眯地瞧著他,撥弄他的手指往斜上方指,一個碩大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攝像頭就裝在那邊,“怎麼辦?你方才的話全都被錄了下來。有了這段影片,我不知道餘主任的年終考核結果怎樣,更不知道還能不能往上爬!”
額,餘墨的臉色比吃了屎還要噁心,一瞬間他的表情豐富極了,有驚恐、後悔、不甘,最後全都化作妥協。
“哈哈,我跟你開玩笑呢。你是小展的男朋友,我是小展的老同學,咱們也是朋友,呵呵呵。”他乾笑了幾聲。
“蠢貨!”沂木毫不客氣地罵著,“攝像頭的線都沒接,怎麼能工作?”
餘墨聽了伸脖子仔細瞧,這才看見攝像頭旁邊耷拉著一條細細的黑線,還真是沒接電源。
“你”
“好了,你們別一見面就跟斗雞似的。攝像頭是早就不用,但是我們在錄口供的時候都用手機或是錄音機錄下來。”舒展有些頭疼,而且覺得餘墨純屬自己找虐,以他的段位想要跟沂木鬥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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