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欣案沒有任何進展，舒展不打算放掉任何一個細微的線索。她找到範欣三年前打工的飯店，是一家海鮮酒樓。店裡的經理對範欣有些印象，知道她做了網紅。

  “範欣本來長得不算是特別漂亮，小姑娘勤快嘴巴甜，在這裡做得挺好。後來她開始做網上直播，白天工作偶爾會偷懶，我批評了她幾回。可能是她覺得做直播能紅，就辭職不幹了。沒想到她還真混出來了，我在網上偶然見過她的影片，人變得好看也洋氣了，說話聲音變得嗲嗲的，是男人喜歡的型別。”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黑框的眼鏡，看起來就有些刻板嚴肅。聽她對範欣的評價，應該是對網路直播這個行業有排斥。

  “範欣和飯店的職員誰關係最好？跟你們還有聯絡嗎？”

  “她在店裡的時候和阿花還行，我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聯絡。從她辭職開始我就沒再見過或者聯絡過她，一來是沒時間，再來是我跟她沒什麼事能聯絡！我沒有她微信，早就把她的號碼清理了。”經理語氣中透著對範欣的不屑，“警察同志，你們想要問範欣的事情就找阿花，我什麼都不知道。”

  舒展讓她把叫阿花的服務員找來。

  很快，一個二十七八左右的女孩子進來，穿著店裡統一的衣服，長相屬於那種扔進人群中就會被迅速淹沒的人。

  她進來瞧見舒展等人臉色就變得難看，“你們來查範欣的案子？我知道她死了！這兩天大夥都在網上議論呢。我們這些範欣的粉絲都相互關注，在網上互相點贊什麼的。她好幾天沒直播，也沒上傳影片，後來有人說她死了。我這才知道新聞裡說的那個被殺的女主播就是範欣！太嚇人了，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身邊人身上。”

  “你和範欣原來是同事，後來成為她的粉絲，你們聯絡挺密切啊。”

  “沒有，沒有！”她聽見舒展這話連連擺手，眼神裡透著害怕，生怕跟殺人案扯上關係，“範欣在飯店打工的時候我們關係還行，不過也都在飯店接觸，私底下沒吃過飯也沒一起逛過街。她在飯店打工的時候就在網上直播，讓我們都去給她捧場，我看過一次不怎麼樣。後來，她竟然辭職專門做直播拍影片。去年，我偶然翻到一個挺火的影片，覺得那直播像範欣就私信她，沒想到還真是她！

  範欣火了！我看她的直播粉絲蹭蹭往上漲，心想讓她帶帶我。可直播間裡人多，我又是個窮打工的連禮物都刷不起，在裡面連話都不敢說。我給她打了兩次電話想要約她吃飯，可人家現在是網紅，沒有時間搭理我這種小人物，範欣可不是當年的範欣了。”

  “當年的範欣什麼樣？”舒展追問著。

  “當年她還不如我呢！好歹我是本市人，吃家裡住家裡，每個月掙得錢就是自己買衣服和化妝品。她在附近租房子，每個月精打細算連衣服都要買便宜的，偶爾有同事需要隨份子，她就緊吧了。有一回她胃疼上醫院，還跟我借了五百塊錢，兩個月才還上。可人現在今非昔比，在直播間撒個嬌，那些大哥就刷禮物，火箭、跑車，一晚上的收入都不止幾百塊。再瞧瞧她的穿戴，光是名牌包就好幾個。那可都是國際一線大牌子，可不是幾千塊錢的二流貨。當年那個收到二流名牌包就興奮地四處宣揚的範欣，早就已經不在嘍。”

  “還有這事？你詳細說說。”舒展捕捉到阿花眼中一閃而過的嫉妒和幸災樂禍，或許，範欣的死對於別人來說是多了個可以八卦的話題，對於她卻有些痛快！人的心理就是如此，見不得身邊的人好，尤其是那些原本不如自己的人，有一天竟然需要自己仰視，那種滋味實在難受。

  阿花得到了某種鼓勵，她已不似剛進屋時的侷促和害怕，開啟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範欣覺得自己長得不錯，總幻想哪個有錢又帥氣的人能看上她。店裡面要是來了客人，看著年輕多金，她就非常殷勤。可惜，有錢人都看不上她這個沒文化不漂亮的農村丫頭片子。可我知道倒是有個不怎麼樣的男人一直在追求她，沒見過人，範欣不准他來店裡找自己。我估計是那個男人長相、家庭、工作全都不行，她怕我們看見了會笑話，所以她才不讓那男人露面，對外還宣稱沒有物件。

  你們肯定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這些都是我聽範欣打電話時親口說得。我和她管二層，有時候她手機響了就鑽進包廂接。我聽過幾次，對方應該是個男人，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還嚴厲地警告對方別來找她。對了，她還管對方要過錢，幾百、幾千都有，讓人家直接存她銀行卡里。我的直覺告訴我，有個男人在追求範欣，而且低聲下氣。範欣不怎麼待見他，就是喜歡他聽話還夠大方。

  後來，範欣收到一個快遞，是個蔻馳的藍色包包。我到現在還記得她高興地樣子，還吹牛跟我說，那個包要三千多塊錢！包裡面還放了一張卡片，我熘了一眼，那上面的字寫得叫一個難看，還有錯別字。大概意思是喜歡範欣，想要請她吃飯什麼的，具體內容實在是記不清了。

  我看著範欣歡天喜地化妝，下班就揹著小包走了。第二天她還跟我顯擺，我心裡不舒服，就故意說那個包看起來像是假的。其實我心裡是有懷疑的，常用字寫得歪七列八還寫錯，那人的文化水平肯定非常低，不是什麼有錢人！範欣聽了我的話臉色不好看，說包裡面有發票。我懟她，現在什麼都能造假，網上的賣家都能給你配齊全了，能以假亂真。真正的有錢人誰在網上買名牌，都去店裡！而且還提醒她要想想送包的人，他有沒有錢買貴包。

  範欣臉色難看地去後門打電話，我偷偷跟著，聽見她在電話大罵。她說對方是個騙子，竟然買假包忽悠她，還說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他，讓他別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等等。後來，我沒看見她再背那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