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阿花的口供，舒展勾勒出一個不在他們調查範圍之內的嫌疑人。範欣曾經的追求者，在她眼中上不去檯面的男人。沒什麼文化，單身，經濟條件不太好，和沂木對兇手的側畫相似度很高。求而不得，轉而心生怨恨，一氣之下殺人洩憤，這個殺人理由足夠充分。他們把調查的重點放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可暫時沒有任何的線索。

  範欣基本上屬於宅女，一般一週左右才出門一次，她的生活和工作全都在網上。吃得、用的，幾乎都是網上買，每天白天睡覺晚上直播。最近，她接了廣告代言，在直播的時候偶爾會帶貨。範欣接觸的人很多，而且各個階層都有，還涉及到不少外地外省人，這就給舒展他們的排查增加了難度。

  他們每天都在忙活，可效果卻並不理想。從範欣死到現在過去兩週，他們除了勾勒出一個摸不著看不見的嫌疑人之外，什麼有力地證據都沒有掌握。

  “鈴鈴鈴”刑警隊辦公室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舒展接了之後神色變得難看，“施工現場發現白骨了！毛峰、劉夢男，你們兩個跟我走！田甜給法證科、法醫科打電話，通知他們去現場。”

  範欣的案子還沒有頭緒，這又出事，難怪她的臉色不好。沂木不用她點名，直接跟在她身後。他們兩個人現在是眾人眼中的模範情侶，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尤其是沂木，對旁人總是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樣，看舒展的眼神卻滿是毫不掩飾地寵溺，辦公室裡的人整天吃他撒得狗糧。

  發現白骨的施工現場就在新區附近，原本是挺偏得地方，因為這幾年臨江向外擴張發展新區，這一片地皮開始增值了。

  現場有幾臺挖掘機，周邊站著不少建築工人，能看見四周破舊的民房正在被拆。原來，這一片在三年前就被董氏名下的房地產公司買下，拆遷費早就到位，所有的住戶全部搬走。不知道什麼原因，那家公司一直沒施工。三天之前，他們開始正式拆除地面建築。一邊拆一邊清理，隨後就開始挖地基，看樣子是要蓋樓。

  瞧見警車停下，一個戴著安全帽的矮胖子跑過來。大老遠就能看見他肚子上的肉，隨著跑動有規律的顫動，看著真喜慶。

  “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他點頭哈腰地說著，“我是工頭，好不容易才接到的活。這才幹了三天，沒想到竟然挖出一副骨頭架子。唉，估計這活幹不下去了，真是倒黴！”

  “在哪裡發現的？帶我們過去瞧瞧。”舒展讓他前面帶路。其實不用他帶路舒展也能找到，工人們遠遠圍成了一個圈，都伸著脖子往裡面瞧。

  一臺挖掘機停在圈子中央，顯然是工作到一半停止了，下面是個不規則的坑，最深的地方也就七八米左右，旁邊有從坑裡翻上來的土。一隻白花花的手臂連著手掌骨就在土上面，下面坑裡還有散落地白骨，用肉眼能分辨出很多部位——頭、軀幹，殘缺地四肢。

  “小劉開挖掘機，幾下子挖下去就看見有人手掌在裡面，嚇得他屁滾尿流從車裡下來。那小子膽子小，現在還蹲在牆根哆嗦。”工頭指著臨時工棚旁邊蹲著的男人說著，“他就是小劉，沒緩過來呢。”

  舒展讓劉夢男過去給他錄口供，跳進坑裡仔細檢查，裕豐和沂木也跟著下去。

  法證科和法醫路一很快就趕來，路一身邊還跟著個拎箱子的小姑娘，看起來二十多歲大學剛畢業的樣子，滿臉都寫著涉世不深。

  “小馬，新來的助理，醫學院優秀畢業生。”路一給大夥簡單介紹了一下，馬上就投入到工作中，“根據屍體白骨化的程度，初步估計死者死了十年以上。其他情況需要把白骨集齊，拼完測量才能知道。”

  法證科的同事倒是沒什麼發揮的餘地，屍體死亡在十多年前，被深埋在地下，什麼有價值的痕跡都採集不到。他們對白骨附近的土壤進行取樣，還在土裡面發現個帶花紋的戒指。因為在土裡面埋得時間太久，看不清上面的花紋，分別不出具體材質。

  很快，白骨被集齊，路一和小助理帶著白骨離開，法證科的同事也隨後撤了。舒展他們對工地的工人進行簡單的詢問，這邊還沒結束，竟然有記者趕過來。記者還真是神通廣大，收到訊息地速度飛快。估計也是因為這片地屬於董氏，讓他們有發揮地餘地。

  他們不敢超過警戒線，遠遠地拍照，還隨機採訪旁邊的工人打聽情況。

  突然，一輛高階轎車由遠及近過來，停在警戒線旁邊。車門開啟，蘇月娥從車上下來。雖然她穿著寬鬆的衣服，但是能看出她圓鼓鼓的肚子，算起來應該有七八個月了。

  陪在她身邊的是陳廉康，還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隨在後面。

  “舒隊長，沂顧問，好久不見。”她朝著兩個人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

  “沒想到蘇總親自過來了。”舒展對於她的出現有些意外，畢竟，這裡的開發建設歸下屬子公司管，到現在位置和舒展打交道的只是個小小的工頭，連他們子公司的領導都沒瞧見。

  “我剛好去下面的公司視察，聽見工地出了點事。我想肯定能見到你們二位，就特意趕過來。這事用不著我出面，他們能處理好。”蘇月娥把身後的兩個男人介紹給舒展，“這是分公司的李林、王宇，他們具體負責此次的開發。舒隊長想要問什麼儘管問，我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儘量配合你們刑警的工作。”說完又交待他們去和工頭瞭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陳廉康一直在她旁邊，小心翼翼看護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也難怪他會緊張，懷孕七八個月還往工地跑，地面上什麼障礙物都有，要是摔一跤可了不得！不管陳廉康內心如何扭曲陰暗，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麼，能看出他對蘇月娥和肚子裡的孩子是在意的。愛情能讓人墜入深淵，也能讓人得到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