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認屍
河底女屍運回刑警隊馬上進行了解剖,毛峰在解剖室外面等結果,門一開啟他就感覺有股子腐敗的味道躥出來。
他也是見怪了屍體的人,可對於高度腐敗屍體散發出來的惡臭還是不能適應。
看著助手小馬面不改色的從裡面走出來,他是真心覺得佩服。瞧著文文弱弱,乾乾淨淨的小姑娘,竟然能做這樣的工作,不簡單!
“瑩瑩妹妹,有什麼發現嗎?”他嬉皮笑臉地湊上去問著。
“給你!”她摘下手套,把解剖報告放在桌子上,“想要知道什麼都寫在上面了。”說完扭身又進去了。
不是她高冷不願意搭理人,而是為了儘快出報告她還有收尾工作沒有完成。
毛峰吃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拿著報告回到辦公室。
“死者是溺水而亡。”舒展先瞧了一眼最終的結果,然後細看裡面的內容。
透過解剖發現,在死者的鼻腔、口腔和肺部都發現了泥沙、水藻,這說明死者在溺水時是有生命體徵的。死者的頭頸、身上並未發現明顯的傷痕,所以可以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死亡。
另外,死者有過流產史。死者死前五個小時之內進過食,在她的胃部發現食物殘渣,需要進一步分析成分才能確定是何種食物。
路法醫對死者的內臟進行了取樣切片,檢驗結果最少要等二十四小時。
河底發現女屍的訊息很快就上了本地新聞,網上還有照片。雖然看不太清女屍的模樣,但是大致能看出穿衣打扮。
有三個人往辦公室打電話,都是近一年內失蹤的少女家人。其中有一個人說自己閨女後腰上有紋身,是一隻蝴蝶。田甜負責接電話,馬上要求這個人到隊裡來一趟。
很快,一對夫妻來到刑警隊。舒展瞧見,竟然是熟人。
“林教授,怎麼是你們夫妻倆?”舒展請他們二人坐下,又讓田甜倒了茶水。
林教授面露焦急,卻還是耐住性子坐下來,“舒隊長,我聽說你們在城郊的河裡發現一具女屍,屍體的後腰部有紋身。
我看過網上的照片,秀之有一樣款式的衣服,她在後腰上紋了一隻蝴蝶,我來就是為了確認一下!”說到這裡,他的神情變得緊張又悲慼。
舒展見過林秀之的照片,她無法把腫脹到辨不出模樣的臉跟林秀之聯絡在一起。鑑於他們提供出兩點相似之處,舒展同意他們去辨認屍體。
屍體已經被縫合好,還沒來得及裝進冰冷的大抽屜中,解剖室裡飄散著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掩蓋不住的腐臭。
林母一邁步進去立即皺眉,她從包包裡掏出個口罩戴上。
馬瑩瑩把蓋在屍體的白布往下扯了一點,露出臉和脖子。
“媽呀!”林母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叫出來,渾身控制不住的哆嗦,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悲傷不已。
林教授扭頭看了妻子一眼,請求舒展:“舒隊,麻煩你把內人帶出去坐一下,她心臟不好,我怕她受不了。”
舒展點點頭,林母沒有堅持,渾身無力地被舒展攙扶出去。等到林教授從裡面出來,她還坐在解剖室外面的椅子上瑟瑟發抖。
“老林!”她抬眼看著丈夫,老夫老妻很多話不用說自然明白。
林教授點點頭,“我看了那個紋身,覺得就是秀之。雖然面部辯不清楚,但是有幾個父母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女?”
“嗚嗚.”聽見丈夫的話,林母再也控制不住低聲嗚咽起來。
林教授過去摟住妻子的肩膀,張張嘴卻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此時此刻,他心中也滿是痛楚,他明白妻子的感受。再有力的語言,在這個時候都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明天DNA化驗結果出來我會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舒展其實想要說“死者身份還不能確定”之類的話,可她隱約覺得死者是林秀之的可能性非常大,不想讓他們經過期待之後再次失望。
林教授還保持著理智,他點點頭,“舒隊,我想問問秀之的死因。”
“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她是溺水身亡。至於溺水的原因,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她竟然自殺?”林母聽見這話停住哭泣,“她從小就讓我們不省心,長大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越發的不知道孝順父母。我們倒是不指望借她什麼光,只希望她在社會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個有用的人。
這二十多年,我們花在她身上的心血比衝之還要多。她有什麼不滿意,還真跑去跳河自殺?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她真是狠心!上輩子我們欠了她,這輩子讓她來過追債。”
真跑去跳河?聽著這裡面似乎有內情。可不等舒展追問,林母的臉色就變得越發難看,她捂著胸口長大嘴巴喘氣。林教授見狀忙從包裡翻出一瓶藥,倒出兩粒放進妻子的嘴裡。
舒展撥了急救電話,不一會兒,救護車來了把人拉走。
第二天,屍體的DNA結果出來,證實死者正是林秀之!
舒展沒有給林氏夫妻打電話,而是親自跑了一趟醫院。林母心臟病發被送進了觀察室,舒展只見到了憔悴的林教授。
“舒隊.”
“對不起”
“我知道了。”他內心深處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聽見舒展道歉就全都明白了,“這並不是你們警察的錯,只能怪我們做父母的不會教育孩子。從秀之離家出走我就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這麼多年以來並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所以才讓她變成現在的模樣。”
“請節哀。”舒展不擅長勸慰人,“林教授,我想知道林秀之失蹤之前有沒有流露出想要輕生的念頭。”
“秀之是個倔強的孩子,我們越嚴厲的管教她的反抗就越激烈。這麼多年,我們之間,特別是跟她媽媽之間一直是劍拔弩張。不瞞你說,我妻子很強勢,對秀之從失望到絕望,偶爾說出一些傷人的話。
那天,她們母女又大吵了一架。我妻子讓她去死,她還跳著腳說偏要活出個人樣給我們瞧,然後摔門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這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妻子才會對於秀之的自殺耿耿於懷,她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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