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毛不敢在舒展面前油嘴滑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被警察找上門的原因。

  他和林秀之是男女朋友關係，一直在外面同居。林秀之跟家裡徹底鬧崩就正式搬到他家，兩個人都沒什麼正式工作，白天黑夜黏在一起沒了之前的距離感，鬧了很多矛盾。

  綠毛本來就不是個安分守己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林秀之更是個玩家，跟好幾個男人曖昧。

  十天前，兩個人大吵了一架，林秀之氣沖沖跑出去連手機都沒拿。他也沒找人，想著林秀之鬧幾天人就回來了。沒想到一個星期後，他竟然在網上看見了她溺水而亡的訊息。

  “你說得都是實話？”舒展繼續問著。

  “我不敢撒謊！”他連忙縮著脖子回著，“那天我們磕了點那玩意兒，不知道怎麼就吵起來。兩個人都在興奮狀態，誰都控制不住情緒。我不敢見警察，就是因為這個。”

  林秀之的手機就放在綠毛家裡，舒展取回來檢查一番。透過種種跡象表明，林秀之是吸食違禁品之後造成意識混亂，失足掉進河裡。恰巧她的腳被水草纏住，所以才會溺水而亡。

  調查結果出來，舒展通知林家人來取。

  下午，刑警隊來了個戴眼鏡偏瘦弱的年輕男人。他自稱是林沖之，過來取調查報告順便辦手續。林母已經脫離危險，目前在普通病房療養，他們決定儘快讓林秀之入土為安。

  林沖之的五官更像媽媽，沒有讀書人身上常見的儒雅沉靜，他的眼神很深沉。如果讓舒展用幾個詞來形容對他的感覺，那就是冷漠、陰鬱和邪魅。

  對！他身上有股子讓人不安的氣息，舒展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

  “你先坐等，我讓他們去辦手續，等好了就拿過來讓你簽字。”舒展請他坐下，又在他對面坐下來，“我見過你的那些獎盃獎狀，你非常優秀。”

  “沒什麼。”他並不是在謙虛，從他的語氣和表情裡能看出他並不覺得獎盃獎狀是值得炫耀的東西。

  “我聽說你在一個非常重要的實驗室做科研，一直非常忙。”

  “是的。”

  他的回答都非常簡短，沒有不耐煩卻帶著明顯的疏離。他看著並不張揚孤傲，可骨子裡卻散發著高不可攀的氣質。不過兩三句對話，舒展就感受到了他作為天才少年特有的傲氣。

  “那你這次是為了姐姐的事情特意趕回來的？”

  “剛好這兩天有空，明天葬禮一結束我就得回去。”難得他說了一個比較長的句子。

  難怪林母還在醫院就急火火張羅葬禮，林秀之死了，葬禮上親弟弟不參加說不過去。他們不是著急讓林秀之入土為安，而是趁著林沖之有空趕緊把葬禮辦了。

  舒展突然有些同情林秀之，這個長期被忽視甚至是歧視的姑娘，在那個看似有教養有文化底蘊有素質的家裡該有多憋屈。她的叛逆很有可能是她的一種宣洩方式，只是沒有人能明白罷了。

  很快，毛峰辦好了手續拿過來。林沖之在上面簽了字，聯絡了火葬場過來運屍體。

  “你不想看看她最後一眼？”舒展問著。

  “不用了。”他平靜地回著，“改變不了什麼。”

  人死不能復生，這道理不用念多少書都知道，可作為骨肉至親誰又能這麼理智冷靜？

  看來，這對姐弟沒什麼感情。

  站在視窗看著林沖之走到大門口，舒展忍不住搖搖頭，剛想要扭身又停住。

  沂木和一個瞧起來挺有氣質的長髮女孩子就站在門口，兩個人面對面離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麼。

  “那個女孩子長得挺好看，好像是沂顧問的老熟人。舒隊，你不出去瞧瞧？”劉飛湊過來說著。

  “我去做什麼？又不找我。”舒展罵著，“該幹什麼該什麼去！還不夠你忙的？”

  劉飛捱了罵笑著跑開，舒展一抬眼，看見那個女孩子竟然抱住沂木的腰。

  她怔了一下，看見沂木並沒有拒絕，而是扭著頭朝著視窗望過來。

  這是什麼操作？看有沒有被人瞧見？舒展冷哼了一聲掉頭走了。

  不一會兒，田甜打外面進來，“舒隊，木哥讓我幫忙捎了假，他出去一下得下午才能回來。”

  趕上飯點出去，這分明是跟美女約會吃飯去了。

  舒展沒回應，田甜覷了覷她的臉不敢再說話，整個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好在每個人手頭都有工作要忙，除了田甜沒有人守在辦公室。

  舒展始終覺得胡明明是找到破案線索的關鍵人物，當年她被皮特綁架拘禁好幾天才遇害，她和其他被害人對於皮特來說到底有什麼不同呢？

  她翻看了很多資料檔案，發現這個胡明明是個孤兒，打小就在孤兒院長大。考上大學時候就自己勤工儉學，性格略帶內向，和周圍同學相處一般，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朋友。

  胡明明當年的同學全都參加工作，五年時間，不少人已經成了業內精英。

  舒展找到跟胡明明同寢室女生的聯絡方式，挨個聯絡過去。其中兩個人換了手機，需要另外查詢聯絡方式。剩下三個女生說法差不多，她們對胡明明的瞭解並不比舒展多。

  一個平日裡寡言少語，跟大夥走得不太近的同學，大學時期遇害，當時在寢室裡傳得沸沸揚揚。可不到半年，所有人都似乎忘記了胡明明曾經存在過。五年之後，關於她的記憶越發少了些痕跡。

  “你在等我？”沂木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舒展的凝思。

  她抬起頭，這才發現已經晚上六點多，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我就知道你不會一個人回家，果然。”沂木眼裡帶著笑意說著。

  舒展翻白了他一眼，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資料。

  沂木走過來，把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撐開，“穿上，外面起風了。”

  舒展把胳膊伸進袖子裡穿上，沒好氣地回著：“看不出來沂顧問還真是體貼，女生都喜歡這一套吧？”

  “你喜歡嗎？”沂木從後面抱住她，頭就放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