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木光著膀子從浴室裡面出來，身上還帶著沒擦拭乾淨的水珠。腰間圍著一條又短又窄的白色浴巾，就像當下女生愛穿的一步裙。看著他走過來，舒展真擔心浴巾會突然掉下來。

  “你幹嘛不穿衣服？”舒展不是沒見過男人的身體，那些被解剖的死屍身上連個布絲都不穿，她也沒半點不自在。可沂木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她感覺室溫似乎一下子就升了好幾度，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下，眼神也不敢往他身上瞄。

  “熱。”

  “不會吧，現在是秋天。”舒展穿著長袖的居家服，雖說有點熱卻並不是因為氣溫。

  沂木突然伸手過來，攥住她的手，還不等她反應就說道：“不熱嗎？你好像出汗了。”

  舒展甩掉他的手，迎上他打趣的眼神腦子裡冒出個想法——他在挑逗自己？

  額！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人家身材好露一下，還能讓小姑娘把持不住；他？身上雖然沒有肥肉，可也沒六塊結實的腹肌，肋骨附近還有兩柞多長一釐米寬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後背。猙獰囂張，肯定有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嬌弱地女孩子見了會嚇壞。

  “你看見這個疤痕會害怕？”沂木看見舒展瞥了自己肋骨一眼問著，眼神中飽含著期待。

  “為什麼要害怕？”舒展奇怪地反問，“我們做刑警的見血是常事，沒受過傷都不好意思領獎章。你看我這個小指頭，在和持刀歹徒搏鬥的時候被切斷了神經，雖然接上但是不太靈活，到現在都不能打彎。我大腿上也有一條疤，不過沒傷到筋骨，而且在大腿內側不影響什麼。還有一些小傷，乾脆不足掛齒。長期在一線做刑警，誰身上的傷疤沒有故事？你這傷看著有故事，你又準備了酒菜，聊聊？”

  敢情故事、酒、菜都是沂木的，她只負責邊喝邊吃邊聽。

  沂木聽見她的回應眼睛亮了一下，起身往廚房去。回來的時候不僅端回酒菜，還換了一套居家服，這讓舒展覺得舒服多了。

  他把啤酒罐開啟遞給舒展，蠶繭上紮了些牙籤，吃起來方便又幹淨。

  “為我們身上的傷疤乾一杯！”他朝著舒展端起啤酒罐。

  舒展跟他撞了一下啤酒罐，“不，我敬你！你這傷疤看著就了不起！”

  沂木突然想要笑，沒見過誰比身上的傷疤的？好看的模樣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卻萬裡挑一。他覺得舒展的幽默灑脫感性在骨子裡，不是誰都能發現的。

  “啪！”還不等兩個人乾杯，燈突然滅了。朝著窗外望過去，整個小區一片漆黑，看樣子是停電了。

  好在沂木家裡有紅蠟燭，這年頭預備蠟燭的人家不多了。

  “燭光晚餐。”沂木笑著說。

  “啤酒配乾煸蠶繭？這是什麼燭光晚餐？”舒展不贊同地回著，“頂多算是秉燭夜談。”

  “我的故事什麼時候都能講，我想跟你討論一下陳晨失蹤案。”沂木邀請舒展來家裡還真是為了案子。

  舒展喝了一口啤酒，問著：“你有什麼高見？”

  整個案子在調查的過程中，沂木全程都在參與，他們掌握的情況一模一樣。舒展覺得是毫無頭緒，不知道他有什麼不同的意見。

  “陳晨或許早就死了。”這裡不是辦公室，沒有其他人在場，他的懷疑僅僅是懷疑，不需要提出確鑿地證據來輔助說明。

  他的懷疑在舒展的考慮範圍之內，並沒有讓舒展感覺驚訝。近十年來，陳晨的身份證沒有任何線索，她沒用身份證買過火車票、飛機票，沒定過旅館，沒繫結過任何的銀行卡。一個人怎麼可能這麼長時間不用身份證，除非她是個不需要出門不參與社會活動的人，亦或者.她死了！

  “我一直在想這幾個人的關係。”他接著說，“上一輩的董必武、葉純華、陳晨。這一輩的董天豪、董洽妮、陳廉康。蘇月娥她和兩代人都有糾葛。”

  舒展明白他的意思，蘇月娥和董必武是情人關係，她和陳晨長得有幾分相似。或許，董必武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並且對她非常的信任和喜歡。她和董天豪接觸非常多，兩個人有師徒之分，後來鬧得很僵，現在又統一戰線團結一致。她是個非常複雜又有能力的女人，同時搞定董必武父子二人，不得不讓人特別關注。

  “我覺得蘇月娥和陳晨有關係。”他這個看法讓舒展心下一動，扭頭認真地瞧著他，想要聽他繼續說下去，“準確地說，蘇月娥不一定和陳晨有接觸，但是她肯定知道陳晨的下落。”

  這話是什麼意思？舒展還以為他懷疑陳晨和蘇月娥有親戚關係，畢竟兩個年齡接近，長相相似，又先後出現在董必武的生活中。要說兩個人完全沒關係，這真是太湊巧。有一個什麼誘惑的韓劇，劇情設計不就是這樣嗎？被迫害的妻子改頭換面出現在男主面前，破壞他的家庭，摧毀他的事業，最終達到報復的目的。

  本來舒展從來不看沒有營養的韓劇，架不住辦公室裡有個韓劇的死忠粉田甜，每一部都如數家珍。自打見了陳晨的照片，她就一直在講那部韓劇的劇情，說陳晨整容變成蘇月娥來找董必武和葉純華報仇。可蘇月娥和陳晨兩個人的生活軌跡完全不一樣，陳晨在國內懷孕，蘇月娥在工作，她們八竿子都打不著。舒展也調查過陳家的遠近親屬，都沒有和蘇月娥年齡符合的人，可以肯定地是，蘇月娥和陳晨應該沒有血緣上的關係。

  沂木篤定地說蘇月娥會知道陳晨的下落，這是為什麼呢？

  “這兩天我又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蘇月娥說得每一句話，發現了一個被我忽略掉的細節！”

  他們和蘇月娥前後接觸了很多次，每次都不是正式詢問，所以沒有留下書面形式的口供。現在要是讓舒展回憶關於她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舒展不敢保證都能記得清清楚楚。沂木到底回憶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