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青年男女燭光晚餐是喝紅酒吃牛排，舒展是就著乾煸蠶繭灌啤酒，這場面一想起來跟浪漫半點邊都沾不著。再聽兩個人談論的話題，配合搖曳的燭光，有種鬼片的即視感。

  “你覺得蘇月娥哪裡不對勁？”舒展思前想後，沒回憶出蘇月娥有什麼異常。

  沂木沉聲回著：“你記得嗎？上次我們去醫院探望生病的董必武，看見他錢包中陳晨年輕時候的照片，跟蘇月娥有幾分相似。從病房裡面出來，你問過蘇月娥，董必武會不會把她當成陳晨才如此對待。她很自信地告訴我們，即使是陳晨還活著，她覺得陳晨也不會做到自己這程度！劃重點——即使是陳晨還活著。這話你怎麼理解？”

  “即使是陳晨還活著。”舒展輕聲唸叨了幾遍，神態漸漸凝重起來。這話要是放在特定的語境中沒毛病，可這麼一單拎出來，不用細品就能琢磨出毛病來。但現在為止，連他們刑警隊都沒確定陳晨是死是活，蘇月娥這話說得就更顯得突兀。

  “你的意思是，蘇月娥知道陳晨已經死了？”

  “我觀察過蘇月娥的舉止言行，她是個心思縝密，說話圓滑嚴謹的人。可再有心機的人也有失言的時候，尤其是在受到突如其來的刺激的時候。蘇月娥聽見陳晨的名字，她的內心絕對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淡定從容，甚至是慌亂的。直到現在，她似乎都沒察覺出自己的失言。”沂木仔細回憶了那天蘇月娥的一舉一動，覺得自己忽略了很多細節上的東西。

  舒展陷入回憶之中，沂木接下來的話更讓她驚訝，“我特意調查了一下蘇月娥的家庭情況，她並沒有親弟弟。姑舅弟弟倒是有兩個，一個在國外讀書，另外一個在外地結婚生子。我查了這兩個人在國內的病例，能聯網的醫院中並沒有發現他們有換腎的記錄，而董必武的手術是在臨江最好的醫院，請國外的專家操刀完成。醫院會對捐贈者的資訊保密，但是在董必武換腎前後一個月的時間裡，蘇月娥的兩個表弟都在正常的學習、工作。”

  也就是說，有人捐腎，卻不是蘇月娥的表弟！那麼蘇月娥為什麼要謊稱是她的表弟，那個人究竟又是誰呢？他和蘇月娥有著怎樣的關係？一連串的問號出現在舒展的腦中，讓她覺得迷霧重重。

  舒展想要馬上跟蘇月娥見面，沂木卻說：“我保證你什麼都問不出來。不過.”

  他說話真是喜歡大喘氣，舒展有種想要掐住他的脖子使勁搖晃，把剩下的話搖出來的衝動。

  “不過還是有必要詢問一下。”他意味深長地笑著，“我猜，董氏內部肯定暗潮湧動，這個時候蘇月娥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上面。如果突然受到驚嚇，你猜她會有什麼反應？”

  額，舒展聽了這話眼前一亮，決定明天突襲董氏，打蘇月娥一個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還不等舒展出門就接到沂木發過來的訊息，新銳媒體釋出最新訊息，董必武病重昏迷不醒，董氏扛旗人或易主。

  舒展知道，這肯定是蘇月娥在放訊息，估計是她認為的時機已經到了。

  等到舒展和沂木兩個人趕去董氏，蘇月娥剛主持開完一個高層會議，連口茶水都沒來得及喝。董必武病重的訊息一爆出去，情況比她預料地還要複雜。她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能不能渡過難關就看這幾天了。

  對於舒展二人的來訪她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禮貌地款待。

  看著小秘書把茶點放下出去，舒展這才開口問道：“蘇小姐，你那個為董必武先生捐腎的兄弟叫什麼名字？”

  額，蘇月娥一怔，眼神明顯閃爍起來。

  “舒隊長，你為什麼突然問這件事？你知道，醫院對患者和捐贈者的資訊都是保密的。為了不打擾我弟弟的生活，我也不會說。”

  “可你並沒有什麼親弟弟，兩個姑舅表弟也都不可能是捐贈者。我們調查過，董必武的腎根本就不是你弟弟的！蘇小姐，你為什麼要在這件事上說謊？”舒展盯著她的眼睛逼問著。

  蘇月娥的臉色微變，她端起茶杯放到嘴邊又停下，放下茶杯笑著回道：“舒隊長，你何必這麼較真呢？我找到和董先生能夠配型成功的捐贈者，為了邀功說成是自己弟弟。雖然我這麼做太功利，但是也沒有觸犯任何法律吧？”

  “蘇小姐，陳晨雖然死了，但是她有個領養的兒子叫陳廉康，你知道他人在哪裡嗎？”

  蘇月娥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摸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兩下。她伸手捋了一下頭髮，垂著眼簾回著：“我怎麼知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陳廉康。”

  說完不等舒展再問什麼突然站起來，“二位，對不起。我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失陪了。”

  舒展也不再糾纏，她和沂木兩個人出了辦公室。

  “你看出什麼了？”她問沂木。

  “很多。”兩個人相視一下，馬上就達成了共識。

  當舒展提到換腎事情的時候，蘇月娥雖然有些驚慌，但卻在她可控的範圍之內。或許，她早就想到個這件事情早晚會穿幫，她的說辭是早就想好的。只是舒展提出的時機突然，讓她有些慌亂。

  可當舒展問道第二個問題的時候，她明顯手足無措。她甚至忽略了舒展的話，回答時也露出馬腳。舒展說到“陳晨雖然死了”，她竟然沒有反駁，注意力全都放在“陳廉康”身上。舒展根據她的回應基本上能判斷，陳晨應該是死了，而且蘇月娥是知情者。另外，蘇月娥和陳廉康似乎有關聯！

  很快，田甜的電話打了進來，“舒隊，就在五分鐘之前蘇月娥撥打過一個電話出去，只說了十幾秒就結束通話。那個號碼是移動的，註冊人用得是假身份證，因為通話時間太短定位不著。蘇月娥和這個號碼在近半年一共通話三次，每通電話時間都沒超過一分鐘。我把通話的具體日期發在你微信裡，我會繼續跟蹤調查那個可疑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