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噩夢
夜晚,沉寂如水。
細娘盤著腿靜靜地坐在蕭瀟的旁邊蹙著柳葉眉小聲地嘀咕道:“這都大半夜了,那個穿紅衣服的怎麼還沒有回來呢?”
韓笑問道:“你想它了?”
細娘覷它一眼,說道:“哼,鬼才想它呢!”
說完覺得似乎不對,又悶悶地說道:“誰會想它?!”
“陸雲開唄。”韓笑說道。
細娘撇了撇嘴,忽然看了看韓笑,問道:“是不是你想它了又不好意思說,才賴到我的頭上來的?”
韓笑也學著它的樣子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細娘也沒再說話,它轉頭看了看睡夢中的蕭瀟,原以為她變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那天晚上,沈夢然看著蕭瀟,問她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蕭瀟也問道。
“我想見雲開一面。”沈夢然神色一暗,第一次發出了冷厲之外的聲音。那聲音裡隱約地透出來幾許悽然。
韓笑愣住了:它以為這穿紅衣的會叫蕭瀟幫忙騙個替死鬼來,好叫自己早日解脫呢!
細娘愣住了:它以為這穿紅衣的會叫蕭瀟幫忙找出害它的那個人來,好報這鎖魂之仇呢!
蕭瀟也愣住了:什麼時候又蹦出了個叫雲開的傢伙來?是不是見完了雲開,還得見日出?
“他叫陸雲開,是我的……未婚夫。”見蕭瀟神色茫然,沈夢然又補充道,隨即神情卻更加地暗淡了。
是啊,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也許他們已經在籌備婚禮了,如今物是人非,想來怎不令人扼腕?
聽沈夢然這麼說,原本,細娘以為蕭瀟會一口應承下來,但沒想到蕭瀟卻想了想,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見他一面之後,你也得幫我一個忙。”
“好。”
“咦?這麼爽快?你就不問問是什麼事情嗎?”
沈夢然搖搖頭,十分乾脆地說道:“不問。”
那個時候,蕭瀟忽然覺得這個滿身戾氣的紅衣女鬼和細娘倒還蠻像的。
那個時候,細娘幾乎以為又看到了多年前的無跡。
原以為,她變了,原來她並沒有變。哪怕是換了個名字,換了個身份,換了個年齡……
就算換了一切,她也不會變!
她,永遠都還是她!
安靜的夜裡,蕭瀟躺在床上哼哼了一聲,翻過了身去。
她在做夢,做一個奇怪而詭異的夢。
通常,人在做夢的時候是不會記得自己在做夢的,所以有人才會說“夢裡不知身是客”這樣的話。但是蕭瀟卻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夢裡,有一個人,正背對著她畫著一幅畫。畫裡有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雖然還沒有畫完,但是蕭瀟認得,這姿勢、這穿著、這構圖……
這人畫的分明就是那本人皮封面!
那麼,裱在畫板上的這張紙,並不是紙了?
蕭瀟的心忽然勐地一驚:這個人,會不會就是雨夜裡站在黑暗之中教唆羅帷的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蕭瀟也顧不得害怕了,她連忙走上前去,想要看一看這個人的臉。
然而,剛剛走出去兩步,她忽然就停下了。因為她看見在那一大堆的顏料裡面還擺著一個小小的塑膠桶。
當然,這個桶不可能是用來洗筆的,因為那人並不是一個左撇子,而這個桶正放在那人的左手邊!如果這桶裡裝的是洗筆的水,那麼他洗起筆來一定會十分地不順手。
而更重要的是:那人的右手邊還有另外的一隻桶,那隻桶裡面的水色渾濁,水中還浸泡著幾支排筆,那才是他用來裝水洗筆的桶!
蕭瀟靜靜地看著,她發現那人左手邊那隻混在一大堆顏料裡的桶並不是空的,桶裡面有東西,是暗紅色的液體。液體的邊緣還有一圈細小的泡沫。
蕭瀟看得出來,那大半桶的紅色液體並不是顏料,就算這人畫的是溼畫法,也不可能用稀釋到這個程度的顏料!
一個想法唿之慾出,蕭瀟不敢去細想。
這個時候,男人忽然彎下腰去,拿起一盒大紅色的顏料來。盒子裡的顏料並不是滿的。男人彎下腰,舀了一些桶裡面的紅色液體倒進盒子裡,然後混著盒子裡剩下的半盒顏料攪拌了一會兒,便開始挑到調色盤上去調色了。
一股腥氣突然撲鼻而來……
“啊——”蕭瀟大叫一聲,驚恐地坐了起來。
窗外風雨大作,從半開的窗戶裡投進一股子雨水沖刷之後的泥腥味。蕭瀟看了看窗外,問道:“下雨了?”
“是的,下雨了。”細娘說道。
“什麼時候了?”蕭瀟問。
“快到四點了。”韓笑說道。
“它還沒有回來嗎?”蕭瀟問。
這次韓笑和細娘都不說話了,自然是沒有回來,回來了的話怎麼可能看不到?
蕭瀟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好可怕!”
“你夢到什麼了?”細娘問。
“我夢到有人在用血畫畫。而且畫的是封著沈夢然的那張人皮封面……”
蕭瀟的話還沒有說完,神色卻疑惑了起來。她看著韓笑和細娘漸漸變得有些怪異的臉色,忐忑不安地問道:“怎麼……了?你們怎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韓笑。它忽然衝到蕭瀟的面前,問道:“你說,那張封面是用血畫成的?!”
說實話,它拖著半個身子衝過來的樣子實在有些詭異。
“是啊……”蕭瀟說道:“不過,那只是我做夢而已,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能是我白天太害怕了……”
突然,韓笑和細娘的臉色一變,齊齊一聲驚唿打斷了蕭瀟的話:“糟了!”
“出什麼……事了?”聽它們這麼一叫,蕭瀟的心更加地忐忑了。
“原以為矇住它的鬼眼就可以放心大膽地讓它去見人了,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蕭瀟忙問。
韓笑微微嘆氣:“如果那畫真的是用血畫成的話,你用普通顏料畫的那一截紅絲帶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也就是說……”一個恐怖的想法忽然從蕭瀟的腦子裡冒了出來,但是她不敢去承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