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桃都
楊天看了他一眼,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那這麼說來這東西豈不是要跟我一輩子?而那些妖魔鬼怪為了要得到這東西,也勢必會纏我一輩子?!”蕭瀟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人生無望,不禁哀嘆道:“天哪,我這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興許不是造了孽,是你上輩子修的福呢?”第五洄懶懶地靠著沙發,幸災樂禍地說道。
“這樣的福氣,我哪來的命去消受?”說到這裡,蕭瀟忽然神色一緊,她連忙坐直了身子緊張地問道:“那個一直幫助羅帷的人是不是也想要這東西?”
第五洄笑眯眯地看著她,說道:“你終於看出來了?”
“廢話!”蕭瀟橫他一眼,自己又沒有惹過那人,而那人卻自她得到這支筆的那天起就一直窮追不捨,不是為了這支筆還能為了什麼?若是這麼明顯都還看不出來,那她真的是被眼屎給煳了心了!
“這次可真是被那個叫零的傢伙給害慘了!”蕭瀟嘆道。
“是嗎?”第五洄說著,轉頭看了楊天一眼。
“這勾魂筆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想要得到它?!”蕭瀟不禁好奇地問道。
“說了這半天,終於問到重點了!不過,孩子沒娘,說來可就話長了……”
“那你就長話短說!”
“好吧,那我就長話短說……”
第五洄的話其實並不算短:“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什麼程度?沒有人記得清。如果第五洄真的是神仙,那麼“萬事一眨眼,悠悠已經年”的他自然不會記得,如果他不是神仙,那麼他又怎麼能夠記得?
總之,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飄渺遙遠之地有一座山,這座山,名叫桃都。
桃都山上有一棵大桃樹,此樹盤踞三千餘里,樹後有一鬼門,門外有兩尊面目猙獰的鬼仙把守著。
有一天,桃都山上來了一個女人。這女人一身藍色衣衫,齊腰的長髮像緞子一樣光滑。
這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兩個鬼仙齊齊想道。
女人說,她想要這大桃樹上的一截桃樹枝。
兩位鬼仙自是不肯。
“這桃都山上的桃樹豈是尋常桃樹可比?怎能讓你說摘就摘?”一鬼仙說道。
“我們斷不會給的,你莫再糾纏,速速離去吧。”另一鬼仙說道。
“哈!好笑!你們是守門的,又不是守樹的,憑什麼不讓我摘?”
“守門是我們,守樹是我們,守山還是我們。”兩鬼仙齊道。
藍衣女人笑了起來,笑畢,眸中精光一閃:“若我一定要呢?”
“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
“這兩個看門的也是小氣,不就是一截桃樹枝麼?就算摘了一小截,那也還有三千多里呢!就不肯給人家一點點!”蕭瀟說道。
“你懂什麼?!”第五洄忽然一改平日的慵懶,臉色肅然,厲聲說道:“那桃樹臨近鬼門,陰氣極重,哪是隨便摘得的?”
蕭瀟從沒見過這樣子的第五洄,不由得呆住了。
“嗯哼……”楊天咳嗽一聲,說道:“他說得沒錯,這桃樹枝並不是普通之物,不是隨便可以摘的。”
“那……後來那女人摘去沒有?”蕭瀟問道。
第五洄黑著臉沒有說話,楊天看了他一眼,對蕭瀟點一點頭:“摘去了。”
女人和兩個鬼仙打了起來。
也許是在這山上呆得太久了,以至於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如果這藍衣女子只是普通的一個女人,又怎麼能夠孤身一人找到這人跡罕至的桃都山上來呢?
女人和他們糾纏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佔到上風。漸漸地,女人失去了耐心,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鬼門忽然靈機一動,於是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出來,正當兩個鬼仙即將得手之際,卻見她忽然身形一轉,直奔鬼門而去……
“不好!”
“完了!”
兩人連忙上前,到底還是晚了一步。一瞬間,鬼門大開,陰風四起,無數的哭號聲響遍整座山頭。許多鬼魂破門而出,一時間桃都山上黑雲密佈,哀嚎聲不絕於耳。
女人笑嘻嘻地坐在桃樹上,輕輕晃動著雙腳,一邊把玩著手中剛剛才從樹上摘下的一截桃枝一邊笑呵呵地看著下面手忙腳亂的兩人,說道:“活該!誰叫你們捨不得這破樹枝的?!”
……
聽到這裡,蕭瀟不禁又皺起了眉頭,終於,她還是忍不住問道:“說了這半天了,這和我身上的東西又有什麼關係?莫非……”
她的神色勐然一變。
“不錯。”楊天點點頭,對蕭瀟說道:“那支勾魂筆的筆桿,就是用那桃都山上的桃樹枝做成的。”
“原來是這樣……”蕭瀟低下頭輕輕地、自言自語一般地說著。
忽然,她又勐地抬起頭來,問道:“既然筆桿是用桃都山上的桃樹枝做成的,那麼筆頭呢?筆頭是用什麼東西做的?”
聽到蕭瀟的話,楊天的臉色忽然地變了一下。蕭瀟的心中勐地一突,她忙又追問道:“說啊,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
“是用……用……”楊天猶豫著。
“用什麼?”蕭瀟追問,一種不好的感覺竄上心頭。
“是用九十九個冤死之人的頭髮做成的!”見楊天遲遲不肯開口,第五洄忍不住說道。
蕭瀟勐地一愣:九十九個冤死之人的頭髮?!
蕭瀟終於明白剛才楊天為什麼猶豫著不說出來了!她向來都害怕這些東西!何況現在這東西就藏在她的身體裡面!一股子涼意忽然竄了起來,蕭瀟勐然間覺得渾身上下都奇癢無比。
然而,一瞬間有一個念頭從她的腦子裡竄了出來,令她暫時忘記了奇癢。
“你說,那筆頭是用九十九個冤死之人的頭髮做成的?”蕭瀟看著第五洄,問道。
“不錯。”
她忽然想起了細娘,細娘曾經說過,無跡當初願意幫她,是有條件的!她拿走了細娘的一縷頭髮!
蕭瀟一直都想不明白,這個無跡平白地要人家一縷頭髮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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